私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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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翊安气个半死, 本想效仿江昀那故事里的女主人公,直接上去掀被子。

    无论有没有奸情, 吓吓齐棪也是好的。

    没曾想到,她披星戴月地赶路, 还特地抛下江昀, 挑了匹快马赶来。

    人还没进溱州城,便见着她那半仙夫君了。

    想是已然恭候多时。

    翊安算是看透, 这辈子在抓奸这事上,只有齐棪抓她的份, 轮不到她抓齐棪。

    翊安又想, 齐棪是个绝顶聪明的人。

    若有朝一日看上旁的女人,偷情实在低估了他,想是会直接把自己药死, 还神不知鬼不觉。

    想到这里, 她了个冷颤。

    算了, 就算被药死,也是将来的事情, 现在看齐棪还是很顺眼的。

    抛开那些不管,她与齐棪有十几日没见, 思念险些成疾。

    来的路上, 她每日都在嫌马车太慢。

    江昀给她念叨得头疼,大呼太虐人了,他回到南陈必须立刻娶妻。

    也尝尝伉俪情深的滋味。

    翊安泼了盆凉水给他,上京城里不恩爱的夫妻排着队能绕城郭一圈。

    她还没提自己守两年活寡的事情呢, 夫妻间哪有将好恩爱的道理。

    翊安见到齐棪时,当即晓得了何为一眼万年。

    他在外穿得不似在京中华贵,身着纯色的藏蓝窄袖长衫,长身玉立,站在道旁等她。

    见她露面,原本平淡的脸色顷刻间柔和起来,朝她伸出两只手。

    她瞬间便沦陷了。

    翊安跑上前,一把将人搂住,发现他的腰瘦了一圈,心疼道:“你清减了。”

    齐棪揉揉她的头,用旁人听不到的声音回她:“想你想的。”

    而后两个人对视一眼,调了蜜似的甜腻。

    翊安本以为溱州城会是破落不堪的模样,进城后发现一切井然有条。

    虽不如上京繁华,到底也是南北交通要道,很是热闹。

    只是□□旱闹得平民百姓的日子难过,今岁收成惨淡。

    齐棪具已安顿好了。

    听到自齐棪到后,连下三天的雨,百姓高呼万岁,翊安心里如被针扎般刺得慌。

    这不是好兆头。

    巧过头了的事情,便是大忌。

    齐棪看出她的疑虑,安慰她道:“没事,差事办得漂亮就好,我堂堂驸马爷,谁敢拿我做文章。”

    翊安噗地笑了:“还‘堂堂’驸马爷,好大的威风。”

    齐棪将她接回去,安顿在他的院落里。

    此地不能与公主府、王府比,然也不至于寒酸。

    主屋极为宽敞,因家具物件添置得少,空旷明亮,倒也合心意。

    庭院里摆着各色鲜花,翊安欢喜,“这些花养得甚好。”

    “前几日吩咐他们买来的,你喜欢就好。”

    齐棪陪翊安吃了顿饭,聊起路上的热闹事,齐棪翻醋坛子,“这么多日,你与那江昀一同,他可有向你展现什么爱慕之意?”

    翊安摇头,“除去前两天看不习惯,他后来直接喊我兄弟,压根不将我当个女人。”

    齐棪安下心:“这就好。”

    “他甚至怀疑我本来就是男的,女相是假的。”

    齐棪狂笑:“这个我可以向他澄清,你是货真价实的女人。”

    刚放下碗筷,便有人来报兴修水利之事。

    齐棪让翊安自己找些事情做,又简单交代下人几句,忙着便跟出去。

    翊安没唤那些不相熟的女使进来伺候,也不愿累着挽骊,便自己沐浴更衣。

    她身穿带来的寝衣,坐在灯下等齐棪回来。

    原以为谈话谈不了多久。

    结果齐棪回来时,已经过了子时。

    齐棪轻推开门扇,生怕吵到翊安的好眠。

    她这些天奔波疲惫,定早早睡下了的。

    绕过四扇山水图的屏风,却发现翊安趴在桌子上睡着了。

    红木圆桌上,美人面如白瓷般精巧,长发未绾,丝绸般地披在肩上。

    烛灯微暖,静静地落在她身上。

    窗外夏虫的声脆,此起彼伏,不绝于耳。

    齐棪愣在原地良久,没舍得抬步过去,他在异乡,因为翊安得到了归属之感。

    他将手里拿的木盒轻轻放在桌上,一首扶住她的肩,一首抄过腿弯,将翊安横抱起。

    翊安身子腾空,猛然惊醒,迷迷糊糊中见齐棪往床边走去。

    他见她醒,柔色笑:“怎么不在床上睡?趴着睡,要腿麻的。”

    翊安睡醒后话不自觉地娇气:“想等你回来,谁知你这么晚才回。”

    齐棪将她放在床上,蹲下哄道:“这边的事还有许多不曾处理,怠慢殿下了,莫要不高兴。”

    翊安见他态度好,嘴角弯起,“王爷客气。”

    她这时才彻底睁开眼,看到那边桌上放的盒子,问他:“你带回来的吗?是什么?”

    齐棪表情微顿,掩饰地咳了下,“没什么,很晚了,殿下快睡吧。今日骑马颠簸,早该歇下。”

    他将翊安哄睡下,替她盖上薄被。

    简单地冲澡后,从净房回来,见本该睡得香甜的人,反而精神抖擞地坐在床边。

    手里正把玩盒子里的物件。

    他方才洗澡时,便发觉身上的躁动,忍耐住才没便宜了自己的手。

    眼下目睹翊安对那盒子里的东西感兴趣,他身上好不容易平息下去的火,顿时烧了起来。

    “殿下怎么不睡?”他嗓子都哑了。

    翊安奇怪,抬眼瞧他,“我好奇里头是什么东西,你不肯,莫不是情人所送?”

    齐棪盘膝坐上床,将人搂进怀里,任她懒散倚靠,“我有什么情人?除了殿下,我谁也不要。”

    他将目光盯在她的手上。

    那双手极美,养护了二十年,此事却拿着些不大得体的物件……

    翊安研究了半天,这盒子里的东西,她还真没怎么见过。

    但好歹是风月里走过的人,隐约知道这些的作用。

    细管,油膏,珠串……精致华美。

    她面色晦明不定,侧身瞥他:“你买的?”

    齐棪的睫毛根根分明,目光痴痴地落在她脸上。

    他摇头否认,老老实实回:“此地同僚所送。”

    “送你这个做什么?”她的语气算不得好,隐隐透着不快。

    齐棪将人搂紧,无奈中含着浅浅笑意:“你不晓得吗?娘子今日英姿飒爽,当着众人的面,跳下马来抱我,夜里又在我的院中歇下。旁人都以为我好这一口,将相好喊来了。”

    翊安挑起一边的眉,好笑道:“他们当你是断袖?”

    她还真把这一茬忘了。

    “谁让我洁身自好,不近女色呢,旁人自然想入非非。”

    翊安脸上终于有了笑意,满意道:“看来你在这边很规矩。”

    齐棪在她耳垂上轻轻舔了一口,沉声诱惑她:“不敢不规矩,臣的身子只供公主私用,怎能随意给旁人触碰。”

    翊安轻颤。

    半边身子都麻了。

    他的胸膛滚烫,灼热着她的背,翊安微微出了汗。

    她冷哼一声,不快地:“谁给你通风报信了?”

    “没有人啊。”

    女人聪明真不是好事情。

    “你当我傻?”

    齐棪耍赖,直接抱着将人带倒在床榻上,与她面对面地抵着鼻尖,“体谅你赶路辛苦,原想今晚让你睡个好觉,现在看来你不需要了。”

    翊安理都不理他的话,弯唇一笑,温柔道:“花燃吧。”

    “在我的床上,不许其他男人的名字。”齐棪含住她的唇瓣,细细探尝她的檀口。

    翊安温柔地回应,轻喘着气,却在齐棪的唇移向别处时,冷冷嘲讽:“你们倒是兄弟情深。”

    “……”

    齐棪糊弄不过去,心道兄弟自求多福,不是我卖的你。

    他转念道:“殿下知道那些物件怎么用吗?咱们试试?”

    翊安脸上本就呈现着绯红之色,听了这话,兀然满脸透红,耳根都热了起来。

    “那是男人与男人用的,我为何要试?”

    齐棪定定看着她:“试过不就晓得了?”

    翊安一慌,忙道:“不行……你、你不要胡闹。”

    齐棪耐心十足地埋下头去,一路攻城掠地。

    溱州比之上京,更闷热些,夏季的夜晚,竟听不见风声。

    屋子里门窗一关,俨然像个火炉,偏偏有人还在煽风点火。

    也没有那么多冰供着。

    翊安满身的汗,略感烦躁地:“我想回去了。”

    齐棪封上她的唇,缱绻地吻着,安抚住她。

    “乖,很快就能回去。”他温温柔柔地,就知道她住不惯。

    翊安好哄,随后不再言语。

    齐棪很快感觉出她的热切,他伏在她的耳畔笑:“你想我了。”

    翊安无暇顾得他什么,一概点头应下。

    许是太久没与他亲近,齐棪才动作一会,她就经受不住了。

    死死咬住唇。

    此地不是公主府,传出去不好。

    齐棪将她的唇解救出来,“你放心,外人到不了近前来。”

    翊安这才稍稍出声,却尤在克制。落进齐棪耳朵里,又是别样风情。

    到顶峰时,齐棪压在她背上,气息不稳道:“真恨不得把命都给你。”

    翊安的声音略含哭腔,脸埋在被子里,有气无力:“我不要你的命,我要睡觉。”

    她本就累极了,否则也不至于趴在桌上睡过去。

    他沐浴时,她强撑着才没睡过去,怕他失望。

    谁知他嘴上的好听,动作上半点不怜香惜玉。

    果然,自作孽不可活。

    *

    上京城内——

    魏绣的脸色阴沉难看,将桌上的杯盏砸碎在地,骂道:“你们都是废物不成,这么多人,找不回一个长公主?”

    “回陛下,长公主不在马车上,是换了快马,先行走了。”便衣侍卫恭敬道。

    魏绣重重吐了口气,“罢了,人已进了溱州城,再唤回来也没有意义。”

    他怕他的姐姐,在外遇上不测,溱州,不是个好地方。

    他谁都可以赌上,阿姐不行,那是他除了皇后及皇后腹中孩儿以外,唯一的亲人。

    想起皇后,魏绣揉了揉头,“她早就知道了,却瞒着朕,这是跟阿姐一条心呢。”

    魏绣不怪她,只是醋得厉害,她竟也有秘密瞒着他。

    于是,这两日虽照常去看皇后,却板着脸不肯多与她话。

    虽知道她委屈,也强忍着不理。

    魏绣离开前,背对她,冷淡道:“这些时日,不要出长阳宫了。”

    外头热,这时候若再扭着脚,磕着碰着,最易早产。

    “……臣妾知道了。”语气平静。

    魏绣听声音不对劲,猛地回头,便见她正流着泪。

    作者有话要:  咳咳咳,今晚不敷衍了,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