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古寒鸦现宋晓
昊宇广告公司。
“叫乐荻,是吗”
财务总监办公室里,宋晓一拿着电话,一拎着水壶正给一盆植物浇水。
那植物只有一片叶,叶子中间凹陷,四围是尖锐的齿状倒刺。
“对,”电话另一头传来洛父的声音,“嘉嘉她姨,麻烦你帮帮照看一下这孩子,看看他有没有受伤,如果有时间,带他去医院检查一下。”
宋晓正要答应下来,外面轰一声巨响,一道刺眼的亮光闪过。
浓云翻卷,狂风怒号,窗户被吹开,嘭地砸在墙壁上。
宋晓放下电话,顶着风走到窗户前,往下看了一眼,楼下街道两侧稀少的行人和树木皆被这狂风吹得东倒西歪。
真奇怪,三月天,竟会有这么大的风
风太大了,办公桌上的纸张被吹得哗啦哗啦响,如白色千纸鹤被吹得到处乱飞。
宋晓闭着眼伸去关窗户,混着狂风,宋晓听到一阵轻微的扑棱扑棱声响。
身后有人
“谁”
宋晓疾言厉色地喝问道。
转头一看,后面空无一人。
方才,她明明感觉有人在她身后。
宋晓狐疑地看着凌乱的办公室,四下扫了一圈,依旧没发现任何异常。
外面下雨了,狂风风劲渐弱,连绵雨水斜斜吹进屋子,淋了宋晓一身。
宋晓用劲关上窗。
雨势渐大。
水滴砸在五彩钻石状的玻璃上,溅开。
黑色斜肩抹胸和黑色荷叶边的裙摆完全湿透,裸露的蛮腰上也有了湿意。
宋晓拿着电话回到办公桌前,抽纸擦去身上水滴,抽空给洛父发了条信息,“放心吧,我会好好照顾他的。”
洛父回了句感谢。
齐耳的碎发湿漉漉地黏在白皙的脸侧,宋晓伸将其别在耳后。
开了灯,视线清晰,宋晓一眼看到铜绿色沙发上的爪状的湿痕。
宋晓呼吸一滞。
有飞禽飞进来了
宋晓的脸色有些难看,在娱乐公司摸爬滚打十余年,历练过后,她养出一副彪悍的神经。
毛虫,蜘蛛,哪怕是尸体,宋晓都不怕,她唯一怕的,就是飞禽。
诸如乌鸦,老鹰之类的飞禽。
沙发上的飞禽爪印像洪水猛兽,从衣架上取了风衣,宋晓奔出办公室。
她离开后,天空再次放亮。
红彤彤的太阳挂在天边,又大又圆,彷如触可及。
宋晓提着风衣跑下楼,身后有尖锐的鸟鸣声,螺旋似的,放大缩。
宋晓白着脸往前跑,在拐角处,撞到一个高大的男人。
僵硬却温烫的胸膛。
“啊”宋晓尖叫了一声,蹬蹬蹬后退两步。
“是我。”
宋晓睁开眼,看到一张棱角分明、放荡不羁的俊脸。
“寒鸦怎么是你”宋晓大喜,“你回来了你什么回来的”
二十七八岁的男人穿着一身黑色的中山装,宽厚的胸膛,气质贲张,脸色冷酷。
宋晓心跳慢了一拍。
灰白瞳孔转动,寒鸦看到宋晓微红的眼,淡眉微拢,“你哭了”
宋晓眼里残留着害怕和委屈。
像来孤傲不理尘世的寒鸦软了心肠,抬擦去宋晓眼角的水渍,“你在怕什么”
怕我
话语顿了顿,寒鸦轻声道,“别怕。”
向来坚强的宋晓听到这话觉得自己心像塞满了涨涨的湿棉花,鼻头发酸。
男人的碰到脸时,宋晓抱着风衣抖了一下。
男人的,像飞禽的利爪,尖锐、锋利、冰冷
她怎么拿寒鸦和飞禽做比较寒鸦可不是飞禽。
摇头,擦去脸上的水滴,宋晓苦笑道,“刚才下雨,屋里一下黑了,我有些怕黑。”
谎。
寒鸦目光阴郁地盯着宋晓看。
宋晓不自在地移开目光,“你回来了,老板回来了吗”
“回来了,”提到轩辕帝鸿,寒鸦沉默着让开路,“老板让我来接你,他有事和你商量。”
“老板找我”身上湿漉漉的,宋晓本想回去换件衣裳。
可是一想到阎罗上司轩辕帝鸿,宋晓无奈点头,“寒鸦你先去,我去洗间梳理一下,马上赶过去。”
寒鸦扫了一眼宋晓湿漉漉的裙摆,皱眉,“要不,你先去换件衣裳”
我哪里敢
宋晓摇头,暗自吐了吐舌头,有个阎罗上司,生活不易啊
宋晓冲寒鸦挥挥,匆匆走进洗间。
老板的办公室在十六层。
十六层,不如公司的前七层那样,装修得那样现代化,这里装修得十分复古低调。
十六层整体成凸字形结构,四间大房,一左一右两间侧屋,门窗皆是描有金纹的厚实木板门。
穿过外围的客厅,来到里室。
寒鸦戴着墨镜站在门口处,听到脚步声,抬头冲宋晓微微点头示意。
他已经请求过轩辕帝鸿,让宋晓早点回去换衣裳。
宋晓抿嘴一笑,理了理风衣,走了进去。
轩辕帝鸿坐在漆黑描金的宝座上。
屋子里就只有他一人,他穿着一身绣有金色祥云纹的黑色上衣端坐在宝座上,气质高贵疏离又霸道。
古代的霸主大概就是这样的吧。
宋晓在轩辕帝鸿强大的威压压制下,双腿径自抖擞。
“这几日,公司在招募练习生”轩辕帝鸿望着宋晓,“今日签下多少练习生都有谁”
练习生
老板居然会管练习生的事
好在她不是全无准备。
公司的其他事务,她也做足了功课,这些信息,她是知道的。
宋晓抬起头来回话。
冷不丁对上轩辕帝鸿深不可测的眼睛,即将出口的话全冻在喉咙里。
堵着,噎得她难受。
努力了许久都没能吐出一个词来,宋晓憋得满脸通红。
“都有谁”
身居高位多年,轩辕帝鸿浑身充斥了唯我独尊的天然霸气,这一皱眉,他本就狭窄的眉眼距离骤然变得更窄,直如出鞘的利剑一般,锋芒毕露。
“不”
“你不知道”轩辕帝鸿又问道。
宋晓咬牙,磕磕绊绊道,“不是的老板,我知道。”
轩辕帝鸿皱眉,沉声道“既然知道,都有些谁,来听听。”
不是每个人,都如紫衣一般,丝毫不惧他身上的煞气。
脑海里闪过紫衣的背影,轩辕帝鸿似惆怅又似怀念地叹了口气。
在沙场磨砺几十年,他杀人无数,血腥煞气缠身,魂魄难以轮回,凝聚在僵硬的尸体上。
从紫僵修炼至今,他已是刀枪不入的万年旱魃,眼前这个女子,不过是一个人类,当然承受不住自己的威压。
宋晓在洗间里只来得及随拎干了裙摆下的水珠,这时裙摆上的水分又凝结成水滴,顺着她纤秾合度的白皙腿滑落,在高跟鞋鞋周围累积。
这个时代的人类,穿得时尚极了。
然而,在他眼里,还是她最美,执剑的她,咬着花枝的她,击鼓的她
紫衣。
只有你一人,能与朕比肩。
轩辕帝鸿目光寂寥,周围的空气都冷清了几分。
身上压力陡然一减,宋晓大大松了口气,倒豆子般快速道,“今早新签下的练习生,宋冬,陆天泽,陈思思,罗兰”
“老板,这些都是中午十二点以前签下的新人,今天下午又签下不少,不如等属下连同今日下午新签的人数一起查清了,再以文档形式发给您”
他回来时已是申时一刻,不定,她是下午来的。
轩辕帝鸿颔首,霸道尊贵的脸上多了两分试探,“今日新签下的艺人中有多少女艺人签下的先带到我这里来。”
啊
宋晓震惊地抬头。
难道老板想玩潜规则
偷觑了轩辕帝鸿一眼,他刀削的俊脸冷漠又平静,宋晓脸颊热了一瞬,极快地垂下头,“是。”
借此会,也可以先把洛父求她照顾的那个孩子给找出来。
“老板,那我先下去了。”
“嗯。”
宋晓走后,十六层安静下来。
轩辕帝鸿望着寒鸦笔直背影,“怎么,心疼了”
他眸色浮浮沉沉,透着股不近人情的冷峻。
无论从哪个角度照去,轩辕帝鸿俨然是一张分割最完美的广告板。
寒鸦脸色微妙。
前世孤傲绝情的他,终是对那个单纯的女孩动了真情。
轩辕帝鸿目光笃定,语气冰冷无情,“可惜的是,她似乎很怕你。”
寒鸦目光一滞。
“你救了她,她却怕你,”轩辕帝鸿玩味道。
寒鸦垂着头沉默地站在门槛处。
他与宋晓之间有一段解不开的孽缘。
平日里惜字如金的轩辕帝鸿这样多嘴,是因为,轩辕帝鸿和紫衣也有一段孽缘。
轩辕帝鸿和紫衣的故事,来话长。
那是在一万年以前,那时他还是轩辕帝鸿的贴身护卫。
由于上一代君主偏听偏信,拥有皇家贵族正统血脉的轩辕帝鸿在十三岁那年,被贬为庶民,流放到戈壁。
跟随他去的,都是前皇后留下来的人,一队教习宫廷礼仪教养的太监,和一批侍卫。
戈壁的环境非常糟糕,从养尊处优的轩辕帝鸿到了戈壁后,全身浮肿,皮肤溃烂,遭到当地人的羞辱。
轩辕帝鸿是个识时务的人,他可以认清现实,任劳任怨地在戈壁劳作,但同时,高贵的血脉赋予他极强的自尊心,他是个非常倨傲固执、唯我独尊的人。
打心眼里,他就不愿意相信他敬爱的父王真的遗弃了他,在他们这些下人忙着适应戈壁生活时,他偷偷地逃走了。
轩辕帝鸿逃走后,跟随他来的人惶恐不安,每日都有人在自杀,在教习大太监自杀的那一天,敌国传来消息大鼎朝的太子被他们抓住了。
韩鸦两眼一翻,吓晕过去。
好在,在他醒来后,一身紫衣、戴着面具的女侠拎着鼻青脸肿的轩辕帝鸿回到戈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