第1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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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乔娴有些不知所措,并不知悉自己到底哪里做错了。

    “我……”乔娴手中的碗被盛屿西拿回去,他的眼神中带着奇怪,“为什么倒掉?”

    “我以前吃过这东西的,大哥给我买过,当时他就是把这些波浪线倒掉了,给我里面的汤喝。”

    波浪线?

    盛屿西的眉头一下子簇紧,反应了好半晌才反应过来乔娴口中的波浪线就是指的这些面,一时之间竟然哭笑不得。

    他耐心地坐下解释,“这些面是可以吃的,至于你大哥……”

    他不忍心伤害一个孩子的心。

    “你大哥可能觉得面泡太久泡软了所以才倒掉的。”盛屿西完,还特地将碗里的面搅了搅,生怕坨掉。

    乔娴似懂非懂地点头,用手罩在碗顶试了试温度,确认不烫之后才放到乔娴面前,“喏,现在可以吃了,我去给你煎一个鸡蛋。”

    “好。”

    盛屿西看她乖乖吃面,才起身离开,他并没有待在外面的开放式厨房内,而是走了两步进了另外的厨房,看着外面没有什么动静后才将电话给肖嵩。

    “喂?盛先生。”

    “肖嵩,帮我联系一下市一院精神科的沈柏樟教授。”

    “盛先生,您?”

    “不是我,我怀疑陈苗精神方面有些问题。”

    肖嵩一听这话,立刻急眼,“大姐怎么了?”

    “她没怎么样,我们必须给她做一个全面的检查,就算是送回杜家,我们也要确保她百分之百的安全健康。”

    “好,那我联系一下。”

    “记住,用陈苗这个名字。”

    “嗯。”

    盛屿西挂断电话后才走出去,发现乔娴手里的碗已经下去了大半,他赶紧走进厨房煎了个鸡蛋。

    他把煎蛋放到乔娴的碗中,问道:“晚上带你去医院做一下复查,可以吗?”

    乔娴筷子都还没有伸出去就停下,侧头,“你不是要出去吗?”

    盛屿西在一瞬间像是石膏似的,竟然被一个孩子弄到结舌,他解释道:“还是检查一下比较好,这样我也能放心。”

    “哦。”随后,乔娴开始埋头将煎蛋啃掉。

    盛屿西试着让自己站在乔娴的角度上去考虑问题,可是发现自己根本就想不透这个姑娘的想法,而且她的想法也有些怪异,和平常人不太一样。

    天色暗下去不久,冬日的沉寂达到了极致,区内一片阒静。

    过道立着的路灯灯光葳蕤,似闪非闪,耀在乔娴的瞳孔里,眼波流转。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影子,长长的,比前方盛屿西的矮了一截。

    她不敢大步向前,生怕乱了这种平衡。

    区的地面很干净,不像海村,到处都是灰尘,这里的人穿得也很干净,乔娴痴痴地想,恐怕连他们脚上穿着的袜子也是香的吧。

    好像这是一件理所当然的事情,就好像王子要和公主在一起,就好像沙漠里有骆驼,就好像大海里有鱼。

    “盛先生。”

    肖嵩身穿黑色大衣,隐在灯光另一边,声音穿透了冰凉的空气传来。

    乔娴任由脑袋胡思乱想,就连怎么上的车都没有细细思考。

    来到这座陌生的城市已经有近一个月的时间了,虽然她已经大致了解到了这两个人的身份,也了解了自己的身世,可是她的心不知道为何,还是停留在那个海村,哪怕陈家人对她并不好。

    她做不到不计前嫌,也做不到完全忘却,或许这注定是一场终生拖欠吧。

    盛屿西和肖嵩在交流着她听不懂的事情,她咬着嘴唇上的死皮,忽然嘶地一声。

    前面两个男人都回头,倒是盛屿西先问了一句,“怎么了?”

    肖嵩随即将车子停在了路边。

    一下子,所有人的关注点都投注在了她的身上,她一下子红了侧脸,“那个……”

    她舔了舔破了的嘴唇,一股子腥甜涌入唇齿间,强制性地将那股不适咽下,问道:“我什么时候可以回海村?”

    盛屿西和肖嵩交换了一个眼神,随后他回过头去,先是和肖嵩了句,“开车。”

    “是,盛先生。”

    约莫过了几秒钟,盛屿西才回答乔娴的问题,“你想回去的话先做完检查,之后我会想办法送你回去的。”

    “现在不可以吗?”

    乔娴也不明白那一晚的自己为什么那么想回去,总觉得可能再往前走一步,她就一辈子都回不去了。

    “我了做完检查。”

    乔娴突然变得不依不饶,“做完了就可以回去吗?”

    肖嵩很少见盛屿西有情绪波动太大的情况,可是第一次从他眼中看到了慌乱,觉得有些新奇,他忍不住在旁边插了一句,“大姐,盛先生是为了你好。”

    “为什么叫我大姐?”乔娴忍了很久了,终于将这句话出来了。

    她记得清清楚楚,自己时候在医院被那些人抱走的时候分明就没有肖嵩这个人,从她出生到现在,每一天每一个细节她都记得清清楚楚,可是唯独不记得自己的生命中有肖嵩这个男人。

    这一切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月亮像是挂在车窗上一样,明明伸手就能触摸到,可是它却是冰冷生硬的,犹如这座没有任何朝气的城市。

    乔娴放弃了挣扎,她倚靠在月亮上,再无耐心去寻找真相。

    如果天界真的美好,玉兔和嫦娥为何还要下凡呢?

    盛屿西从后视镜中量着姑娘,她的眼睛是明亮的,是不含有杂质的,与他们这些社会人不同。

    是不是从一开始他的做法就是错误的?

    肖嵩眼神余光瞥到了外面,将近年关,马路上有一些人员在往路灯上面悬挂红灯笼,那抹红惨烈到令人心酸。

    那般炽烈燃烧着的年华,却也只能供人欣赏。

    车子行驶在路面上,三人的心境却完全不稳,直到吱嘎一声,市一院大门出现在几个人眼底,他们才纷纷从光怪陆离的想象世界中脱离而来。

    医院内有一种特殊味道,能够让人意识到自己身处何地,奇怪的是,乔娴并不排斥这种味道。

    肖嵩了句什么匆匆离开,盛屿西则带着乔娴上了二楼。

    四处寻不到依靠,乔娴才发现现在自己唯一的依靠是盛屿西,她看着这个人的背影,忽然开始想象他擎着鸡尾酒又会是怎样的场景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