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被造谣的人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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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冯莉莉肚子上被重重踹了一脚,她捂着肚子扶着墙慢慢站起来,谁知还未等她完全站起来,杨羽就拧着她的耳朵,大骂道:“你是不是也有个牛皮的爸爸?”

    “啊啊啊——”冯莉莉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又得罪她了,她看到走廊有人聚过来指指点点,恨不能将头埋到地里,像一只惊慌受挫的动物,“没有,我没有!你放开我!”

    周围有人轻声骂杨羽,但是没有人敢站出来阻止。

    “救命救命”冯莉莉只能在内心呼喊着。

    杨羽见越来越多的人看过来,冷哼一声,正准备离开,不心瞥见站在人群后面的史施诗。

    她脸色一白,心道:刚才的话没有被她听到吧!

    史施诗从人群里走出来,义正言辞地:“杨羽,你怎么能这么对同学呢?”史施诗还是要点脸的,杨羽敢在众目睽睽之下欺负冯莉莉,不是让所有人都知道她们在背地里也这样欺负她吗。

    杨羽不自在地笑笑,松开了,“我跟她闹着玩呢,对吧,莉莉?”她的脸色很难看,常年被史施诗压一头的怒气一股脑全爆发出来了,最要命的是还有可能被史施诗听到了

    史施诗出身书香门第,她的爸爸是这所学校的校长史使,她一方面享受着出身带来的便利,一方面又无比厌恶她的出身。

    在父母从的训诫下,她上课不敢迟到,不敢早退,时时刻刻绷着一根弦,在人前绝不做出任何不合规矩的举动,就像一个套在模板里的人。她的腰上被栓了一根绳子,绳子牵着她去做一些事,也会及时拉回她,阻止她做一些事。

    她无比厌恶这样的生活。

    她的时候喜欢抓昆虫,然后把它们的腿一条一条掰下来,看着它们痛苦挣扎又无法反抗的样子,心里无比快乐。但是有一天她被父亲训斥了,从此以后便再也不敢抓了。她不敢弄脏自己的,但是她可以借别人的。

    她借到了杨羽的。

    杨羽真是一条听话的狗。

    连獠牙都藏得好好的。

    史施诗温柔地扶起冯莉莉,“莉莉,你没事吧?”

    冯莉莉顿时受宠若惊,但是她感受到史施诗指的力道,害怕地颤抖。

    史施诗下力道又加重了,感受着指尖传来的轻微的颤抖,她笑意更深。对,就是这个表情,没错,就是这样,我太喜欢你害怕而隐忍的样子了。

    直到办公室有老师出来,学生们才一股脑散去。

    以为躲过一劫,松了一口气的冯莉莉没有想到,放学后,还有更可怕的事情在等着她。

    第二天第三天,冯莉莉再也没有来过学校。

    课上任旺德问:“你们谁跟冯莉莉有联系的?她怎么回事啊?离家出走了?”

    底下有窃窃私语,但是没有人站出来。

    下课后,关于冯莉莉的讨论更加激烈了。

    “你们会不会是像上次那样啊?”

    “哪次啊?”

    “不是有一次她晚上没回家吗,她妈妈还来学校找任旺德那次。”

    “对对,我想起来了,她上次晚上去夜店不回家,她妈妈都急了,半夜给任旺德打电话,听任旺德把都关了,结果第二天她就满身酒气地回家,妈妈就到学校里来找任旺德。”

    “她是不是在做那种工作啊,现在找到包养她的老头了,还来上什么课。”

    “真的吗,她长得那么一般,也有人喜欢?”

    “哈哈哈,王坚毅不是喜欢她吗?”

    “王坚毅你要坚强!”

    谣言越传越广,到最后出现了好几个关于冯莉莉失踪真相的本。

    肖落霁无精打采地趴在桌子上,听别人津津有味地谈论冯莉莉,越听越心惊。换作是以前,她是很开心的,并且还要掺和进来添油加醋一番,像是之前冯莉莉去夜店就是她编出来的,尽管事实是她们把冯莉莉关在了厕所一晚上。

    但是,这次她却怎么也笑不出来,甚至今天一天都感觉脖子被什么东西压着,直都直不起来。

    正在讨论的两个女生转过头来,问她:“落霁,你知道什么独家情报吗?”

    肖落霁不自在地笑笑,“我不知道啊,可能真的是离家出走了吧。”

    没有得到什么劲爆消息的女生失望地“哦”了一声,转头又跟别人激动地讨论起来。

    上午第二节语文课,课上语文老师讲的正精彩,他瞥到坐在第四排的肖落霁正趴在桌子上睡觉,大声点名:“肖落霁!”

    肖落霁稍稍抬头,语文老师看着她困得直不起脖子的样子,直皱眉,“我讲的课很无聊吗?你睡得倒挺香!”

    “你来回答这个问题,第七段中,作者用的这个比喻有什么作用?”

    肖落霁站起来,找到第七段“像一座大山”一句,艰难地抬起头,:“表现了”

    “重好重”她失去意识前最后喊出。

    肖落霁醒来是在学校的医务室,她动了动指,酸痛的不行,整个人好像被车轮碾过一般。

    “你醒了?”

    她看向声音的来源,待看清眼前的人后,一把扑到她身上,颤抖着:“羽姐,我我感觉身体好重,是不是她来找我报仇了”

    杨羽翻了一个白眼:“是你自己胆子太吧。报仇?这个世界哪有什么鬼怪啊?医生你只是低血糖。”

    肖落霁心想:你当时不是也怕的要死吗?但是又仔细一想,那件事是杨羽做的,杨羽都不怕,她有什么好怕的,于是心中有了一些底气。

    也许是睡觉落枕了吧。

    第二天早上,肖落霁感觉到有些不对,她站在镜子前,脸还是那么可爱,身材也是该苗条苗条,该丰满丰满,但是她的驼背有些厉害,肩膀前耸,脖子不自觉地向前倾,一动起来骨头就“咔咔”地响,就像是上了年纪的老人。

    她第一次注意到自己这样的变化,心想是不是自己在史施诗和杨羽面前点头哈腰太久了,身体已经成型了。

    她刚走了两步路,额头出了好些汗,湿湿的黏在头发上,眼前一阵眩晕,心脏感觉到一阵一阵的收紧,就像是有人攥着了她的心脏,她惊恐地喊道:“不要找我!不要找你!是杨羽杀了你!要找找她啊!”。

    肖落霁的妈妈听到动静,走到房间来,“落落,你是做噩梦了吗?”

    肖落霁瞪大了双眼,仿佛看了什么可怕的东西,尖叫起来,“走开!走开!啊啊啊啊!!!”

    “落落,你不舒服吗?”

    肖落霁的爸爸也走了过来,问道:“怎么了?”

    肖落霁指了指她爸爸,对她妈妈:“是杨羽杀了你!是这个人!是这个人!不要来找我!跟我一点关系都没有!”

    “什么杨羽?什么杀人?”

    杨羽心情大好地来上课,她甚至觉得想通了一些事后整个人都轻快了不少,走起路来就像是踩在棉花上,身姿轻盈,飘飘欲仙。

    没错,她失杀了冯莉莉。

    但是哪又怎样呢,史施诗可是也参与到了这件事,这样一来她爸爸就不可能不替她遮掩,这件事会就这么悄无声息地过去的。她也想好了,如果史施诗把她推出去,她也要把史施诗拉下水,毕竟捅人的是自己,不准救人的可是她啊。

    那天放学后,杨羽三人碰到了躲躲闪闪像做贼一样出校门的冯莉莉,杨羽是特意在外面等着,打算给她点教训好出气的。见到等的人来了,杨羽拉着她进了一条没人的巷子,还装作黑道大佬的样子拿出西瓜刀,想要吓一吓她,谁知失间竟然捅到了人。

    杨羽一时六神无主,习惯性地看向史施诗,“怎么办怎么办?”

    肖落霁看到冯莉莉胸口流出的血,惊叫:“快叫救护车!”却也不敢上前,更是没有拿出打电话。

    史施诗很快冷静下来,:“你是傻子吗?她醒来一定会出是我们干的,到时候我们在学校怎么混啊?”

    杨羽有一瞬间被史施诗的冷静给震惊到了,“施诗,你怎么办吧。”

    史施诗:“这里有监控吗?有人看到你伤人吗?我们放学就回家了,谁也没有见过她”

    肖落霁弱弱地出声:“但是学校门口有监控”收到史施诗冷冷的眼神,她闭了嘴。

    一切都很好地解决了。

    没有人见过冯莉莉,也没有人知道她的去向,更没有人知道痛晕过去的女孩又被扔进了旁边肮脏的河水里。

    等到冯莉莉的尸体被发现已经是一个星期后,一位独居老人发现了这个可怜的女孩。

    沉默在初三四班蔓延开来。

    冯莉莉可能是自杀的,警察在她胸口的刀上发现了她的指纹。

    冯莉莉为什么会自杀?

    因为她受到了同学的霸凌。

    所以,他们每一个人,都是凶。

    冯莉莉的妈妈并不知道自己的女儿在学校受到了什么欺负,她来学校整理冯莉莉的东西,眼睛红红的,头发也白了几根。

    她问:同学,哪个是莉莉的座位?

    被问到的男生不耐烦地回答:不知道。

    她又连着问了几个人都不知道,甚至还有人他们班没有这个人。她只能去找班主任,任旺德过来狠狠地训斥了他们一顿,冯莉莉的妈妈当下好像明白了什么。

    那些被她忽略的,藏在哭泣背后的,更严重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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