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堡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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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山上驱车下来,兰蕙直奔二冶炼。她在寻找无形市场,这是代经理交给她的任务。

    兰蕙疑惑:经理在清华深造的专业是械电子工程,但他办公桌上放着目前工商管理mba前沿课程[创业学][管理沟通][经济学]等书本。

    代经理关照她,把你的知识,植在戈壁的沙土里,让它开花结果。但需要每种会,在国风经理、主任培训班上,代经理:

    会,是指有吸引力的、较为持久的、适时的一种商务或人才活动空间,并最终表现在能为消费者或客户创造价值或增加价值的产品或服务之中。

    社会每个领域的腐败、环境的变化、市场的无序和混乱、知识和信息的滞后、领先或者缺口,产生或影响会;一个产业或市场的缝隙也产生或影响会。

    对一个管理者再来,如何有效地利用各种会,则依赖于能否识别和利用这些变化和及不完善。社会、环境、市场越不完善,相关知识和信息的缺口,不对称或不协调就越大,会也就越充裕。

    兰蕙寻找着“会窗口”,她想起那天经理、主任培训班上,代经理在写字板上画出的x轴y轴之间的鞋形窗口,坐标表明:

    随着时间的拉长,市场规模越大,会越多,但市场成熟时,会窗口关闭了,兰蕙理解了此行代经理用意:

    西部械产品市场不大,处于初步形成的阶段,因此会在某个缺口或缝隙中,自己去寻找。

    但寻找要讲究策略。兰蕙现在去的地方,是富海诗集团公司最大的冶炼厂——第二冶炼厂。二冶炼历来和大雅械关系融洽,大检修部件都让他们加工。

    因为:大雅经理以前是冶炼厂动科长,现在的动科长是他旧友,亦是他力荐提携的,就靠这点关系维持。

    但别看“这点关系”,这可是一个情感、权力、关系的堡垒呵,也是一个会的突破口。

    兰蕙的月白色奥迪已经开进动科的四合院了,却又掉过头来开出去了。

    兰蕙想:冶炼厂动科长庞泰,是庞三的哥,何不利用这层关系开刀呢。代经理:宜采取迂回战术。

    庞三本是个地痞,社会上的油子,黑道上的鬼子,学毕业就失学。打架最狠是用长剑,一次差点把人捅死,有一帮舞菜刀、大刀、长剑、木棍的铁哥们。

    在富海诗集团公司一住宅区大有名气,那里失业社会青年提起老三,都怕他,他黑,“丈夫”、“龙首顶”,但关羽败走麦城,老三也有落难之时。

    一次老三独自上街,被三个一持砖头、一举菜刀的亡命徒截住,头上挨了几砖头,被砍九刀,躺在路边白杨树下,满头是血,围了一大群观众,没人上去过问这个只有一口气的呻吟的人。

    兰蕙下班路过见了,停下自行车,从商店买了一条毛巾,替老三包扎伤口,并叫“的士”送他到医院,给他挂了号,掏了术费、包扎费、住院费等。

    老三醒来感激涕零,认她为干妹妹,并表示痛改前非、再不惹事。老三文化低,脑子却很灵,后来参加中山学院计算初中级培训,竟然学得有点样子。

    办公软件不再话下、上种菜也在行;聊聊天,菜一碟。他曾经把红枣、核桃、枸杞等土产品、及铟镁稀有金属,运送到某个站的指定地点,进行现货交易。

    他和中国稀有金属天津上交易所有联系,有他上交易的一个摊位。

    兰蕙钦佩的,现在的老三,还会看懂铟镁交易的曲线走势图,一年来,虽没大输大赢,但老三摊位每天进出七八千,而她这个电脑高、本科生、都不敢在上进行交易,那怕每天亏空五六百元。

    现在这世道,谁是强者,难,不以学位职位高低论英雄。

    庞老三是在家以电脑交易的,一天四个时、双休日,此时不在交易时间,有空。

    兰蕙的车,就泊在家属楼下水泥道上,后车箱蹩着一箱五粮液,兰蕙不给那位领导送,却给她干哥提两瓶,这可是“保真品”,她知道三哥爱喝酒,又特在一个烤鸭店买了只“馋嘴鸭”。

    不过,兰蕙不想上楼,就在汽车里打电话叫三哥下来,三哥一听是干妹兰蕙,哪敢怠慢,外衣也来不及穿就下来。

    自己文化低,却十分敬服复旦高才兰蕙,并常在人前夸耀干妹如何有才、如何了得。

    对干妹,那真是以诚相待,倾家荡产都可以,见到它,常五百一千的给钱,实得要死,谁敢欺负兰蕙,他会拼死相救。

    今见车中干妹,什么也要拉她上楼,但一想自己一人在家,不便。见那两瓶五粮液,真可谓垂涎欲滴,但也装得经多见多,对干妹:

    大妹子,拿回去,给大伯喝吧,哥家里有;更见干妹冰清玉洁,花容月貌,老三心里惬意,眼里爽快,已经像喝了半瓶五粮液,心里热乎乎的。

    兰蕙婉转地:“听三哥是冶炼厂动科庞科长的亲弟弟,特来叩问一下,不知三哥能否在庞科长前替妹美言几句,妹实在感谢不尽。”

    庞老三直人快语,粗声大气道:“大妹子,有事只管,我老三不喜欢拐弯抹角。”

    兰蕙:“也无甚大事,只是麻烦三哥在庞科长前美言几句国风械产品加工质量好,保证工期,用户第一,庞科长以后有需要铸造、铆焊、金属切削的活儿,拿到我们厂加工就是了。”

    “就这事?”老三:“那也算事?不就是加工个活、做个活么,哪个厂不是加工、不是做?私的,公的,母的都一样,下蛋就是了。”

    兰蕙听得咯咯笑了,:三哥,话好有趣哦,真会逗你妹高兴,又叫他靠近点,老三心有灵悟,但十分敬重她,很有分寸,能听清为止,兰蕙声细语:

    “三哥,你对大哥,以后到国风加工的活儿,按百分之零点二回扣给他,明白了吗?”

    “ok,”老三眼珠子车砣似的一转,“你是,活够一万给二百、够十万给两千,够一百万给二万?妙。”

    三哥击掌嚷道:“大妹子,哥也给找点?”

    “可以,三哥,给你更要特殊。”

    “妹,回扣老三不要,你拿着。”

    “那可不行,三哥,你干脆在我们厂挂个职罢了,你属于国风的兼职职工,好吗?”

    “k,”老三叫妹开车门,他现在就去国风报到,兰蕙给他烤鸭,提给他酒,三哥:

    “哥有,这酒给你爸。”兰蕙很感动,想这干哥真实在,比大学里自自诩为她哥的“哥们”好十倍。老三认得去国风的路,兰蕙让他开,给他一条鸭腿,自己吃另一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