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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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日,陆远争早早起来, 他连坐公交车的钱都没有。他今天一定拿要到钱。

    他敲了敲主卧的门, 里面传来王彩莲慵懒的声音, “谁啊?进来吧。”

    陆远争拧开门,王彩莲正窝在床上翻手机, 他爸不知踪影, 陆远争皱了皱眉, “王阿姨, 我爸呢?”

    王彩莲抬头看了他一眼, 没什么耐心道,“你爸被骗子骗了, 他去追骗子了。”

    陆远争捏着把手的门有点僵住,他爸不在, 他今天岂不是连学校都没法去了?

    陆远争最不想向王彩莲低头,但是他更不想饿肚子, 还是声开了口,“王阿姨, 你能借我点钱吗?”

    王彩莲正憋着火呢,她电话给陆立国,电话根本不通, 听到要借钱,王彩莲绷着脸,“就知道要钱。你爸走时,一分钱没给我。我上哪给你钱?赶紧上学, 我现在没空搭理你。”

    陆远争被她一通骂,面色涨得通红,拳头握着又松开,挣扎再三,最终还是选择离开了家。

    他身上没了钱,为了不迟到,他必须节省做饭时间,直接去学校。

    再次饿肚子的感觉并不好受,尤其出了区大门,两旁就有卖早点的,香气直扑到他鼻端,他肚子饿得更厉害了。

    他抚着肚子从卖早点的摊位前一溜烟跑过,直到再也闻不到香味儿,他才改为步行。只是工作日的早上,每隔一段路就会遇到卖早点的摊子,他就这么跑跑走走,一路到了学校。

    周围全是同学,还好没迟到,陆远争松了一口气,调整呼吸,缓步往里走,就在这时听到有人喊自己。

    陆远争四下望了望,就见许光辉从书店门口跑过来,他身后赫然是他妈?她似乎正在看自己。

    陆远争下意识移开目光,他犹豫着要不要先进学校,可许光辉已经跑到他面前,将一个吃食塞到他手里,“快吃吧,正热着呢。”

    陆远争有些犹豫,“这是她给的吗?”

    “是啊。阿姨亲自做的,味道好着呢。”许光辉吃得很香,他吃的是手抓饼,2005年还没有这个吃食,他也是头一回吃这个。

    这手抓饼金黄酥脆,内层柔软白嫩,里面不仅有里脊,火腿,脆饼,还有鸡蛋,再配上阿姨亲自调的酱,味道好极了。

    见陆远争不吃,他连连催促,“快吃啊。再不吃,读的铃声该响了。”

    陆远争挣扎了半天,最终还是吃了。

    他才十四岁,法官都了,他妈妈有责任养着他。他不能委屈自己。

    “好吃吧?”咬了一口,一股肉香与面筋的香味扑鼻而来,甜香可口,让人吃一口就上瘾。

    陆远争除了时候吃过妈妈牌早饭,再大了之后,吃早饭对他来都是糊弄。

    只要他爸不回家,妈妈第二天起来,必定会骂骂咧咧,早饭就是清水面配榨菜。如果只是这些也就罢了,偏偏他还要听她那千篇一律的唠叨,要是他不跟她一块讨伐父亲,她巴掌立刻就会扇过来。有好几回他都被她呛着了。许多时候,他恨不得自己被呛死,也好过受这种罪。

    许光辉边吃边赞,“你妈妈厨艺可真好,我妈妈就不一样了。她做个饼都能烧糊了。她做的饭也就一点比外面好。”

    到这里,他停下来咬了口饼,陆远争看过来等他下文。

    却听他口齿不清道,“就是菜洗得干净。”

    陆远争被他逗笑了,却听他继续道,“我太羡慕你了,有这么好的妈妈。”

    陆远争脸上的笑容再次僵住,嘴里嚼的手抓饼也不香了。

    许光辉挠挠头,见他绷着一张脸,“你和你妈是不是有什么矛盾啊?你妈妈我帮你声对不起呢。”他挠头不解,“我从到大,还没看过有妈妈给自己的孩子道过歉呢。在我家,我爸妈就是做错了事,他们也不会道歉。有一回,他们误会我偷钱了,可是我没偷,他们非是我偷的,把我了一顿。后来我妈想起来了,那钱被她买东西了,她忘了。她也没给我道歉。”

    陆远争侧头看着他,“那你恨你爸妈吗?”

    许光辉瞪圆眼睛,恨?怎么就到恨上面去了?他头摇成拨浪鼓,“不恨啊。他们是我爸妈啊,给我吃,给我穿,还赚钱给我花。我怎么能恨他们呢?”

    话是这么,可陆远争还是没法不恨自己的父母。

    不止只一次劝妈妈跟爸爸离婚,这样她就不会再痛苦了。可是他不劝还好,劝过之后,她得更厉害。甚至还埋怨他不会撒娇卖乖,讨他爸开心。所以他爸才会不着家。

    他以前一直以为是自己的错,可是等他渐渐大了,接触多了,他才知道他没错。

    她是个懦夫,明明不是他的错,却怪到他身上,她根本就不爱他,他这辈子都不想再见到她,也绝不会原谅她。

    陆远争泄愤似地吃着饼子,眼泪在眼眶中转儿,因为低着头,许光辉没发现他的异常。

    就在这时,有个男同学从后头拍了下许光辉的肩膀,狗鼻子离老远就闻到香味儿了,“哎!胖子,你吃的什么呀,这么香?”

    许光辉得意洋洋将手里的手抓饼放到对方鼻子前,等他凑过来时,又调皮移开,“这是江阿姨给我的早饭,这叫手抓饼,好吃着呢。”

    “江阿姨是谁?”男同学气恼地瞪了他一眼。

    许光辉笑了,“就是陆远争的妈妈。咱们门口那家书店的老板,她人可好了。”

    男同学讶异,还侧头看了眼陆远争,“咦,是她啊?我怎么觉得他们不像啊。”

    一个温柔可亲,一个冷得像冰溜子。怎么看都不像亲母子。

    许光辉没听懂他话里的潜台词,憨憨道,“是啊,我也觉得长得不太像。可能他长得像他爸吧,是吧?远争?”

    陆远争愣了一下,敷地得点了下头。

    男同学馋得不行,松开许光辉,扭头就想往外跑,想赶在关闭校门前买一张饼,“她家也卖手抓饼?那我也去买一个。”

    许光辉忙把人拦住,“哎,不是,她不卖饼。”

    男同学失望回头,“啊?不卖啊?太可惜了。”

    许光辉一副臭屁样儿,男同学气得牙痒痒,趁他不注意,趴在他手上,咬了一大口,而后飞快跑开,气得胖子在后头哇哇大叫,“好你个赵大山,你过分份了。”

    陆远争瞧见,被他夸张地蹦跳逗笑,也顾不得想那些有的没的,开始大口大口吃饼。

    到了中午,陆远争去食堂拿饭盒。他都是拿米到学校蒸着吃的,白米饭配凉白开,连点咸菜都没有。

    许光辉中午有妈妈送菜,虽然他妈妈进不来学校,但是学校铁栅栏那儿可以塞盒饭进来,他见陆远争只吃这个,皱了皱脸,“你怎么不菜啊?”

    陆远争抿了抿嘴,低声道,“我没钱。我爸不在家。”

    许光辉同情地看了他一眼,将自己的菜拨了一半给他。

    胖子有多能吃,陆远争是知道的,想伸手阻止,却被许光辉按住,“别让来让去啦,我早上吃你妈妈的手抓饼,菜分你一半才是正理。”

    陆远争想了想,没再阻止。

    胖子带的菜是他妈妈炒的,味道确实如他所一言难尽。

    陆远争不挑食,这菜虽然不太好吃,但也比白饭强。

    倒是胖子吃过那么好吃的手抓饼,再吃他妈做的菜,就有些食不下咽,他趴在桌上,怨念满满,“啊啊啊,江阿姨要是中午也给你送菜来就好了。”

    陆远争摇头失笑,“这怎么可能。”

    他才不会向她妥协呢。

    许光辉转了转眼珠子,很快来了一个主意。陆远争只顾着吃饭,根本没注意到这一幕。

    第二天中午,许光辉让陆远争帮自己拿饭盒。

    回来吃饭,陆远争就发现许光辉的菜不仅量变多了还变好吃了。

    “你妈是报了烹饪班吗?怎么进步这么大?”陆远争吃得停不下来。

    许光辉嘿嘿笑,“你没吃出来吗?这是你妈妈做的呀。她让我去校门口拿的。菜还热着呢。”

    陆远争眉头不自觉皱起。虽然他知道他现年纪就该由着父母养他,但是他不想欠他妈太多。可是他也不能阻止许光辉。只能服她。

    下午放学时,陆远争特地去了趟书店。

    许光辉原本也想跟着,被他一句话发了,“我想跟我妈妈点话。”

    许光辉眼睛一亮,他们这是和好了?那他可不能去。

    许光辉拍拍他肩膀,“那好,你好好跟你妈妈。你妈已经知道错了,你还是趁好就收。要是真惹她生气,她不给你送饭了,我看你怎么办?”

    他爸妈就是这样的人。

    哪怕犯错的是他们,他们也不会主动道歉。只会给他做好吃的。

    如果他不出来吃饭,那就等同于挑战他们的权威,爸妈不会惯着他,会一晾谅着他,到最后他肚子抗不住,只能乖乖出来吃饭。

    而他爸妈就会得理不让人地训他,“你瞅瞅你,何苦呢。给你台阶,你就早点下,得了呗。你能犟得过父母啊?”

    于是,有理也变成没理了。

    他以过来的人的口吻传授陆远争这个道理。

    陆远争听后哭笑不得,却也理会他的好意,“好,我知道了。”

    等许光辉走了,陆远争收了脸上笑容,站在行道树后面。等里面学生都走完了,他才走进书店。

    江舒涵正在收拾东西,听到动静抬头就看到他站在门口,也不往里走,像一只受惊的鹿杵在门口,好像如果她有什么不对,他随时就能逃跑似的。

    经过上次的教训,江舒涵没敢挪动,笑看着他,“是不是要借书啊?快进去挑吧。”

    陆远争抿抿嘴,“我不借书。”他咳了咳,“你以后别给我送饼送菜了。”

    江舒涵挑了挑眉,“是不是吃腻啦?那我明天换个花样。妈跟你,我现在厨艺见长,学得可多了……”

    话没完,陆远争断她,“不是!我不想欠你。”

    江舒涵早知道这个任务对象不好搞定,她摊了摊手,“可是我欠你的。”

    陆远争心里泛起一丝苦涩,她居然会欠了自己?

    江舒涵代原身替他道歉,“妈之前跟你道歉是真的。妈真的知道错了。妈不该把气撒到你身上。妈想补偿你。”

    陆远争红了眼睛,“我不会原谅你,我永远不会原谅你。”

    “没事。”江舒涵心里却得了一丝安宁,人们常没有的爱哪来的恨。恰如现在的陆远争,他对妈妈的爱全部转为恨。可是他还是渴望母亲的爱。

    要不然他不会这么激动。江舒涵若无其事从柜台取出几张十块钱票子递过去,“妈刚开了店,本钱还没赚上来,这钱你先拿着。”

    陆远争一动不动。

    江舒涵担心绕过柜台,他就跑了,忙解释道,“妈昨天看到你是走路回家的。你爸是不是没给你钱坐公交?”

    陆远争还是不动。她又自顾自道,“以前我害怕离婚,就是担心有了后娘就有后爹。可是这天还是来了。我现在没资格恨你爸了,我只想补偿你。”

    陆远争定定看着她半天,眼睛大颗大颗往下掉,最终还是没有接钱,丢下一句,“你早知如此,何必当初。”

    完,他撒腿跑了。

    虽然还是没接钱,但是他刚刚脸上的犹豫和挣扎却是明明白白写在脸上。他的心已软化了。江舒涵给自己暗暗气。

    第二日,江舒涵果然换了新吃食。

    “哇,这个酱香饼也不错。味道也好。上面全是芝麻,这个很贵。”许光辉夸张大叫,一只手拿着酱香饼,另一只手捧着豆浆。

    陆远争吃着也不错,心里却越发别扭了。

    这次他们是在班级吃的,其他同学看到他们吃得这么香,不自觉舔了舔嘴唇。

    还是昨天那个男同学,赵大山馋得不行,没忍住,凑过来,想故技重施。

    可这次许光辉防着他呢,紧紧攥着纸袋,“这是我的。不给你。”

    赵大山可惜兮兮看着他,“你那么多呢,就分一块给我怎么了?大家都是同学,可不能太气了。”

    许光辉头摇成拨浪鼓,将嘴塞得满满地,“不行,我不多,我只有这么点。”

    赵大山拿这吃货没办法,他扭头看向陆远争,舔了舔嘴唇。

    对于陆远争的威名,整个中学就没有人不知道的,今年六月份,他一个人将毕业班那伙欺负过的学长们头破血流肿。

    后来找家长,他硬是没给他们道歉。这件事闹到最后不了了之。

    也因为这件事,班上所有人都怕他,不愿跟他来往。

    可是这吃食太香了,赵大山到底没忍住觍着脸脸凑过来,“陆哥,我以后跟你混,你分我一个呗?”

    陆远争侧头看着他,许光辉差点被呛着,这臭不要脸的,为了口吃的,居然叫了陆哥。

    他明明比陆远争还大好不好?

    不过陆远争却极享受这个称呼,他翘起了唇,用牙签戳了两块饼递给赵大山,喜得他眉开眼笑,迫不及待往嘴里塞,末了,直砸舌,“娘咧,也太好吃了。”

    于是又有一个人加入蹭饭团。

    中午,三人吃饭,赵大山将来的菜分给他们,“我妈不喜欢炒菜。我每天都是吃食堂的。”

    食堂都是大锅饭,再好的厨师一旦做起大锅饭,水平直接就能下降好几个等级。

    许光辉见赵大山筷子夹他们的,气得哇哇直叫,“哎,你太不厚道了,不吃自己的菜,全吃我们的好菜。”

    食堂的菜,明明是青椒炒肉,里面却有一大半都是辣椒。就算有肉,也大多都是肥的。

    江舒涵做的菜不仅味道好,她还特别舍得,里面的肉都是实实的。

    赵大山红了脸,担心陆远争生气,不带自己吃,恋恋不舍收回筷子,开始吃自己的菜。

    等混熟了,他也学会了技巧,先将许光辉的菜分一半给陆远争,剩下的一半,他和许光辉抢着吃。

    清,刺眼的阳光照进安远县第一中学,陆远争与许光辉正肩并肩一人抱着肉夹馍吃得香甜。

    赵大山从外面跑上去,一边搂一个,嗅着鼻子,“我也要吃。”

    陆远争不习惯与人这么亲密,拿掉他的手,赵大山也不生气,他脑袋已经冲许光辉的手去。

    许光辉移开,从包里拿出一个塞到他手里,“有你的。”

    赵大山眼睛一亮,“哇,江阿姨也太大方了吧。这怎么好意思。”

    话虽着,他却没有丝毫犹豫,张嘴就咬。

    许光辉嘿嘿笑,“江阿姨了,你要是觉得过意不去,以后去她店里多租些书。”

    赵大山狂点头,“行啊,哪怕我不爱看书,我也租。”

    他是个学渣,平时喜欢球,最讨厌看书,哪怕是课外书。

    陆远争听着,眉头微蹙,“她那书店不挣钱吗?”

    许光辉点头,“是啊,不挣钱。你想想她书都是免费,租书一天只收一毛,那么便宜,怎么可能挣到钱。我好几次去都看到她在唉声叹气。估计应该不赚钱吧?”他绕到陆远争左边,搂着他肩膀,提了条建议,“哎,你不如跟你妈妈,让她改卖吃食,凭她的手艺肯定不会亏本。”

    陆远争甩开他胳膊,抿了抿嘴,冷漠道,“关我什么事。我才不去。”

    完,大踏步走远了,赵大山听着有些不对劲儿,声问许光辉,“他怎么了?”

    许光辉将陆远争与他妈妈的矛盾简单解释了一遍。

    俗话的好,拿人手短,吃人嘴软。虽然赵大山与江舒涵没有接触过,但是他毕竟吃了人家的东西,而且还算继续吃下去,就想帮点忙,好歹心里过得去。

    何况他也看出来了,陆远争对他妈妈并不是他表现得那么冷漠。

    要是真冷漠,他刚刚为啥要多嘴问一句。摆明了就是关心他妈。

    赵大山咬了口饼子,跑上去,冲陆远争抱歉,“那我以后可不好再蹭饭了。阿姨挣钱也不容易,可别把她吃穷了,我爸妈回去也要教训我的。”

    许光辉从后面跟上,被他得脸红,他似乎没想到这点,抿了抿嘴,也道,“那……那我以后也不吃了。”

    陆远争抿了抿嘴,他想跟他们,“咱们是好兄弟,哪能计较这个”,可他转尔想到他妈妈性子软,不懂做生意,要不然也不会被他爸坑得只剩下一套房子。

    听她是卖了房子才开了这家店,要是亏本,她年纪又大了,没文化,以后拿什么过活?

    陆远争想了想,算放学后去她书店劝她改行做吃。

    三人刚到教室,听同学们起一件事。

    “哎,你们听了吗?咱们班来了一个转校生。听还是校长的外孙女。”话的是个女同学,她妈是班主任,所以知道消息比别人快。

    “真的假的?男的女的?”

    “女的,听还是从北京转过来的。”

    “哎,北京?怎么跑到咱们县啦?”

    ……

    周围人议论纷纷,陆远争对这些不感兴趣,倒是许光辉跟前后座讨论得兴致勃勃。

    等讨论完了,他又用胳膊肘碰了碰陆远争,“哎,你猜新来的女同学漂不漂亮?”

    陆远争绷着一张脸,大约是受了父亲找三的刺激,他对长相太过漂亮的姑娘有种本能厌恶。认为她们都是一群仗着漂亮脸蛋喜欢走捷径的人。

    他摇头,“漂不漂亮就那样呗。”

    许光辉见他傻不愣登,冲他挤眉弄眼,“漂亮的话瞧着养眼啊。你想想你是愿意跟漂亮女同学一块扫卫生还是愿意跟个丑同学?”

    陆远争拧眉,还是不理解,“她那张脸又不能帮忙扫。”

    而且长得漂亮会利用自己的优势让别人给她扫,他特别讨厌这点,他哼道,“当然是丑同学了。”

    至少丑同学一定会自己扫卫生,不给他添麻烦。

    许光辉定定看他半晌,确定他的是真话,被他败了,奇葩,真的太奇葩了。居然喜欢丑的?

    他突然想起前几天看的那个笑话,凑到陆远争耳边声问,“有两个女的同时掉进河里,一个美若天仙,她可以嫁给你;一个丑陋不堪,但她可以给你一百万,你只能救一个,你选择救哪个?”

    陆远争没回答,许光辉神秘兮兮道,“有人回答:钱不钱的倒无所谓,我主要喜欢丑的。哈哈哈。”

    陆远争也被他逗笑,等他笑完,才反应过来这子是拿他开涮呢,胳膊肘夹着他的脑袋,一通揍。

    许光辉连连讨饶。陆远争这才放过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