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百目姬(四)
不确定这栋楼里的震动是不是只有唐鲤自己才能感觉的到,还是这栋楼里的每个人都能感觉到,所有的东西都在发出乒乒乓乓的响声,唐鲤房间的里的声音最大,似乎有什么东西被撕裂的声音。
唐鲤的嘴角被震的流出了鲜血,她努力爬向房间,这时她才发现,以她的房间为中心,一个形状古怪的闪着金光的字符浮现出来,而且那金光一明一暗,似乎马上就要消失。而那房间的窗户上蓦地映出蛊雕桀骜的脸,那仿佛是死亡的图腾,它展着翅膀,眼睛里闪过嗜血的光芒
“不要不要”唐鲤喃喃道,然后哇的吐出一口鲜血。桌案在疯狂的震动,突然“啪”的一声,一个黑色木盒子掉在了地上,唐鲤蓦地想起,二叔过有危险就打开这个木盒子,唐鲤迅速撕开木盒上的两张符箓,可是,为什么扯不开啊唐鲤的额头渗出了汗珠。
“鲤”她突然听见老妈慌乱的声音“鲤啊地震了地震了得快走”接着,就是一声撕心裂肺的尖叫。
唐鲤心跳一窒,还没等站起来,就看见家里的门轰然倒塌
阵,破了。
一片死寂中,那蛊雕甩着头,雕形巨口叼着不断尖叫的老妈,蛊雕的身后就是那阴险诡秘的百目姬。
“你干什么放开我妈”唐鲤怒吼。
“你知道,人生最痛苦的事情是什么吗”百目姬用指节抵住鼻尖,无限温柔的一笑“就是看到重要的人死去,而自己却无能为力,不用着急,你可以慢慢欣赏你母亲是怎么被折磨而死的”
“放开我妈”唐鲤大声吼道,一头乌发瞬间变成银白,瞳孔也逐渐染上猩红的血色,突然,那黑色木盒应声而开,一把寒光凌厉的无鞘长刀就躺在那里唐鲤拿起它时,就像这个动作已经做过几百次几千次一股嗜血的冲动从与刀交握的指尖传到四肢百骸,唐鲤一个跃身,朝着那蛊雕猛的砍去,这畜生居然也会躲,唐鲤连一秒钟都没有犹豫就追上去疯狂砍了下一刀,跃出的身形带出一片残像
这一刀稳稳的劈在蛊雕的天灵盖,虎口巨震她几乎被反作用力震得飞了出去,却依旧站得很稳。
那看似凶悍不可战胜生灵,居然被唐鲤劈的鲜血狂喷,轰然倒在地上,那双桀骜的眼睛已经变得卑怯,它发出呜呜的叫声,地上刹时裂开一道黑洞,连带血和身躯一起沉入地底。
老妈坐在地上,目瞪口呆的看着眼前满头银发、双目赤红的唐鲤。
唐鲤举刀遥遥指着百目妖“来吧,谁怕谁啊”
百目姬褪去了轻慢,神情严肃道“那是什么居然能伤到蛊雕”
“少废话受死吧”唐鲤再次跃起,带着雷霆万钧之力朝她劈来。
百目姬向后飞撤了,浮在半空中“谁要跟你这种疯子硬拼我要回去报告主人”
“别跑”唐鲤持刀厉喝。
突然,一声凌厉的质问响起“樱之夏你要去哪”
“我要去,啊”话音刚落,百目姬就从半空中跌落。
林夕正拿着那张画纸,急促的喘息着,上面惟妙惟肖的画着身着藕荷色和服的百目姬,七分形似,确是十分神韵
一团急促的气流从那张薄薄的画纸上卷起,百目姬居然化成一串飞舞的樱花,卷进那幅画卷中。
唐鲤立即瘫软了下来,要不是有刀撑着,她恐怕早就跌坐在了地上,待稍稍平静之后,唐鲤的发色与瞳孔又逐渐又恢复成本来的颜色。
“我还以为我们会被妖怪吃掉。”林夕喃喃道。
苏禾瘫坐在地上,抹了一把满脸的汗水,大口的喘着粗气。
最后,老妈惊魂未定的从地上爬起来,大包大揽的将唐鲤、林夕、苏禾都抱进了怀里,轻轻道“没事了,都没事了,没事了。”
对于林夕而言,夜不归宿委实太过惊世骇俗,这场风波结束之后,林夕妈哭天抹泪的把林夕从唐鲤家接走,老妈不得不跪着擦了半个时全是鼻涕眼泪的的地板。
尽管林夕妈三令五申不让林夕与唐鲤有什么私下来往,但林夕还是没记性,这一日,林夕一放学就来到唐鲤家“你这画可怎么办啊”
“还能怎么办,烧了吧”
“你得倒简单了”林夕慢吞吞的“如果烧掉,她万一跑出来怎么办”
“那就放着,别烧,哎对了,你怎么知道她叫什么名啊”
“是苏禾想的,其实真的是蒙的,我们哪知道日本的人名啊,但是百目姬不是自称活了一千多年吗他就查了一千多年前的日本,只查到一本书,叫源氏物语,号称日本的红楼梦,里面有好多姑娘,他就想在这里边蒙一下,她还挺有礼貌,长相貌美,就翻了翻,不知为什么觉得樱之夏这个名字特别适合她她每次出场都是樱花飞舞的,我就拿出来试试,没想到,真让我蒙到了”
“这真是走了狗屎运了”
“你,真是大千世界无奇不有,原来画画也能镇邪,突然觉得自己好厉害”林夕眨巴着一双大眼睛道。
“确实,你拎着那幅画时候,那副凶样子把我都吓坏了”
“才不是咧,你提着刀的样子才吓人”
唐鲤从抽屉里拿出那把刀,仔仔细细的看了一遍,通体黑色,唯有刀刃发白,剑柄已经旧的看不清原色,握在里有金属特有的冰冷感,又有一种不清的异样。
她想起自己提起它的瞬间,仿佛全身汇集了惊天的力量,又像是全身的力量都注入了这刀中,仿佛她和它,本就是一体,从很久很久以前一直延续到今天。
“你准备什么时候回去上课”林夕问道。
“不知道呢”唐鲤将刀收回到黑匣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