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你是,那面具人长得跟皇上有七分相似?”林老爷子捋了捋自己的胡须,颇为感慨的道,“原来如此啊。”
“爷爷,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林奕见林煜眼中也满是疑惑,直接开口问道。
“你们可知,为什么皇家人丁稀薄,当年只有先皇一脉和端王一脉么?”林老爷子问道。
“听,是当时李家旁系想夺权,被燕太/祖全部诛杀了。”林煜回道。
“对了一半,是李家旁系想协助燕太/祖的妹妹夺权,所以都被杀了。”林老爷子道出当年真相。
“妹妹?”林奕、林煜有些惊讶。
“没错。当初燕太/祖有个非常宠爱的妹妹,没想到这个妹妹被权势迷了眼,联合了李家所有旁系,逼着他让出帝位。燕太/祖非常寒心,自此之后不允许任何人提到他妹妹的名字,所以后人不知道,大燕其实还有过一位备受宠爱的长公主。”林老爷子解释道。
“联合所有旁系?爷爷,那位长公主当年以什么为条件,竟然动了所有人?”林奕问道。
“裂土封王。”林老爷子淡淡道。
“嘶——”,林煜倒抽一口凉气,要知道,早在几百年前萧太/祖称帝的时候,王、侯等爵位就仅仅成了一种身份的象征,并无封地。裂土封王,这位长公主还真是不怕天下大乱啊。
“这么来,面具人其实是这位长公主的后人了?”林奕问道。
“对。那位长公主能力还是不错的,不然怎敢觊觎帝位?应该是她不知从哪找到的萧家死士,临死前交给了自己的女儿。燕太/祖当年也很疼爱自己的外甥女,可能是有些不忍心吧,最后让长公主的女儿跑了。那面具人,不出意外,应该是长公主的外孙。”林老爷子猜测的□□不离十。
“好了,这件事也算是完满解决了。子烁、子晟,九月份的乡试快要到了,这段时间,你们就别再分心处理别的事了,好好温习吧。”
“是,爷爷。”
……
“老师,这是昨日我作的策论。”林奕把自己的课业递给谢先生。
如今已是六月下旬,林奕是三天前回到的苏州城,因为九月份的乡试,他是要在苏州城参加的。
谢先生细细读了一遍,圈出一处用词不当之处,然后道:“不错,你的策论又进步了,但是有些地方用词上还可以再琢磨琢磨,做到精益求精才是。”
“我记住了。不过,老师最近怎么不抓我的诗词了?”林奕有些疑惑。
“哼,你子,当初我跟你父亲用了多少方法,也没能让你的诗词水平提升多少。没想到,为了讨心上人的欢心,你子自己潜心研究的那几个月,能比得上你之前几年的学习成果。这诗词,我是教不了你了,我看,只有乐安郡王教你,你才能学的下去。”谢先生想起当初林奕举办文会一事,虽然传出的结果没让他被自己脸,但林奕在诗词方面能进步这么快,显然是乐安郡王的功劳。
“老师您笑了,我诗词水平提升,还不全赖您之前的认真教导,给我好了基础么。”林奕的也是真心话,没有牢固的基础,他怎么可能几个月的时间就能把水平提上去。
“一年多没见,你倒是越来越会话了。”谢先生笑了笑,然后正色道:“你也知道我们苏州城的这位周知府是墨家弟子,我猜,今年的乡试,诗词所占的比重可能会是历年最低。”
“往年乡试的考题中,诗词至少能占上两分。今年,能占半分就不错了。”
“半分?剩下的一分半难道都要考墨家典籍?”林奕问道。
“不会,墨家典籍顶多多占半分,不然,周知府岂不是有以权谋私的嫌疑?”谢先生摇摇头,否定道。
林奕暗暗思索,周知府是墨家弟子,他的研究方向是……
“海运!”林奕猛然抬头,看向谢先生。
“对,”谢先生满意的点点头,“上次我回京,发现皇上对海外珍玩有些兴趣。这周知府一个墨家弟子,在儒家弟子众多的苏州城,位置坐的这么稳,少不了皇上的支持。恰好这周知府,研究的又是海船……。别的地方我不敢,苏州城的这次乡试考题中,海运是必然会考的。”
林奕想起上次皇上让自己送的信,心知老师猜的没错。从苏州城下手,皇上这是开始试探了么?
“老师,我看虽然往年考试也出过一些海上走私之类的考题,但是这次考海运,必然不会只有走私。可大多数学子对海外并没有什么认识,甚至连一些考官对海外也没有多少了解……”
现在大燕朝众人对海运的认识,还停留在它只是商人经商的一部分上。很少有人能想到,国家会牵头开海运。林奕估计皇上这次的试探不会有什么效果,除非考题清楚写明“国家开海运”几个字,不然,大多数人只会往经商的那部分回答。
“所以,这个答题的度,还要子晟你自己把握了。”谢先生提醒道。
“我明白了,多谢老师。”林奕道谢。
……
苏州学院,学舍内。
“子晟,没想到你这么早就从京城回来了,我还以为你至少要再过一个月,才会回苏州城呢。”陈放虽是趣,不过他也是真这么认为的,毕竟林奕的爷爷作为前太傅,教一个秀才绰绰有余。
林奕笑了笑,没有回答,反而问起算学一事,“敛之,近来研究可有进展?”
“算学一道,越是研究,越是觉得自己所知甚少啊。”陈放先是感慨了句,然后才道“子晟,我最近研究算学越发吃力了,进展不多。”
“那敛之,你可曾想过拜个老师?”林奕问道。
“不瞒子晟,我们学院的夫子其实有几人曾露出要收我为徒的意思,其中不乏浸淫算学一道数十年者,可是,都被我拒绝了。”到这儿,陈放苦笑,“我不自量力也好,痴心妄想也好,其实,我只想拜孙老为师。”
陈放正是看了孙老编写的《算学启蒙》一书,才对算学起了兴趣。后来他研究的越深入,越是发自内心的敬仰孙老,心底深处想拜孙老为师的念头也越强烈。
“听孙老潜心研究算学,怕耽误时间,所以不想收徒。”林奕道,看着陈放脸上的苦意越发重了,才话音一转,“不过,事在人为,既然敛之认定了只拜孙老为师,那就努力达到孙老的收徒标准就好了。如今还没试过,又怎知是自己‘痴心妄想’呢?”
“子晟,你莫要消遣我了,孙老哪有什么‘收徒标准’?”
“有,”林奕肯定道,然后问起了另一件事,“敛之,你可知为何孙老为人孤僻,不愿与其他同好交流算学么?”
“不是因为孙老把所有的时间都用在自己研究上了吗?”
“不是。对孙老来,坐而论道,不如闭门造车,是因为跟他‘论道’的那些人,虽然也很优秀,但是根本跟不上他的思维。当孙老发现与他们交流对自身研究算学并无启发时,自然不愿意再浪费时间。所以他为人也才越来越‘孤僻’。”
简而言之,就是一个天才看普通人太笨了,所以不愿意带着他们玩儿。
“子晟,你这么一,我岂不是更没希望了?”陈放知道自己虽在算学上有些天赋,但是跟孙老交流......他估计得重新投胎。
“既是收徒,肯定不会非让你达到跟孙老交流的标准的,”林奕安慰了句,然后道:“你若是能让孙老在研究算学途中少一些麻烦,会有很大希望拜师成功的。”
“少一些麻烦?子晟,我若是有能力参与到孙老的研究中,可能就不会心心念念的拜他为师了。”陈放本来还心存一些希望,现在......林奕让他认清了现实。
“怎么没有,敛之,你想想你一直以来,研究是什么?”林奕提示道。
“算学简化?”
“对,你把孙老编著的那本《算学启蒙》给它简化了,之后,就看敛之你的运气了。”
学舍内一时安静下来,林奕饮了口茶,静静的等着陈放的决定。
“子晟,其实我研究算学简化,就是从《算学启蒙》这本书开始的。”陈放到这儿,暗自握拳,“好,我就赌一把,就算孙老不收我为徒,能让他注意到我,也是好的。”
一个无名卒,改编名人的著作,可不是件容易的事。尤其是,这位名人还在世。若是得不到世人的认可,陈放这辈子估计很难出头了。
“如此,书籍的印刷就交给我吧。敛之,这次乡试过后就开始出售,如何?”林奕问道。
“好。对了,子晟,还有一事,我还未曾对你。”
“什么事?”
“参加完这次乡试,对族人和夫子都有个交待后,我不准备继续参加会试了。”
“我想专心研究算学,不仅仅是为了算学简化。”
“好,”林奕在听到陈放想拜孙老为师时,就预料到了,虽然有些可惜,不过,“祝敛之你可以完成心中所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