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六十支
苏妙言悠悠醒来。
手臂一扫, 身旁原本的温热,凉了。
她倏地睁开眼睛, 有那么几秒好像忘了自己这是在哪儿, 还是大腿那里的酸痛提醒了她昨晚都经历了什么。
该死的老狗男人!
苏妙言暗骂一串, 揉着眼坐起来, 她身上穿着干爽的睡袍, 还算是舒适。
下床后, 快速刷牙洗脸, 然后下楼找狗——老狗正在扒拉厨房。
她没急着出声, 蹑手蹑脚地靠近, 躲避在门框边上偷窥。
傅赢川的厨艺大约是天生的短板。
以前在国外念书, 他最多做个三明治, 其余叫阿姨来操持。可昨天他们吃了三明治, 而且那东西营养不大,她昨晚又累,再吃肯定是不行。
前思后想,他照着视频包馄饨。
可一旦沾上跟面粉靠边的食物, 厨房的惨烈度可想而知, 基本就没块儿干净地方。
苏妙言躲在后面看这只老狗一会儿撒面粉,一会儿擀面皮,动作笨拙僵硬,看得人想笑。她憋得辛苦,但不知道为什么憋着憋着,心就软了。
老狗也不是一无是处。
“嗯嗯!”
苏妙言清清嗓子, 傅赢川一愣,转身时不忘用身体遮一下案板上的“面流成河”。
“醒了?”他量着她的脸色,“时间还早,你不如……”
苏妙言装作看不到厨房里的乱七八糟,扬起下巴:“我要出去玩沙子,你快做!做好叫我。”
傅赢川怔然,随即点头:“只能在家门口玩。”
“知道知道!”她顺手带上门,“罗里吧嗦的。”
“……”
丫头可算是给了他一回面子。
傅赢川嘴角上扬,再和面时感觉劲道都强了。
***
苏妙言换了件美美哒波西米亚长裙。
长长的头斜编了一条麻花辫,乖乖地在家门口荡秋千、玩沙子。
她其实不太饿,这么多年为了保持身材,她似乎已经习惯了保持饥饿状态,偶尔饿那么一会儿不叫事。
就是腿这儿吧,还是有些酸疼。
想起这个,她牙根痒痒,恨恨地踢了一脚沙子,踢出一个破破烂烂的贝壳来。
捡起贝壳,苏妙言忽然想起什么来……
傅赢川专心做饭。
他研究几十亿的项目都没有包馄饨来的认真专注,好不容易包好二十几个奇形怪状的馄饨后,他擦擦额头上的汗。
放上水,他出去叫苏妙言。
屋里屋外找了一圈没有找到人影,只剩下屋外沙滩上剩下的没写完的“傅老”。
“妙言!妙言!”
傅赢川声线紧绷起来,“妙言,不要胡闹。赶紧出来!”
没有回应。
他跑回房内拿手机,拨过去后,对方显示无法接通。
一瞬间,封藏的记忆涌入脑海。
傅赢川的双手不自觉地颤抖起来,他再拨电话,想让邵南立刻派几支搜救队来!可他眼前时不时总是模糊,几秒过去,愣是找不到号码。
就在他岌岌崩溃时,他瞥见花瓶下面的纸条。
——我去给你找惊喜,很快回来!你老实在家做饭,mua~
傅赢川心情大起大落,丢开纸条,去外面找人……
苏妙言昨天跟着傅赢川巡岛时,有看到珍宝岛的入口,这会儿过来,一下子就找到了。
她夸了自己十遍天才。
进入岩洞,里面十分凉爽,和岛上的日光浴截然不同。
她觉得有些冷,搓搓胳膊,一边往里面走去,一边搜寻着粉红色贝壳。
走了不知多久,苏妙言犹豫是不是该继续上前。
她这智力有几斤几两重,她很清楚,别回头东西没找到再出什么意外,到时候不用想,老男人非得给她上思想教育课,一嘚啵就嘚啵好久的那种。
“童话里都是骗人的。”她心有不甘地咕哝一句。
刚转身,一声极有穿透力的“苏妙言”在岩洞里回荡。
“……”
老男人居然追过来了。
“我在这里,没事。”她喊道,“我现在往回走。”
傅赢川看看岩洞里的坑洼,这里常年经受海水的冲击,洞顶上形成的乳石随时有掉落的可能,更别这种阴冷潮湿的地方会有蛇出没。
他深吸口气,低吼道:“你给我原地站着别动!”
十五分钟后,两人碰面。
苏妙言学精了,上来就撒娇,赔笑道:“你看我多听话呀,你不让动,我一厘米都不会动呢。”
男人凝视着她,不话。
他脸色很不好,虽紧张和焦虑是肯定的,但他脸色的白有些病态,嘴唇上毫无血色,额头上更是笼罩一层细密的薄汗。
“怎么了?”她过去握住他的手。
冰凉。
她顿时不敢嬉皮笑脸,忙:“我没事,真没事。我就是想来找找有没有粉色的贝克。我发现附近没有就不算找了,我有分寸,不会出……”
傅赢川一把扯她入怀,死死抱住。
苏妙言感受到他强烈跳动的心脏,扑通扑通,还有他僵硬紧绷的身体。
“赢川?”
“……”
“老、老公?”
“……”
坏了,叫“老公”都没反应了。
昨晚上一听这个词儿,不是兴奋得跟装了马达一样吗?
苏妙言试图推开男人,看看他到底是怎么了?谁料他却抱的更紧,手臂扣在她腰上,扣的都疼了。
“不许再随便离开。”他声音沙哑道,“你要活在我的视线里,一步都不许离开。”
“……”
大家都不工作了吗?
苏妙言没敢,他现在状态不对,必须得依着他。
***
两人在风铃岛又住了一夜,启程返回B市。
虽傅赢川依旧温柔,也时刻宠爱着苏妙言,但苏妙言还是能隐约感觉到他情绪的不稳定,也能感觉到他与其是随时宠她,不如是留她在身边减少不安。
这种微妙的氛围持续到他们回国都没有消失。
哪怕是她留下过夜,凡事都由着他,她躺在他身下看着他的眼睛时,也能发现他偶然间的伤情。
到底怎么回事?
***
周末,中秋节。
苏妙言跟随傅赢川回傅家宅邸吃饭。
傅岩早早让人备下丰厚的晚餐,光是月饼就准备了十几种口味,还有给苏毓文和励昊准备的各种礼物,足足堆成座山。
“叔叔,您太客气了。”
傅岩笑笑,:“你妈妈今年过节没有你陪着,不合适。其实你该叫着昊一起来,苏主任值班,孩子总归是放假。”
苏妙言:“那子和同学周边游去了,不然就来了。叔叔,谢谢您惦记他们。”
“这以后都是一家人,不是应该的吗?”傅岩让他们里面坐。
傅赢川牵着苏妙言的手过去,经过傅岩身边时,傅岩微不可见地蹙了下眉,谁都没有注意到。
晚餐很快开始。
桌上准备的全是苏妙言爱吃的口味,傅赢川一直给她夹菜,告诉她得多补补、多补补。
本来这话也没什么。
只是想到昨晚她又哭着求饶,再对上傅岩慈爱的目光,难免心虚,脸上一阵儿热、一阵儿红的。
“你也多吃。”她舀了一勺牛肉粒,“你也得补。”
苏妙言心想这样估计就不会别扭了,结果这该死的老狗男人又居然——
“我再补,你是不是眼泪要流干了?”
“……”
你不会话能不能闭嘴?这也是种美德。
她努力保持微笑,心里骂骂咧咧,发誓未来一周她要是再让他碰一下的,她跟他姓!
餐桌上的气氛很融洽。
傅岩没有大长辈的架子,偶尔还能和苏妙言聊上几句娱乐圈的鲜肉们,大家有有笑,时间过得很快。
快吃完时,傅赢川接到邵南的电话,需要回公司处理工作。
“你去吧。”苏妙言,“我陪叔叔吃完饭。”
傅赢川看了眼傅岩,傅岩点头,“到家给我电话。”他摸摸她的脸,“必须。”
“知道啦。”
苏妙言很自然地坐到傅赢川的位置,给傅岩盛汤,还:“叔叔您平时一个人吃饭肯定也无聊吧?我和赢川一有时间就回来陪您,好不好?”
傅岩一愣,握着筷子的手微微收紧,缓缓地点了下头,:“好。好。”
再次落座,偌大的餐厅内只剩下两人。
其实多傅赢川那么一个也不叫多,可有他在,就是会莫名觉得很踏实,不管在哪里都特别心安。
“叔叔,有个事儿。那个,我……”苏妙言不知道该不该问,又该怎么问。
傅岩放下筷子,微笑道:“妙妙,叔叔正好有事和你。你跟我来。”
苏妙言一怔,点头。
别墅西面最里面的房间,门特别做成了黑色。
傅岩拿出钥匙,解开两重锁才开门,扑面而来的是淡淡檀香气。
“来,请进。”
面对未知,苏妙言心情颇为紧张,沉沉气,迈步进去,里面的场景着实吓她一跳——是个灵堂。
厚重的印花窗帘遮住所有的光线,地面上摆着大大新鲜的茉莉花,而中央,挂着两张照片。
傅岩过去拉帘,语气宛如话家常一般地:“阿茹,今天中秋,月亮很圆很漂亮啊。你和雪儿可以赏赏月。”
完,他又看向苏妙言,笑道:“这是赢川的女朋友,妙妙。这孩子可爱又懂事,绝对是你喜欢的儿媳妇类型。”
苏妙言回过神,看看照片上的两个女人,准确,是一个女孩,一个女人,她似乎可以猜到是怎么回事,但是又……
“妙妙,赢川一定没告诉过你,他有个龙凤胎姐姐吧。”
“!!!”
傅岩轻叹,走到灵台前望着自己最心爱的两个人,眼底湿润。
事情久远,竟已经是二十四年过去。
但在傅岩心里和在傅赢川心里,或许一辈子抹不掉,更忘不了。
“赢川当年因为他妈妈和姐姐的去世,患上了幽闭恐惧症。”
作者有话要: 最近都在搞抽奖,傅老狗表示也要参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