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吃五颗糖
傅耀年的声音虽不大,但在此刻安静的夜晚,也显得尤为清晰。
贺成修嗤笑。
许言深显然是听到他们的对话,走向顾明希时,目光朝这边掠过一瞬,停落在时眠的脸上,虽短短不过两秒,但时眠却隐约、似乎、好像看到许医生眼底浅淡的笑。
时眠歪了歪头,被臊得脸红扑扑的,有些费解。
许医生是在笑吧?
那……是笑她傻逼,还是笑她……可——爱?
时眠拼命在脑子里回想刚刚许言深的笑容,几次犹豫选择后,得出一个悲伤的结论。
肯定和贺成修一样,笑她是傻逼。
她沮丧地垂下脑袋,又气不过,凶巴巴地瞪了猪队友一眼。
猪队友这才后知后觉,却一点歉意也没有,反而倒一耙:“?你这个计划太拙劣了。”
时眠:“……”
请和我断绝姐弟关系,谢谢。
就在时眠以为蹭车希望落空,她正准备眼巴巴地目送许医生和肥希回家的时候,顾明希身体一转,纤细白皙的手指指向时眠,泪眼汪汪地软着声音:“眠崽,陪我。”
刹那间,时眠以为看到了救世主。
金闪闪的。那是圣光。
时眠抹抹眼角,跟着泪眼汪汪地上车,和顾明希一起坐在后座。
她开车窗,朝傅耀年和贺成修挥挥手,刚才要断绝关系的冲动不复存在,一脸悲伤实则暗藏惊喜的表情,“耀耀,我今晚不回去了,你和爸妈一声哈。”
傅耀年:“哦。”
时眠转而看向贺成修,在许医生面前,继续一副温柔得能掐出水的模样,温声细语地:“成修哥,再见。”
这是贺成修第一次听时眠叫他哥,也是第一次听她这么温柔矫作的声音。
他这辈子并不想再听第二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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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内弥漫着一股酒味,许言深开了车窗,晚风灌了进来。
夜晚的城市,到处都是明亮绚丽的霓虹灯光,车流缓缓行驶,灯光在黑夜里流淌,有些惬意和安宁。
顾明希上车后就可怜巴巴地哭诉大魔王冷漠无情,没多久就委屈地靠着时眠的肩膀,砸吧嘴就睡着了。
轻浅平缓的呼吸声在安静的车内显得格外清晰,时眠觉得更静了。
她心翼翼地抬眸看了眼前方,迟疑几秒,清了清嗓子,“许医生。”
许言深盯着前方的路况,应声时语调颇有些漫不经心:“嗯?”
时眠朝窗边看了看,没话找话,问:“我们去哪呀?”
“莘苑公馆。”
莘苑公馆是顾明希住的地方,时眠几乎每次回国都会在这里待上几晚,自然不陌生,她乖乖点头,又迅速找上话题,“许医生,原来你是肥……明希的哥哥呀,我才知道。”
许言深没搭腔。
她接着:“我和明希是初中同学,认识好多年了。她以前经常提到你,我真没想到会是您。”
莘苑公馆离市区有一段距离,车子往公馆开,路上的车辆也逐渐变少。
许言深开车的姿态变得有些散漫,低低应了声,在寂静的夜色里显得有些模糊。他似乎是低笑一声,语气却无明显情绪起伏:“提到我什么?”
时眠没想到许医生会这么问,她有些傻眼。
时眠脑海里不由回想肥希以前是怎么的。
“贺成修第一名有什么了不起的,我哥以前可是状元,长得也特帅,情书收到手软的那种。”
“我觉得吧,谁也配不上我哥。”
“我哥咋还没女朋友啊?他都快24岁了。”
“千万不要学医,学医找不到对象的。”
“眠崽,你救救我哥吧,我哥他家八代单传,不能断送在他手里啊,偌大的许家就靠你了!!”
时眠嘴角抽了抽,额角也隐隐作疼。她扫了眼睡得正香的顾明希,暗暗叹气,抬起脸时又重新露出甜甜的笑容,:“您人好,长得帅,高岭之花,您是她哥是她一辈子的骄傲。”
时眠狂吹一堆彩虹屁,哪知许医生的注意力却独独落在——
“高岭之花?”
时眠以为这个网络词汇是许医生的知识盲区,连忙解释:“就是,指那种只可远观不可亵玩的……人。”
完,车内一阵沉默。
过了半晌,许言深的声音才低低沉沉地响起,隐约夹杂着几分很淡的笑,“你倒知道。”
时眠“啊”了声,眼神茫然。
很快,她意识到许医生是在指她要追他的事。
虽然高岭之花只可远观,但是她——
“可我没有亵玩您呀。”
时眠双眼无辜地。
……
车子驶进莘苑公馆,许言深对这也并不陌生,轻车熟路地绕过幢幢别墅,来到一幢复式楼前。
顾明希和时眠不同,她一个人住。
车子缓缓停稳,时眠叫醒顾明希,她声音轻柔,又不敢在许医生面前太放肆,时刻谨记许医生的七字真言——“脾气火辣的不行”。
保持良好的形象,温温柔柔地叫了好几声,顾明希嘟囔一声,没睁眼,还抱着她撒娇。
时眠抬起眼,向许言深求助:“医生……”
许言深回头看了她一眼,视线转向旁边,见顾明希呼呼大睡,周身气压很低,嗓音一丝温度也没有,“顾明希。”
这声音比冰还冷,像是有人攥着冰块贴向她的后颈,顾明希身体颤了下,立刻老老实实地睁开眼,下意识看了眼四周,捂着脑袋:“我头好晕啊。”
时眠给她吹吹,呼呼气,轻声哄她:“吹吹就不晕了。”
顾明希皱着一张脸,可怜兮兮地嘟嚷:“嗯,要吹吹。”
许言深:“?”
他收回视线,淡声:“下车。”
顾明希一个人住,房子完全按照她的喜好风格来装饰,从外面看是欧式风格的别墅,从内看,却是温馨充满少女心的日式装修,摆着很多玩偶和可可爱爱的玩意儿,充满生活气息。
顾明希的头实在晕得厉害,半阖着眼睛歪歪扭扭地上楼,一碰上床就倒了下来,闭上眼睛没多久就睡着了。
时眠刚烧好水,上楼去看她,见她已经睡着了,便帮她盖上被子。
许言深在楼下,她走过去,:“她睡着了。”
“嗯。”
许言深手里拿着车钥匙,时眠想了想,问:“您要走了吗?”
不等他开口,时眠指了指自己的左手,垂着眼睫,有些底气不足地:“我这样,一个人不太好照顾明希……”
许言深的目光落了下来。
时眠低着脑袋,心里像是有个人在疯狂呐喊。
她都这样求着他留下来了,拜托不要再冷漠无情地拒绝了啊!啊!
二十分钟后。
芒果眠眠冰:耶!和医生独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