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一章 商议
文种很快便到,范夫人和谷桑奉上酒食,三人坐定,边喝酒边商议起来。
文种喟然道:“喝了这酒,咱们兄弟三人又不知何时才能再聚了,唉!”
“大哥别丧气话!”韦方笑道,“来,咱们兄弟三人干了这杯,便分了,咱们各尽各力,相信什么也难不倒我们!”
范蠡击掌道:“正是!三弟得好,还是三弟那句话,兄弟同心,其利断金!来,干杯!”
文种被他俩豪情感染,忍不住一扫心中阴郁,举杯笑道:“得好,干杯!”
兄弟三人举杯一碰,齐齐仰头一饮而尽,又一齐扔掉中之杯,相对哈哈大笑。
谷桑忙又换了新杯子上来。
文种又喝了一杯,道:“三弟神卦,那伯嚭果然是个贪财好色之徒,我在姑苏几日,虽不大方便,但还是有一晚找个会从驿馆里溜出去,拜访了他。”
范蠡看了看韦方,喜道:“那就好!”
韦方微笑道:“很好,大哥好胆识,不知你和他了什么?”
文种呵呵笑道:“我先试探于他,再察言观色,他果然和伍子胥互有心病,不满吴王夫差对伍子胥言听计从,我便趁奉承他,再挑拨离间一番,他便很快对我大生好感,甚至差不多引为知己了,哈哈!”
范蠡韦方不禁莞尔,相对而笑。
“我便承诺会送他财宝美女,这家伙顿时便眉开眼笑,还什么越女多美人,正要见识一下云云,嘿嘿!”
范蠡喜道:“太好了!那就麻烦大哥在此物色几个美女,再想办法送给他,至于财宝”
文种点点头道:“选美之事,我自会抓紧去做,只是宫里财宝只怕已经被吴军洗劫一空了,所以财宝一事便有些麻烦”
韦方笑道:“不要紧,弟早已料到这样,大王曾赐我一些财物,弟留着也是没用,就捐出来用吧!”
文种赞道:“三弟如此胸襟远见,实在是令人赞叹,我家里也有些存蓄,我也拿出来用!”
范蠡却皱眉道:“如此甚好,只是我”
文种呵呵笑道:“二弟你便不用伤脑筋了,谁不知你范大夫两袖清风,高风亮节啊,估计要你拿出几两银子出来都难吧?”
范蠡微微面红,韦方心念一动,笑道:“大哥此言差矣,二哥现在虽家无余粮,但弟早就为二哥算过,二哥日后必定是富甲一方的大贾呢!他不爱财,却生财有道的很呢,哈哈!”
范蠡摇摇头,笑而不语。文种也摇头笑道:“他会生财?那可真是怪事一桩了!”
韦方也是笑而不语,心道:“只能先剧透这些吧,这也难怪大哥不信,现在的范蠡居然是个不爱财守俭德的谦谦君子,连我都差点不信了!”
文种又道:“三弟的是,如今这般境况,咱们做臣子的,也只能自救了,我会向同僚们阐述利害,相信他们都会捐些财物出来的!”
韦方拍道:“好!不定他们还会捐出几个美女出来呢!”
心道:“保佑大哥可千万别去民间选美,否则我的郑旦夷光就有麻烦了。不过据历史记载,现在还不到民间选美的时候吧,而且郑旦夷光都还,应该不用担心的”
范蠡文种点点头,文种道:“那就更好了。”
范蠡道:“咱们若是搞得定这个伯嚭,就等于在吴王夫差身边多了个好帮,看来一切正如三弟卦中所料,咱们大王三年之内甚至是早日回来有望了!”
韦方点点头道:“但愿如此,不过正所谓人算不如天算,世事环环相扣,息息相关,一子落差,只怕便会影响大局,咱们都得心行事才是。”
范蠡文种齐声道:“不错!”
文种忽道:“哦对了,这次我到姑苏求降时,是吴王独自一人接见我,并未其他臣子在场,便连那伍子胥也不在,此事有点不寻常,我事后还是有些奇怪,不知夫差是何用意?”
范蠡皱眉道:“确实有些不寻常啊,莫非他是有意要私下和大哥你谈的?”
韦方喜道:“这可保不齐,可能是他们自己出现不和了,妙极!”
文种范蠡点点头,齐声喜道:“那就会来了!”
韦方乐道:“要是夫差和伍子胥这个老不死有矛盾,事情就好办了,哈哈!”
文种范蠡见他称伍子胥叫老不死,不禁相顾莞尔。
三人又细细商议一番,这才决定一起进宫去见大王。
侍臣领他们到了雅心殿,勾践正在和雅鱼王后相对叹息。见三人到来,勾践叹道:“众爱卿辛苦了,是寡人无能,连累你们了!”
三人忙齐齐跪倒伏地,道:“大王言重了,臣等惶恐!”
“好了,此时此刻,你们也不必多礼了,都坐下聊聊吧!”勾践点头道。
“谢大王。”三人坐定,雅鱼王后微笑道:“有他们这些忠心能臣,还真是大王的福气。”
“不错,孤心甚慰。”
“谢王后称赞,臣等惭愧。”三人齐声道。
韦方心念一动道:“其实大王有王后,也是大王的福气。”
雅鱼王后微微一笑,勾践看了看她,正色道:“正是,她一直都是寡人的臂膀,不仅一直帮寡人管好后宫杂细,每有困境还都为寡人挺身分忧,寡人实在是对不起她啊!”
这些心里话本不会对臣子们,但现在亡国在即,心里有愧,竟便了出来。
雅鱼王后眼眶一红,哽道:“妾身于大王本就是连理枝比翼鸟,既同享荣福,便当共承苦辱,大王何出此言?”
勾践更觉于心不忍,摇了摇头,默然无语。范蠡文种也暗自叹息,感慨不已,却不知道该些什么。
过了一会,勾践才叹道:“寡人现在才明白,后宫之中只有王后,才是最关爱寡人的,唉,寡人实在惭愧啊!”
他想起自己自十六岁起便与雅鱼青梅竹马,两情相悦,后来自己几经困苦,都是她陪自己甘苦与共,不离不弃,但自己却一度专宠嫱姬,思之实在有愧。
雅鱼王后又是眼眶一红,微微点头,却没有话。
韦方眼珠一转,忽道:“大王容禀,王后其实可以不用去的,留下来帮大王治国,岂不是更好?”
众人一怔,勾践皱眉道:“可是夫差不是要寡人的妻子们都去吗?”
韦方摇摇头,“也没有全都要去,当日不是只选了几个吗?只是王后身份特殊,估计吴王定要她去的了。不过王后大可装病,待微臣去和那孙武,我看孙武为人不错,这几日既不伤民扰民,又行仁道礼节,不定便也可免王后去吴国受苦的。”
勾践喜道:“此计大妙,不定真的可行呢!”范蠡文种也都点头称是。
雅鱼王后却摇摇头道:“大王,你既有难,妾身怎能袖旁观?就算是水里火里,妾身也得陪大王去的!”
她语气坚决,绝无回旋余地,众人不禁默然,对她又是敬佩,又是怜惜。
“这唉,你又何苦?”勾践叹道。
雅鱼王后忽道:“韦大夫,你不想本宫去,是否也从卦里看到了什么?”
“这个”韦方不意她有此一问,顿时不知道该怎样好。
勾践也想知道其中原由,“韦大夫不妨直言。”
韦方定了定神,摇头道:“若是不去,对王后总是好的。”
雅鱼王后不解道:“是否本宫会遇到什么不测而回不来了?”
勾践一惊,看着韦方。
韦方忙摇头道:“不是不是,微臣之卦所示,大王和王后都能平安回来的!”
勾践喜道:“如此甚好!”
“那还担心什么?”雅鱼王后微笑道。
韦方不敢再下去了,心道:“据历史记载,王后将会在吴国因伍子胥算计而被晋国使臣所辱,她虽隐忍,但越灭吴后她却因此而自杀了,不知究竟是不是真的?这种事可不能乱,也罢,到时再吧,我便长个心眼,尽量不让这种事发生就是,这种好女人,真的要尽量改变历史救一救她!”
便道:“微臣只是为大王王后着想,去与不去,还是请王后自己定夺吧!”
雅鱼王后看了看勾践,微笑道:“本宫自然是定要陪大王的,不管到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