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

    林间的路还带着湿气，空气中泛着微凉，秋爽缩紧了自己的外套，还是避免不了打了一个寒颤。

    山脚的气温要低很多。

    秋爽放眼望过去，最边上的奇松香已经被铁丝给拦了起来，只留下东面的一个大门，蓝底白字写的清楚——奇松香自然保护区。

    这是边国强在上面申请的一个型的保护区，虽然占地面积不是很大，但是珍贵性是没法比的。

    “哎，姑娘。”佝偻着身形的老人走过来，老人上下打量秋爽一眼：“这已经被围起来了，你要是想来看，现在不是时候。”

    “老伯。”秋爽笑着打招呼：“我不是进去看的，我只是想问，这铁丝是什么时候围起来的？”

    “昨天，一天的时间就围起来了，一伙穿着绿衣服的人来的，带头的好像是政府的人。”

    王迎台的动作倒是快。

    秋爽浅笑，赶忙转移话题，“这奇松香已经不能够砍伐了，这当地还有没有什么经济来源？”

    老伯的脸瞬间垮了下去，“没了。”

    紧接着又问了几个关于修建保护区的事情，秋爽在老伯的话里听出来当地人对修建工程的不满，事不宜迟，直接去当地的大队里去了。

    这大队的装修也是可怜。

    两件红顶的瓦房凑在一起就是当地的大队了，边国强早就打过招呼，门站站着一个女人，脸上满是晒斑，已经看不出来皮肤本来的颜色，扬着嘴角冲秋爽笑了起来。

    “早就听你要过来了，是不是我们这里不好走路上耽误行程了。”女人友好又礼貌的询问道。

    秋爽颔首问好：“来的路上问了一下情况，补贴确实下发的有些晚了，这心里愧疚。”

    本身补贴就是一个灰色地带的话题，现在被秋爽拿到明面上来，还有些伤人情面，女人只是尴尬的笑笑，没有继续话。

    秋爽也知道大队里多少是会吃回扣的，所以这分发补贴，她谁都不让掺和。

    喇叭里一阵锐利的女声响起来，尾音带着浓厚的当地的方言：“关于奇松香上面的补贴已经下来，每家每户拍一个代表来领补贴。”

    再次之前秋爽已经核实每家每户的人数，按人头给补贴，上到八十岁的老翁，下到刚出生的孩子，人人有份。

    大队里很快就挤满了人，人群中议论纷纷。

    “这是给补贴，还不知道能够给多少，咱们已经砍了这么多年的树，现在怎么不行了呢？”

    “不准就是让上面的人给贪了去了，这是给补贴，不就在这里糊弄我们这些老百姓的。”

    “快别了，这是人家县里的主意，你这是要叫板。”

    众纷纭，多的是对建立保护区的不满。

    秋爽淡淡的扫了一眼过去，也没有安抚众人的情绪。

    等到一定的时间，一笔补贴下去，比现在空口白话要收买人心的多。

    已经有人不耐烦，指着秋爽光明正大的问道，“咱们已经在这里等了这么长时间了，这个补贴到底是发还是不发？”

    大队里的女人吃不到回扣脸色也不是很好，严声呵斥道：“等着就好了，哪里来的这么多的废话，不想领就直接回家去。”

    人群中一阵沸腾。

    这时候秋爽开口，她倒是坦然，扫视了一圈之后，人们碍于她这种异常的冷静，倒是噤声。

    “我知道大家都等急了，这话我也不多，每家每户的代表过来领钱签字，以后一年一发。”

    秋爽搬了一把凳子，直接坐在大队门口，里拎着包，随着动作能够看见一整包的现金，更是让在场的人震撼。

    这么多钱，都是发下来的？

    “一号开始。”秋爽里数着钱，问道：“上户口的一共是四个人，对吗？”

    “对对。”

    十几张票子被塞到男人的里，秋爽还不忘记解释道：“这刚开始的几年盈利确实不多，等着真的扩大了销售之后，每年的补贴会更多的。”

    男人捏着一把的钞票，心里还有些不敢相信：“这，这么多的钱”

    后面的人看的无不眼红，这就算是每个季度都在山上，单单靠奇松香也挣不了这么多钱。

    秋爽早就已经打听清楚，当地的人都是靠极低的价钱把奇松香给卖出去的。

    这些钱大抵是够买半片林子的。

    女人还在维持混乱的秩序：“一个个来，每家每户都有份。”

    人群这在安静了一会，都在等着轮到轮到自己家里好领这些补贴。

    从一号叫到一百三十六号。太阳已经被山尖给遮住大半，只看见隐隐的绯红色，暮色四合。

    包里的钱已经剩不下很多了，秋爽颠了一下，转身问道：“咱们镇上有没有能够组建巡逻队的人？这样也能够更好的保护奇松香。”

    “这”女人犹豫了片刻，开口道：“村头有不少之前是巡山队的，应该有经验，我带你去看看。”

    太阳完全被遮盖住，天色暗了下来。

    到了山脚的时候，里没有电筒已经看不清楚了，秋爽深一脚浅一脚的走在后面。

    过了好久前面传来一阵声音：“到了。”

    秋爽抬头望过去，这是在山脚搭的一个实木的木屋，有些简陋，但该有的东西一个都不少。

    巡山队的地方鲜少有人来，队长扫视了一圈在前面带路的女人，阴阳怪气的开口：“这怎么有时间来我们这个地方了？不怕脏了自己的脚？”

    “我来找你们没事。”女人开口也没有太温和，“有别人找你们。”

    秋爽在身后讪讪的凑出来头，有些不好意思：“这不是保护区已经建成了嘛，所以要来麻烦你们一下。”

    队长余光都没有落在秋爽的身上：“没空。”

    言简意赅的把秋爽给拒绝了，这才转身走到屋子里面去。

    正好队员出来，把里端着水盆的水给洒干净，笑着解释道：“我们队长就是嘴硬，前段时间听建立了保护区，心里高兴地跟什么一样。”

    紧接着给秋爽让开路：“夜里林间潮，有什么话赶紧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