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疑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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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崔家除了家业大,还出过状元、探花,祖上官至二品到内阁次辅,老次辅年迈请辞后举家迁回北地族中。

    到了这一辈,崔家家主崔老太爷是老次辅的嫡孙,嫡支长子名正言顺,而崔家家主胞弟崔二老太爷一房俱在京中,崔二老太爷是三品礼部尚书。

    是以崔家乃祝家、谢家、韩家……这些靠经商发家的北地‘新贵’们仰视的真正望族。

    祝老太太听到崔二公子过来绥陵县,颇有与有荣焉之感。

    “听前月崔老太太到德清寺请大师替崔二公子算过,言二公子八字极好,是金贵的,可今年恰好是木克土的乙未年,会不利于崔二公子。”沈老夫人慢慢道。

    “若是不利年,可得心,不知大师给了甚破解法子。”祝老太太蹙眉很替别人家孩子担忧。

    “是啊,恰巧崔二公子在年关病一场,病未痊愈,偷偷去骑马又从马上摔下来,一桩桩皆应验了大师法,是以崔老夫人更着急了,大师给的破解法子,是让崔二公子暂避到一处风水合他八字的地方,这不过来了绥陵县。”沈老夫人道。

    祝老太太松一口气,“如此甚好,来我们绥陵县是有山有水的好地方,南山附近还有温泉,对了老姐姐,不知崔二公子在绥陵县住多久,听闻崔二公子文武双全,才貌出众,又与荣亲王府的连二公子相熟,若有机会,倒想让府里那些不争气的孙儿拜访崔二公子,沾沾崔二公子灵气,好让他们发愤图强了。”

    沈老夫人颔首道:“崔二公子确实才容俱佳,只是性子古怪了些,我家世霖亦递了帖子去,可惜一直未得回音。”

    两位老太太话得好听,那崔二公子何止性子古怪,分明是个魔王。

    “可惜了……”祝老太太声音低下去。

    东暖阁里祝妤君看了会丫鬟绣荷包,去拿桌案上水梨时,发现祝妤婷的表情很有趣。

    先是带了一抹娇羞,眼中忽透出期盼,可期盼很快黯淡下去,变成了懊恼。

    祝妤君对崔家并无兴趣,前世北地一乱,崔家全迁走了,与祝家无多少往来。

    祝妤君咬了口清脆甘甜的水梨,悄无声息地坐到祝妤婷身边。

    “五姐认识崔二公子?”声音很轻,是凑在祝妤婷耳边的。

    祝妤婷吓一跳,险些摔下圆凳,满口否认后意识到是祝妤君在问,眼中立即透出厌恶,低声道:“关你什么事。”

    祝妤君没算刨根问底,从祝妤婷的眼神中她已经知道答案了。

    情窦初开,见着俊朗些的公子,害单相思罢了。

    沈老夫人坐了一会便告辞,祝老太太欲留其用午食,见留不住,命人装上两篓新鲜果子、山珍到沈老夫人马车上。

    姐妹二人陪老太太用过午饭,亦各自回院子休息。

    趁茜草和麦冬不在,祝妤君与周嬷嬷交代了几句。

    周嬷嬷一惊,恨不能将茜草抓来狠狠责罚,“这坏心眼的蹄子真真不能留了,姐放心,奴婢立即去琉璃院。”

    周嬷嬷照祝妤君吩咐办完事情很快回来,“姐,白嬷嬷会细细查的,琉璃院得用的下人几乎是白嬷嬷一手带出来,剩下的也不留了。”

    祝妤君点点头,“母亲身子怎样,今日我不便过去琉璃院。”

    “照姐的方子,太太精神一日比一日好,换到琉璃院的厨房熬药,三房人动不了手脚,对了,七少爷从书院回来,刚被八姐训了一顿。”周嬷嬷道。

    “嗯?”祝妤君不解,七少爷祝明轩是张氏所生,是祝妤桐的弟弟,她八妹性子再暴躁也不能谁都抓去骂。

    周嬷嬷叹息道:“没办法,七少爷不会念书,今儿还被学堂的先生了手心,命回家思过三日不用去学堂,五老爷一直希望七少爷有一日能进鹿鸣书院的,现在也失望了,五老爷不喜欢七少爷,故八姐怒其不争气。”

    祝妤君对七弟的印象不深,上一世她父亲纳妾不久,七弟就因顽皮落入井里没了,此事有蹊跷,可祝府根本无人去查,言是意外不肯报官。

    不知七弟不爱念书是否有隐情,祝妤君同周嬷嬷道:“明日我去看看七弟。”

    ……

    当日茜草一直心不在焉,见祝妤君脸蛋光洁如脂玉,心里疑惑徒升。

    用晚饭时祝妤君实在被茜草看得发毛,不悦地问道:“我脸上长花了还是怎么的,让你瞧得眼睛发直?”

    素来机灵的茜草支支吾吾没出个所以然,反倒是麦冬会奉承,“她定是看姐漂亮,看入神了。”

    “是是。”茜草低头悄悄瞄内室,她明明将三太太给的药粉放进玉露膏里,还亲眼看见姐用的,怎么一点反应没有,定是她放错了。

    祝妤君心中冷笑,亦不点破。

    入夜梳洗时祝妤君望着妆镜,抬手摸上自己白皙无暇的脸庞。

    世人皆认为贞洁和脸面是一名女子最重要的,故恶人常想毁了女子的这两样东西。

    她还能记得冒着红光的滚烫烙铁生生贴在她左脸颊上的感觉,皮肉发出滋滋的声音,尖锐到撕心的疼痛令她整个人堕入崩溃和绝望。

    那时她已经成了哑巴,不论多么痛苦都发不出声音,唯有浑身血脉跟随她的痛楚震颤,而那厮却为空气中散溢开的焦皮肉香放声大笑。

    祝妤君闭了闭眼睛,痛是刻骨铭心的,哪怕经历两生,她都不会忘记。

    “姐,婢子替您篦发。”茜草走到祝妤君身后。

    一头乌溜溜的长发浓密顺滑,茜草借着篦发忍不住多摸几把。

    祝妤君问道:“今晚不是麦冬值夜吗,你与她换了?”

    “是的姐,麦冬她忽然身子不舒服。”茜草眼睛不眨地道。

    祝妤君笑了笑,洗漱后自去歇息,望着床帐上隐隐约约的缠枝莲纹,纵是睡不着,祝妤君也令自己的呼吸平稳下来。

    躺在锦杌上的茜草,仔细地听了一会,终于轻手轻脚地爬起身,悄悄走到妆镜前开妆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