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陷害
周嬷嬷走到祝妤君身边,“姐,香囊里是漆树粉,贱婢好狠毒的心肠,您看她的手,想来是下药时,自己不慎碰到了,肿得和五姐的脸一样。”
茜草的手惨不忍睹,祝妤婷吓一跳,又趴到郭氏的怀里伤心地哭起来。
祝妤君悲愤地皱起鼻子,朝茜草道:“你是我院里的一等丫鬟,我自问待你不薄,你怎能陷害五姐,陷我于不义。”
骂完祝妤君也跑到郭氏身边,搂住郭氏胳膊哭诉,“儿知道三伯娘心善,五姐受了大委屈,险些毁容,可三伯娘不愿儿难堪,不想碧云居闹得鸡飞狗跳,只五姐是蕊粉过敏。”
“你才毁容了,”祝妤婷推了祝妤君一把,“她是你的丫鬟,谁知道是不是受你指使。”
在旁冷眼旁观的八姐祝妤桐看不下去,开口话,“五姐的是,一个丫鬟哪有那么大胆子敢陷害主子,但此事恐怕非我六姐指使,你瞧那只香囊的料子,松花绿缎面,六姐肚子墨水没二两,却惯喜欢装清高、装文雅,每每衣料子送来,都抢着挑那些天青、月白、淡紫,对红红绿绿是避之不及,松花绿缎面布匹绝不是碧云居的,当然,琉璃院也没有,一会我让白嬷嬷去查,看看今年府里的松花绿缎面被谁领去,便知是谁要害五姐了。”
郭氏暗咬牙根,她让于嬷嬷用废料子,意思是拿府里常见的、用于制下人衣衫的废料子……缎面是她的,她刚做好一身松花绿锦缎褙子,还未穿过,现在没得穿了。
真真是气死她,一个个跟猪一样,只会坏她的事,事到如今,唯有尽快揭过去。
郭氏深吸口气,推开自己女儿,安抚祝妤君,安抚完再看向祝妤桐,不满地道:“孩子懂什么,纵是查出哪个院领的衣料又有何用?主子赏下人,下人又相互做人情来回转几手,谁能查到究竟是哪里出了问题。”
祝妤桐登时就不乐意了,要开口反驳,发现白嬷嬷在悄悄扯她袖子。
白嬷嬷让她听六姐的话,见好就收。
祝妤桐哼一声,偏头不再理会。
郭氏与祝妤君话特别温柔,“君儿,终归没出什么大事,一会动静闹太大传到老太太那……昨儿老太太夜里没休息好,这会正补眠,我们别叫事搅扰她老人家了,至于那贱婢,让周嬷嬷交给人牙子卖了去便是,君儿好不好。”
茜草跪在地上身子直抖,听到要被交给人牙子,吓得大哭起来,“三太太、姐,奴婢冤枉啊,那香囊不是奴婢的,奴婢不知道什么漆树粉,更不曾害过五姐。”
周嬷嬷厉声问道:“你不知道?那你的手是怎么一回事?”
“奴婢、奴婢不知道怎么就肿了……”茜草哆哆嗦嗦的,手太痒,忍不住挠一下,又鼓起几道血痕。
“你刚不曾害五姐,那是要害我吗?”祝妤君瞪大眼睛,气鼓鼓地问道。
“没有,没有,奴婢不敢,三太太救救奴婢,别将奴婢卖了,奴婢是被陷害的,三太太你知道的……”茜草脑子一片混沌,她记得三太太夸过她比麦冬机灵,她为三太太办事,向来办得滴水不漏,所以都是陷害。
“闭嘴,不尽心伺候主子,做些下三滥的事。”郭氏满脸厌恶,她现在一心安抚祝妤君,让祝妤君不要再不依不饶。
“君儿,你最孝顺的,再闹下去,整个祝府要鸡飞狗跳了。”
祝妤君抬起头,眼中满是委屈,咬咬嘴唇,似在努力地将苦水往肚里咽,“君儿听三伯娘的,茜草那般坏,儿确实不敢要了,是三伯娘将她领走,还是周嬷嬷发卖。”
郭氏眯了眯眼,碧云居下人皆为她安排的,下人犯了事她巴巴儿领回去,岂不等同于把脏水往自己身上泼,老太太是默许五房财产归她三房,可这么一大块肉旁人会不眼馋?
大太太董氏是个笑面虎,前两天有意无意地听安阳城瑞丰炮制坊,还让三少爷祝明章教五房七少爷祝明轩功课……
她三房一旦出错处,被传出苛待五房,大房定坐不住。
郭氏干笑道:“茜草是碧云居下人,下人犯错该由自己主子发落,三伯娘再疼你,也不好越俎代庖惩罚你房里的下人啊。”
祝妤君懵懂地问道:“三伯娘的意思是碧云居下人只要有不对的,都可以任由儿发落,三伯娘不会生气吗?”
“当然,三伯娘怎可能生气,君儿才是碧云居的主子。”郭氏颔首道。
一旁麦冬心里直鼓,往后三太太交代她办事情,她该不该听?
“嗯,那儿命周嬷嬷先送茜草去庄子上。”祝妤君抬起头。
“君儿决定就好。”郭氏倒不担心祝妤君会对茜草严刑逼供,苛待下人是祝家严禁的,何况她女儿的脸确定是蕊粉过敏,茜草怕是在将漆树粉下到玉露膏之前,自己就先碰到,以结果论,茜草没犯大错。
事情结了,郭氏带祝妤婷离开,经过周嬷嬷时,郭氏沉声道:“周嬷嬷可将那只香囊与我去查一查,若真查出什么,我会告诉君儿。”
“这……”周嬷嬷征询祝妤君的意见。
祝妤君欢喜地道:“那麻烦三伯娘了。”
郭氏见祝妤君仍对她信任,颇感安心。
……
出了碧云居,于嬷嬷焦急地走到郭氏身边要话,可郭氏正怒她办事不利,狠狠瞪她一眼命她闭嘴,于嬷嬷闷一肚子话,脑门上直冒汗。
到了桂兰院,关上厢房门,于嬷嬷再顾不上郭氏的刀子眼,低声道:“三太太,这事太奇怪了,奴婢不傻,怎可能拿太太您的衣料子去做香囊,奴婢用的是再寻常不过的绢布,而且这只香囊不是给茜草,是藏去琉璃院的,怎会在茜草的屋里被搜到?”
郭氏登时愣住,“你的意思是松花绿缎面香囊是别人故意套上去的?还有,你如何确定香囊是琉璃院那只。”
“对,奴婢怀疑有人故意陷害三太太,至于香囊,奴婢做了标记,藏去琉璃院的左下角有银线绣的‘十’字,不注意看,根本看不出来。”于嬷嬷笃定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