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逗趣
董氏令丫鬟赏春桃几颗碎银子,得过姐交代,春桃大大方方地接下赏银塞进荷囊。
……
“药材配伍与大夫开的差不多。”董氏仔细看药方,“多了生地和茜根,用量也有变化。”
祝妤瑛颔首道:“是的,六妹妹替沈夫人开的药方据也与安阳城大夫的相像,可少许变化就令沈夫人身子大有好转。”
“好,我请郎中辨方,若可用,便照此方熬药。”
董氏叹一口气,握着祝妤瑛的手,愧疚地道:“怪娘没能给你健康的身子,你长得漂亮,性格、礼数也好,是祝家姑娘里最出色的,可是……”
“没事的,您和祖母都疼儿,儿还有什么不满足。”
祝妤瑛想起祝妤君她的病根是幼时雪寒所至,嘴边笑意有几分凉,本算问个究竟,但想想还是决定暂且不提。
“她哪里是真疼你。”董氏眼中透出埋怨,祝妤瑛已经十四岁,照理早该相看起来,但亲事至今未定下,无非是因为老太太不上心,有贵客来府里,老太太身边最经常带的是三房那愚蠢的祝妤婷。
……
祝妤君梳洗后到琉璃院与家人一起用夕食,顺道将买回来的牡丹分给大家。
手摇羽扇的祝祥渊对爱女的审美一脸嫌弃,“啧啧,你咋净挑大红大绿的,记得为父挂在墙上的瑶池春吗?那才是牡丹中的仙品,你买的花为父不要。”
“爹,我没有给你买,天香是八妹的,首案红是母亲的,蓝鹤是我自己的。”祝妤君端着一碟刚削好的水梨慢慢吃。
祝祥渊更不高兴了,瞪着眼继续对牡丹花挑毛病,“花瓣蔫了,好意思送人,叶子上有虫,还不赶紧拿出去,你的蓝鹤颜色死气沉沉。”
祝妤桐烦躁地捂住耳朵,张氏担心祝妤君不高兴,又不敢像训祝妤桐那样让祝祥渊闭嘴,急得将茶碗端起放下端起放下,一口茶水没喝到嘴里。
祝妤君走到外头,抱了个巴掌大、一尺高,用青绸遮挡的盆栽进来。
“爹您那么多话不口渴吗,这是云竹,女儿特意挑来送您的。”祝妤君罢将青绸揭开,一棵尚为幼株,却已长成崖间迎客松状的云竹娇嫩可爱。
竹根部有一块黄蜡石雕刻、铜钱大的棋盘,棋盘边上侧卧一位圆头圆脑的童,童曲肘撑脑袋,百无聊赖地眺望远方。
盆栽是祝妤君在玉芳园外买的,仅一两银,做工并不精细,胜在意境。
祝祥渊果然一眼喜欢上,端手上左左右右地瞧,“不错,不错,有点意思,君儿,你雕刻此棋盘的匠人,为何只雕一人,若是雕两老者相互对弈,岂不更有仙风道骨之韵。”
“那多落俗套,一孩童才别有一番意趣,父亲仔细瞧孩童的神情,”祝妤君指了指,“是不是落寞和无奈。”
“还真是,孩童照理该无忧无虑的。”祝祥渊摸了摸下巴,“君儿怎么看。”
“爹与孩儿下了那么多局棋还不明白吗?”祝妤君眨眨眼睛,清亮如水的双眸透出狡黠。
“爹,树下的孩童是孤独求败啊。”
“嗯……原是……”祝祥渊刚要点头,猛然反应过来,气得抬手点爱女额头,“你这孩子,愈发骄傲自满了,为父不信赢不过……”
‘你’字堵在祝祥渊喉咙口,他的棋艺差爱女一大截,似乎还真赢不过,于是立即换一句话,“为父就不信世上没人能赢你,下次碰到高手,输了别哭鼻子。”
祝妤君嘻嘻笑,能赢她的闻老先生在京城,而且前世她陪闻老先生下了数年棋后,她偶尔也能赢一子了。
“‘盛满易为灾,谦冲恒受福’你将此话抄一百遍。”祝祥渊道。
“爹,我不抄,让八妹抄。”祝妤君指了指坐在身边的祝妤桐。
“关我什么事。”祝妤桐差点跳起来。
祝妤君一脸理所当然,“你的字比我难看,当然该你写。”
“嗯,有道理,桐儿也写一百遍。”祝祥渊点头道。
祝妤桐眼泪快掉下来,六姐什么的果然很讨厌。
张氏掩嘴好笑,眼中却隐现泪光,一家人其乐融融的情景是她几乎不敢奢想的,尤其是一月前,惊悉君儿落水那一刻,她真觉得死去才是解脱,可现在,她哪舍得离开。
祝祥渊令仆僮将云竹摆放到他书房,“君儿,改明儿为父替你养几天‘云鹤’,保准再开的牡丹花颜色如天空一般。”
“好啊,辛苦爹了。”祝妤君笑道,栽花可修身养性,不是坏事。
……
次日早祝妤君收到了沈云琳的书信,询问她三日后是否得空,邀请她至沈家做客。
祝老太太听到消息,特意唤祝妤君到合寿堂。
合寿堂里,董氏和郭氏也在。
郭氏听闻沈云琳只邀请祝妤君一人,话不免酸酸的,“府里姐妹这么多,还是六丫头最讨人喜欢,对了,昨日沈大姐不是与三丫头也谈笑风生玩得很开心吗,怎么今日不请三丫头。”
董氏没有接郭氏的话。
“沈姐是请孩儿替沈夫人把脉,若是聚会玩乐,沈姐会请三姐姐。”祝妤君径直道。
“听沈夫人精神好了很多。”祝老太太问道。
“是的,所以沈姐才请孩儿。”祝妤君察觉到董氏和善的目光,转头朝董氏笑了笑。
“君儿昨日也替瑛儿把脉开药方,蒋郎中言药方精妙。”董氏笑道。
郭氏不自觉地皱起眉头,“六丫头还替三丫头开了方子?”
“是啊,早上已经煎熬一服,真不知该怎么谢君儿才好。”董氏道。
祝老太太赞许地点头,“很好,不过六丫头终归是女儿,纵然医术精湛,除了自家人外,也不便常外出替人看病,好在沈家与我们关系不一般,六丫头认真替沈夫人诊脉便是,往后六丫头在外别忘提携自家姐妹,姐妹间该相互帮衬。”
“伯祖母的是,孙女谨记伯祖母教诲。”祝妤君在祝老太太跟前颇乖顺。
“好了,你们下去吧,老三媳妇留下。”祝老太太挥挥手道。
待董氏和祝妤君离开,祝老太太抬起微发沉的眼皮,与郭氏道:“秦嬷嬷昨夜问了那两人,他们言是一位公子帮的六丫头,二人在酒楼同桌而坐。”
郭氏瞪大眼睛,“六丫头与外男有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