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什么东西给墨漩？

    天才地宝墨漩不缺,亲手炼制的法宝或许有意义些,但墨漩肯定用不上，神通功法更不用，陈现在用的金页道书还是墨漩送的,衣物配饰之类，陈没有点开缝纫技能，辰宫织女给陈做衣服时向来是连着墨漩那份一起做，但从没见他穿过……

    陈想了很久，找不到能跟龙角拂尘等值的回礼，然后又收了金页道书、龙皮披风，现在还加上龙角簪，接下来不知道会不会再出现龙鳞、龙牙、龙指甲、龙须等为原材料炼制之物。

    只能礼轻情意重了。

    陈拿出偷偷准备了半个多月才做好的东西。

    黑龙眼睛发亮,轻笑出声。

    那是一个水晶鱼缸,海碗大,可托在掌中,水晶多次重复锤炼，比金刚石还要坚硬，多面切割反射光芒,在阳光下如一颗巨型闪耀钻石。

    黑龙缩体型，滑进鱼缸,在里面惬意的摇头摆尾,钻出脑袋搭在边沿。

    “不错，我喜欢。”

    鱼缸看着不大，里面空间却有十里方圆,相当于一个湖，这已经是陈空间折叠扩张的极限，内部还铭刻有叠加数层的聚灵阵，显然花了很多心思。

    “还有这个。”陈一鼓作气拿出十二把从大到从疏到密的水晶梳子，的除了容易亮瞎人眼外还算正常，但最大的那柄有三十米长，梳齿如同一根根廊柱，运用灵力才能拿得起来。

    “还有吗？”墨漩甩了甩尾巴，声音带着笑意。

    “有！”

    陈又掏出六把刷子，没有巨型梳子那么夸张，但最大的也需要双手才能拿动，从钻石磨砂刷子，到钢丝刷，再到植物纤维刷，只有最那柄是毛刷。

    墨漩爪子一探，目标明确的夺过黑色毛刷。

    刷子用的软毛跟陈发尾一个材质，没有龙毛开山分海的力量，只是心意而已。

    “都是你的，不用抢。”

    陈将刷子梳子等一股脑塞进水晶鱼缸中，自己也跳进去。

    “我们来试用看看！”

    洗澡梳毛这种事，少年时在宠物店过工的陈很擅长，更何况面前的不是猫猫狗狗，而是神龙，是自己心爱之人。

    陈声哼着歌，把每一片龙鳞都擦洗磨得反光发亮，每一根结凌乱的龙毛都梳顺，尤其是龙尾，梳理好后蓬蓬松松比云朵还柔软，让人产生钻进去滚的冲动。

    陈虽然没有滚，但狠狠的撸了几下过瘾。

    撸龙比撸大猫更爽。

    墨漩将陈卷着放到头顶，喉咙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突然摆头，把陈抛起来，然后身体供起来去接。

    陈落在龙颈厚厚的鬃毛上，顺着滑下，沿着脊背滑进龙尾，下一秒，身体又被抛起来……

    墨漩把自己长长的身体当滑滑梯，让陈像孩子一样在上面完。

    陈一开始还有些矜持，当墨漩把身体当过山车扭时，他彻底不顾形象，开心得大笑出声，一会儿高空跳台三周半，一会儿艺术体操三段跳，一会儿花样滑冰转成陀螺，当然，最多的还是把龙背当舞台畅快热舞。

    良久，陈累得躺在龙背上不想动。

    墨漩翻了个身，变成人形抱住陈，将他散开的头发撩到耳后。

    “谢谢你。”陈闭着眼睛，将头搭在墨漩肩膀，“我从没有这样高兴过。”

    “你永远不用对我道谢。”墨漩手指在陈头发中穿过，喉中发出惬意的咕噜。

    陈慢慢搬运灵气调息，意识飘飘摇摇，觉得越来越热，他睁开眼睛退开稍许，伸手去摸墨漩颈侧的封印。

    果然温度发烫，颜色也发红。

    陈啧了声，翻身而起，随手将头发梳理束好。

    墨漩对着空空的怀抱，脸色有点臭。

    陈拍拍他：“起来，从年尾懒到年头，接下来一年都睡不醒。”

    “睡神不敢忤逆。”墨漩归，但还是爬起来，把陈束发的龙角簪扭转成正面。

    两人收拾整理出了水晶鱼缸，把拎着食盒的粉绣吓了一跳。

    “神君，这是姐妹们给您准备的点心。”

    粉绣将食盒往桌上一放，瞟了眼水波荡漾的鱼缸，行礼退下的动作颇有些仓惶，眼睛却亮得像发现了惊天大秘密。

    陈看看这一缸灵气浓郁的洗澡水，水里蕴含龙气，利于水族生长，秉持不浪费的原则，赶在墨漩倒掉之前用储水净瓶收起来。

    墨漩将梳子刷子一样一样收起来，最后托着鱼缸看向陈，嘴角露出意味深长的微笑。

    陈本来不觉得有什么，现在却被看得莫名羞耻，脸上都忍不住发烫。

    墨漩见好就收，没给陈恼羞成怒的机会。

    爆竹声声新年到。

    天色刚亮，炮仗声此起彼伏没个停歇，赶着来道场上头香的香客络绎不绝，陈跟墨漩却出了太湖。

    陈踏在辰弟子建出来的路上，用力踩了踩，留下浅浅的脚印。

    “指地成钢之术的火候还不足。”

    在没有大卡车的时代，这个硬度足够，但到底只是土路，风吹雨晒久了，三五年就得返修。

    水泥在红楼世界已经普及，仙坊里有现成的方子，陈却不算使用。

    一个是水泥路不利于骡马奔跑，再一个是水泥会造成环境污染，既然已经修仙，那就用仙人的办法。

    宽阔平坦的土路并不长，没走多久前面就传来轰隆砰砰声响，许多人没去休息，在工地上过大年。

    陈驻足观望，看到不少并非辰弟子的江湖人，还有山民在附近生火架锅做菜，煮玉米和烤红薯香喷喷的惹人馋，陈往钱箱里丢了个铜板，摸来一个烤红薯跟墨漩分着吃。

    灵雨浇灌养出来的红心红薯香甜可口。

    无情跟官府协商的时候，把道路两边的山地都买了下来，无地的山民和贫民通过申请，可以跟天罡地煞楼贷款在路边建房，等路通了以后，摆个茶摊，或卖些烧饼馒头米酒，赚钱了慢慢还……

    人们往来寒暄，开口“神君慈悲”闭口“造化升灵”，二十字真言连三岁儿都会念。

    陈路过一家农舍，从敞开大门看到他们家堂屋墙上张贴常青神像，还贴在祖宗牌位的上方，贡品除了鲜果年糕，竟然还有一个大胖娃娃！

    卦的老人用交杯抛出个圣卦，高兴得合不拢嘴：“神君应了神君应了，神君答应收宝儿当干孙子，以后宝儿一定荣华富贵长命百岁。”

    我不是！

    我没有！

    不同意！

    陈无声反驳，墨漩悄悄摆了摆手，一阵风吹过，地上阴阳两面的交杯翻了个身，变成阳卦。

    “哪来的风？”老人奇怪的回头，可惜陈跟墨漩隐身了，他什么也没看到，他嘴里嘟囔着：“不算不算，神君刚刚已经答应了，这个不算……”

    这老头精得很。

    陈拉着还想扇风折腾交杯的墨漩离开，来到彭泽湖，拿出储水的玉瓶，在墨漩的注视下，将黑龙洗澡水倒进湖里。

    “物尽其用。”

    湖水莫名涨高半寸，引得罗刹教的门众惊讶不已。

    陈屈指一弹，水面升起的雾气聚成龙形，摇头摆尾的飞上天，又俯冲而下，潜进湖中消失不见。

    “真龙有灵！”

    “神君显圣！”

    人们惊呼出声，朝水中下拜，祈求真龙和神君的庇佑。

    彭泽湖作为神君别宫，论排面，比太湖逊色多了，前些时日听神君要移驾别宫，辰弟子都忙着用仙法修路，玉罗刹也是其中之一，罗刹教的门众满怀期待的粉饰道观迎接神君，没想到路还没修好，神君已经先行一步到了。

    抛下兴奋不已的罗刹教门众，陈和墨漩已经到了京城，因为陈突然想吃柿子。

    那种盖着白雪，还长在树上的红柿子。

    转遍京城上空，最好看的柿子还是在皇宫内院里，高大的树上硕果累累没人摘，倒是有人剪下几枝插在瓶中用来观赏。

    陈摘下一个灵气化作风刃轻轻一旋，柿子皮落下，露出里面橙红的肉。

    “嗯，很甜，你尝尝。”

    墨漩就这陈的手尝了一口，明明没尝出柿子什么味，但仍点头笑：“确实甜。”

    “啊！”

    树下传来惊呼声，少女顶着一头柿子皮，瞪圆了眼睛，突然抬头大喊：“师父！”

    陈低头，拎着花篮的少女是宫九妹妹，辰宫少有的女弟子之一，名叫牛肉汤，陈将柿子往墨漩嘴里一塞，屈指掐了一个净尘手诀，现出身形。

    “果然是师父！”

    牛肉汤高兴得跳起来，手忙脚乱的行礼拜年，她身后的宫女太监轰然伏倒。

    “拜见神君。”

    “免礼。”陈抓了几颗回生丹给牛肉汤当红包：“帮我给太后带声新年好，吃颗丹药甜甜嘴，明年一定让姜炟回来陪她过节，我陪你龙师伯到处转转，就不留了。”

    “是。”牛肉汤欣然领命，行礼到一半，又跳起来喊：“师父，弟子本名姜禾，不是牛肉汤。”

    陈已经重新隐入虚空。

    墨漩劈掌砍了大枝柿子抗背上，两人坐在云巅慢慢尝，云朵飘过城镇时，偶尔从富贵人家的饭桌搬运盘好菜，留下一颗珍珠或块金子，为仙人游戏人间的传添砖加瓦。

    随着皇家柿子上神君喜爱的招牌出现在赏赐百官礼单上，以傅宗书为首的权臣集团修身养性起来，虽然暗地里仍动作不断，联络南王的飞鸽换成死士，但明面上对金陵夺权的朝廷睁只眼闭只眼。

    大陈正和八年，修路的大部队除了在春播时暂停了半月，其余时间日夜轮班不停，赶在六月前通了从太湖到彭泽湖的路。

    彭泽上下张灯结彩，静待神君仙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