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双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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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颜府的马车停在了颜家大宅门口, 颜亦蓁亲自将颜亦彤抱下了马车, 随后交给门口守着的两名厮。

    颜亦彤回头望过来:“五姐要早些回来哦, 彤彤在屋内等你。”

    颜亦蓁莞尔, 站在那儿点头应了:“别担心,不一会儿就能回。”

    她目送着颜亦彤入宅中, 面上神色已恢复如常, 也不过是一炷香的时间。

    自王表哥消失的这些年来,颜亦蓁尝试着主动与人搭话, 渐渐倒也给周围人留下了一个开朗的印象。

    她心底期待着跟王文聿再度相见,那时的自己不再自闭寡言,而是为了他,变得更好的自己。

    虽然这一切如今看来, 或许都是付诸东流,但颜亦蓁依旧不后悔自己所做出的改变。

    这么想着,她心中轻松不少,在车厢闲来无事撩起车帘一角,望着街边景象。

    这是要去王国公府,颜亦蓁既然答应了王夫人,自然要去告诉她王韫的情况。

    王韫这个名字,是颜亦蓁从迢迢口中得知。宫中去找王韫的路上, 迢迢在那之前还特地学了韫字如何写, 兴致勃勃地在颜亦蓁手心比划,可见对王韫十分喜爱。

    “姑娘,王国公府到了。”

    马车在这时停下, 车夫在外道。

    颜亦蓁听后,掀帘走下了马车。随后未经通报,她便直接由王国公府的厮引入了宅内,一路去了迎客厅。

    今日除了王夫人,王蔺之也在厅内踱着步,二人一同焦急地等候颜亦蓁的消息。

    “蓁儿见过姑母,姑丈。”

    没多久后,颜亦蓁款款走入厅内,向二人问安。

    王蔺之连忙走到颜亦蓁跟前,还未请她就座,便在那儿问:“那侍卫情况如何?蓁儿可是得到了什么消息?”

    王夫人坐在原处斥道:“就算有什么事,也得让蓁儿先坐下,老爷当真是失了待客之道!”

    颜亦蓁不禁面露笑意,王蔺之听后惭愧,他太过在意自己的嫡幼子,以致于疏忽了。

    回过神来的王蔺之连忙伸手引颜亦蓁就座:“侄女坐下慢慢来。”

    “那侍卫名叫王韫,自天河县山上长大。他是大约四五岁之前,并无任何记忆。”

    落座后,颜亦蓁并未任何多余的话,她立即向王蔺之和王夫人出自己得到的讯息,只不过眸中黯然一闪而逝。

    王蔺之一直盯着颜亦蓁,自然是注意到。不过他暂时没提,只捻着下巴处的胡须道:“聿儿失踪也是那年纪,要不侄女把那侍卫叫来,滴血认亲……”

    王夫人顿时柳眉倒竖,反驳道:“这种民间的法子,如何能当真?”

    王蔺之连忙竖起手掌挡在身前,几分惧怕几分无奈道:“那夫人有何办法?”

    颜亦蓁询问:“不知王表哥那会儿可有什么胎记?”

    王夫人摆摆手,显然很是头疼:“这却是没有的。”

    王蔺之靠在椅子上叹了口气:“晋武帝宫内看得严,咱家暂时无法安插人手进去。”

    “蓁儿,你还是多与那侍卫接触一番,看其人品性如何。若是觉得他非良善,那姑父也暂时不急着将王韫纳入族谱。”

    颜亦蓁听后,乖巧地点头应道:“好。”

    王蔺之儒雅的面容露出几分宽慰而真诚的神色来:“如今王韫身份不明,保不准他不是聿儿,故蓁儿也别太伤神。”

    颜亦蓁不由莞尔:“多谢姑父劝解。”

    的确,若是王韫并非她的王表哥,颜亦蓁还可以像过去那样,期待着与王文聿的再次相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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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翌日朝堂之上,尹擎苍已处理了一个多时辰的政务,如今终于得以歇息。

    他身旁的太监高声宣告道:“无事退朝!”

    偏巧儿齐国公这时出列,他垂手作揖:“禀皇上,微臣近日发现了疑似皇上双亲之人。”

    此言一出,百官皆哗然。世人皆知,晋武帝原本武举出身,且无父无母,如今竟有可能多出两位太上皇和太后?

    尹擎苍端坐于上首,他面色不变,唇边似乎轻微地勾起一抹冷笑。

    齐瑞安此人,能好心地替自己寻回他都不知道的双亲?

    “把人带上来。”

    一片议论声中,尹擎苍冷沉的声音在朝堂之上响起。

    齐瑞安面上划过一抹得逞的笑意,他击掌三声,只不过却迟迟不见人影。

    就在百官翘首以盼之时,几名侍卫慌慌张张地上前,跪地禀报道:“回皇上,齐国公带来的人不见了!”

    尹擎苍面色骤然黑沉:“在宫中失踪了?”

    侍卫声线颤抖:“是……属下不慎,不知这二人去向。”

    “废物,要你们何用?”尹擎苍冷笑,随即起身就去往朝堂侧门。

    他得先确认凤藻宫内,元蓉和迢迢的安全。若是那二人冲撞了她们,尹擎苍不介意把他的“双亲”先送入地牢再。

    朝堂内立着的太监见晋武帝离开,高声宣布:“退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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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若凤藻宫的位置,就在养心殿之中后方。今日元蓉本在院中坐着检查迢迢的功课,却突然听闻一阵闹哄哄的声音。

    “尔等何人!这般喧哗,难道不知会吵着皇后娘娘和公主?”

    “草民、草民二人是当今皇上的双亲,本该去往朝堂认亲,然而草民二人迷路了,拙荆折了下脚,劳烦皇后娘娘行行好,派人给拙荆包扎一下伤口……”

    元蓉在院中都能听到,外面的人自称是尹擎苍的双亲,不由蹙起了眉。她还从未听尹擎苍讲过幼时的事儿,也不知外头的人是真是假。

    对于外面身份不明的人,元蓉作为享有千金之躯的皇后,若是冒然将两个庶民请入凤藻宫,怕不太合规矩。

    故元蓉叫来司琴,让她走到外头回那疑似晋武帝父亲的人。

    迢迢倒是心思单纯、不疑有他,她一脸天真地仰起头:“迢迢该如何称呼外头的人?”

    元蓉轻抚了下迢迢细软的头发,道:“还不一定与迢迢有关。”

    院外司琴的口吻也未带激动之情:“皇后娘娘既然这位妇人折了下脚,不如就待在这儿别动,等太医院的担架过来,抬去那儿治伤较妥。”

    破旧布衣扮的中年男子跪着求情,浑浊的泪水从眼角流下,看着好不可怜:“可、可拙荆实在痛苦难耐,还请皇后娘娘开恩……”

    司琴见此不由动了恻隐之心,她正想着回去通报元蓉一声,却听闻晋武帝冷厉的声音响起:“凤藻宫是闲人可入的?”

    尹擎苍大步走来,他见一对中年夫妻在凤藻宫院门口哭闹,不由朝宫女们斥道:“都是不知规矩的?还不把人抬走!”

    司琴等宫女连忙告罪,而那地上的中年男子不由急了:“苍儿啊,你不能这么对你娘亲啊,有话咱进屋子里好好行么?”

    “……”尹擎苍静默了一瞬,面上复又露出冷笑。他扬手招来几名凤藻宫的侍卫,就慢慢拖走了这对夫妻。

    这是顾及那妇人的脚伤,她此刻靠侍卫扶持,单脚被拖着在那儿走路。而那男子犹在不停呼嚎,控诉尹擎苍冷血无情、不遵孝道。

    事实上,这二人为齐瑞安带来的人,还想进元蓉宫内,演戏的概率很大。

    但毕竟眼前的夫妻疑似他的双亲,尹擎苍暂时不算做绝,可谓投鼠忌器。倘若为了这二人毁掉自己的名声,并不值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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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方才元蓉已听见尹擎苍的声音,此刻她自红木藤椅上起身,朝走来的尹擎苍问道:“外面的人是怎么回事?”

    “皇后不让他们进来是对的,齐国公带来的人,怕是成心要让你名声受损。”尹擎苍赞同元蓉方才的做法,只是面容依旧沉着,不太好看,“朕可不信那二人是什么双亲。”

    迢迢跑过去抱了下尹擎苍的腿,仰头看着他,又插了句嘴:“他们在撒谎吗?”

    元蓉依旧立在原处,她站在尹擎苍的角度上考虑道:“不知皇上要如何与他们撇清关系?”

    即使那二人真的跟尹擎苍有血缘关系,元蓉以为,凭尹擎苍的性子,怕也不会如此容易地认他们做太上皇和太后。

    元蓉曾经听,尹擎苍自幼无父无母,他在武举之前,一直混迹街头讨饭,也不知是真是假。

    不管怎样,尹擎苍发迹过程一定异常艰辛。因此关于这方面,元蓉从未过问,她怕触及尹擎苍的伤痛。

    此时尹擎苍的面容,给人之感略微有些发黑。毕竟从未照顾过自己的疑似双亲寻上门来,利用他一点都不熟悉的血缘之情,这种感受并不好。

    只不过见元蓉此刻一脸担忧,尹擎苍还是不由挑起一抹笑痕。

    他低下头,大手向元蓉那样,抚了抚迢迢的头发。随后尹擎苍一把熟稔地抱起她,走向元蓉问道:“皇后是在担心朕吗?”

    元蓉不由为尹擎苍在脑中思量道:“臣妾想知道,皇上算如何处理此事?若是齐国公使了计谋,真的为皇上不认可的人证明了身份……”

    “不会。”尹擎苍唇边笑意扩大,他一手牵着元蓉,走入凤藻宫正殿内,“齐国公没那本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