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七章 不要是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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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决明子正慢慢恢复,伸揉着腰,闻言眉目一抽,抬头看着颜倾的表情十分怪异:“所以这子变成这样是因为你?”

    听到这话,颜倾总觉得哪里不对劲,但一时又想不起来。

    不过几乎是下意识的,她张口就为自己辩驳道。

    “怎么会是因为我呢!不是!您不是看了吗?他受了那么重的内伤,就是没有我,也一样撑不住的。”

    颜倾瘫了摊,不过决明子会信她的鬼话才怪。

    “你就忽悠老夫吧,那脉象明明显示的是气急攻心触发内伤,又因内力消失而无法抑制,这才昏迷不醒。你肯定是了什么话,气的他吐血而倒。”

    决明子一边扶着床尝试着站起来,一边慢条斯理的将颜倾的罪行一五一十的了出来。

    “也不知道你这丫头是怎么将他们骗过去的,竟还请你来治病。不过此事若是被他们知道,想来你也要吃不了兜着走了。”

    颜倾的脸色一瞬间僵硬了。

    吃不了,兜着走。

    她似乎想起了什么,眼睛骤然转向帷幔方向,眼露骇然。

    话,帷幔,不能隔音吧?

    “啊前辈您开什么玩笑呢?我怎么可能做那种事呢?”

    颜倾转过头刻意道,她一直跟决明子挤眉弄眼,示意他不要再了。

    奈何决明子一把年纪哪能看得懂颜倾跟斗鸡眼一样的眼色,还以为她在跟自己玩闹,当即还苦口婆心道:“你也别把这不当事儿,那药哪是能随便用的?也是你这次运气好,若是换了下次,万一内伤没压制住,当场就暴毙,看你怎么办!”

    颜倾一心想要想要拦着决明子,不让他下去,却发现根本没用。

    而且决明子的太快,她就是想拦也拦不住了。

    等到他完了之后,颜倾僵硬的脸上渐渐露出悲壮的神情,她一巴掌呼在自己脸上,恨不得立刻消失。

    完了!

    全完了!

    颜倾你上辈子为什么会是出车祸死的而不是蠢死的?!

    隔墙有耳这种连孩子都明白的道理你怎么会不知道?!

    啊啊啊啊啊

    颜倾的心在哭泣,在流血,在替它的主人念墓志铭

    她之前明明信誓旦旦的白脸的晕倒跟她没有半分关系,如今被鬼神医忽悠的出来消功散的事,还有她将他气晕的事,这一桩桩一件件肯定都落入了外面人的耳朵里了。

    亏得她之前还收了人家一间藏宝阁作为看病的报酬,如今这般,她的出相救最多也就是赎罪,还怎么好意思谈报酬?

    决明子不知道颜倾此刻的心路历程有多复杂,他刚站起来抬头,就看到颜倾这幅生无可恋的样子,疑惑道:“怎么一副天塌了的样子?可是被谁负了去?”

    颜倾:

    “咳咳”

    一道隐忍的咳嗽声自外面响起。

    颜倾听得出来,又是那个黑衣服的面瘫男。

    作为面瘫,能不能好好维持你的人设?!

    她无声的瞪了那方一眼,旁边的决明子看得莫名其妙。

    放下压在嘴角的,韩克心翼翼地对着旁边的人开口道:“爷,夜已深,要不您先去休息?属下看他们还尚需一段时间。”

    因为时间原因,刚才爷派人送来了一些公文,他也从软塌上移到书案边,正在慢慢批阅这些公文。

    “无碍。”

    男子淡淡了一句,中动作不曾停歇,挽袖落笔,又是一道公文批阅完成。

    见此,韩克也不再话,只是内心揣测,爷到底是生气了还是没生气?

    而因为韩克的声音意识到自己暴露了什么的颜倾,也不再作妖了,她敛了神情对着决明子正经道:“前辈,现下还是以病人的伤势为重。”

    决明子很明显还没有从颜倾的转变中回过神来,他一脸惊讶,这丫头怎么就转性了?

    颜倾无奈只有再一次:“你我二人都是被请来为他治伤的,受人之托忠人之事,我觉得还是早些解决的好,他们还在外面等着呢。”

    决明子闻言骤然回神,他拍了拍额头,差点因为颜倾忘了正事:“是老夫糊涂了。”

    “不过既然他的内力都已经回来了,这内伤便不难治了,交于老夫便可,一刻钟内他定能醒来。”

    能不暴露医术又能完成嘱咐,颜倾自是乐意。

    “如此,就辛苦前辈了,我就在旁边,您有什么事告诉我就行,我给您打下。”

    “你这丫头,正经时候还挺像那么回事。”

    决明子笑着摇摇头,转身替楚寻欢看伤去了。

    颜倾撇撇嘴,她一直都很正经好吧。

    伸摸了摸怀里的暗室钥匙,颜倾的眼里出现了纠结,到底要不要还给他呢?

    还吧,她不甘心。

    不还吧,她又不想因为一间藏宝阁与他为敌。

    过了这么久,颜倾才有空去思量今夜出现的种种奇怪的地方。

    比如,大神为什么会出现在将军府?是为了娑罗吗?

    可是他为什么要救她呢?

    他们除了石泉的一面之缘,就没有任何交集了啊。

    还有,如果白脸跟他认识的话,那是不是就证明那日的事也有他的一份呢?

    她的紫晶钗和蟒花其实是被他偷走的,毕竟当时峭壁下只有他一人,白脸被她忽悠出去了。

    那如果事实是这样的,是不是也就证明了把暗道堵了的人其实也是他呢?

    可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为了杀死她吗?

    不至于啊,以他的武功,要杀她跟捏死一只蚂蚁一样简单,何必如此大费周章的将她困在暗道跟树蟒缠斗。

    要知道,跟树蟒缠斗至少还有一线生,若是他当时就出,那她绝对没有活下来的会了。

    颜倾只觉得这一切的一切都好复杂,她不过是想寻个娑罗,怎的就能牵扯出这么一大堆事,真是费脑筋!

    侧首抬眸望了望帷幔方向,像是透过它就看见了外面那道紫色的身影,举投足尽是她不曾见过的尊贵与优雅。

    她定定看了帷幔一会儿,抿了抿唇,眼神复杂,心里带着她自己都不曾察觉的遗憾和叹息。

    但愿你不会是我的敌人吧。

    收回视线,她敛了心神终将心思都放在了眼前的决明子身上。

    外方。

    突然,正在着墨落笔的男子微微一顿,朱砂墨汁因为执笔人的停顿,终是跌落在书案上的文书扉页上,红色慢慢浸透入骨,开出妖艳的花朵。

    不过只停顿了片刻,修长白皙的继续动笔,行云流水般的笔锋在文书上行走着,待到抬停笔时,文书上已出现一行红色的标注。

    字锋如月,形体如云。

    飘逸与锋利共存。

    秦子息抬轻轻合上眼前的文书,却没有再继续去拿下一本。

    他微微抬首望向帷幔那方,神色平淡,潋滟的眸子思绪流转,却叫人看不出他在想什么。

    感受到爷的动作,韩克讶然道:“爷,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