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贵客
崔二公子将过府拜访的消息传遍祝家,大房、三房的人皆忙活起来,董氏忙着布置,郭氏忙着探崔二公子喜好,祝妤婷则将箱笼全部翻一遍,让丫鬟们替她挑一身穿起来最漂亮的衫裙。
外头忙得脚不沾地,五房依旧清清闲闲,祝妤君听祝老太太暂没空惦记外祖家的医书,吃过食,闲庭信步地去寻母亲和八妹话。
进厢房先看见板着脸的祝妤桐,祝妤君笑道:“又谁惹你生气?脸鼓得像包子。”
“你八妹心不宽,为明日崔二公子过府,生一个时辰闷气了。”张氏眉眼不抬地道,她在整理书案上笔墨,现在夫君回厢房歇息,笔墨纸砚也带了回来,昨晚兴致勃勃地要替她画肖像,画到后面,自个觉得不满意开始生气,她哄了许久才肯安生睡觉。
祝妤君戏谑道:“桂兰院里五姐为了明日穿什么裳裙、戴什么首饰,将厢房翻个底朝天,八妹是不是也一早翻了遍,现在为找不到漂亮裳裙而生气。”
祝妤桐瞪祝妤君一眼,“肤浅,我是气他们不让七弟回来。”
“七弟不是在书院吗,为什么要回来?”祝妤君不解地问道。
张氏放下手中事情,令丫鬟水洗净手才走到祝妤君身边,“老太太一早命人到书院接三少爷、五少爷,让他二人招待崔二公子,唯将你七弟留书院了。”
“七弟才几岁,崔公子到祝家是做客,又不是带孩子。”祝妤君自顾地吃张氏给她的点心,“而且你们没听过崔公子的诨名吗,吃喝玩乐,四处惹事,若不是骑马摔下,也不会过来绥陵县。”
张氏轻笑出声,“君儿得对,崔公子不是来带孩子的,你七弟没必要回来。”
祝妤桐紧绷的脸有一丝龟裂,她之所以生气,更多还是看不惯祝家东府人做派,明明不希望五房好,却成天假惺惺的。
祝妤君与张氏起她让东府誊抄外祖父医书一事,“母亲,是儿自作主张了。”
张氏想法与祝妤君相同,大度地道:“不妨事,带进了祝家,就不是秘密。”
……
除了五房的祝明轩,三少爷和五少爷在午时回到祝家。
翌日祝妤君梳洗毕,看见麦冬、春桃凑在一起嘀嘀咕咕地什么,还不停往外张望。
自从上次赏花,麦冬被吓得向祝妤君表明了忠心,面对郭氏,麦冬也是祝妤君教什么她什么。
祝妤君改变对麦冬的态度,春桃和香巧亦察觉到麦冬的变化,不再处处与其作对,碧云居气氛比原先融洽许多。
三个丫鬟中唯有香巧沉稳,自顾地整理祝妤君箱笼,准备趁日头好,拿出去晒晒。
“你们在什么呢?”祝妤君问道。
“姐,听崔二公子生得很好看,是真的吗,我们问香巧,香巧她不肯,太坏了。”春桃眼睛亮亮的。
上次去沈家,祝妤君带香巧在身边伺候,春桃和麦冬知道自家姐遇见崔公子了。
祝妤君笑道:“你们冤枉香巧了,我与沈姐在一起遇见崔公子时,香巧未在身旁。”
“那姐与奴婢崔公子长什么样。”春桃和麦冬是一脸憧憬。
“你见过呀,你与春桃崔二公子长什么样。”祝妤目光转向麦冬。
麦冬一头雾水。
“赏花那日,你口口声声要报恩的那位,就是崔二公子。”祝妤君懒得卖关子。
麦冬惊讶地张大嘴巴,表情不出的丰富。
祝妤君朝厢房外走去,想起什么回头吩咐道:“一会我要去父亲书房,你们安分在屋里,不许出庭院,免得给人添麻烦。”
麦冬哀呼一声,沮丧地捂住脸,她的心事又被姐中,她本算跑去外院,偷偷见恩人的。
……
崔元靖辰时末刻入府,祝大老爷带几位少爷于正门处相迎。
崔元靖第一次进祝家,还端了几分样子,旁人的奉承赞誉,他会点头还礼,面对祝老太爷和祝老太太等长辈,崔元靖也行足了晚辈礼。
不过到用午宴时,崔元靖已经意兴缺缺,尤其是扫一圈花厅,发现那个倒霉丫头没在后,干脆懒得话,惹得丰盛的席面犹如笼一层寒霜。
担心崔元靖无趣,午宴一结束,祝老太爷就令祝明章、祝明灿、祝明谦三兄弟带崔元靖去逛园子。
祝家宅院很大,除了百花园、紫竹林,南园还修有一处澄心湖,九曲水廊连彩绘水榭,白石堤上搭钓鱼亭,堤旁石桩系三、五乌篷船,清澈湖水里栽莲荷。
春末湖面上已荷叶亭亭青翠一片,时不时有鲤鱼碰到莲杆,湖面无风而动。
祝明章邀请崔元靖划船,崔元靖没有反对,到了澄心湖,崔元靖目光落在那几座钓鱼亭上,觉得有几分意思,问能否钓鱼。
崔公子相问,哪有不能的道理。
纵是祝明章、祝明灿觉得钓鱼无趣,也一脸赔笑地赞叹崔公子好雅兴。
祝家兄弟里唯独祝明谦是真高兴,他喜欢钓鱼,五叔钓鱼能修身养性。
下人送来鱼竿、饵料,四人挑了各自趁手的渔具在亭内坐定。
……
桂兰院内,一早精心扮的祝妤婷,听到兄弟在钓鱼,带着丫鬟,提着食盒,娉娉婷婷地朝澄心湖而来。
过紫竹林,祝妤婷远远看见四位风华少年郎坐成一排,她目光欢快地落在身着墨色袍服、身姿挺拔的崔元靖身上。
一年前她随母亲去安阳城参加樱桃宴,惊鸿一瞥后心心念念至今不忘。
“上钩了!”
一声大叫将神游的祝妤婷吓一跳,是她五哥祝明灿钓到鱼。
下人们一拥上前帮主子提鱼竿,一条足有手臂长的大肥鲤鱼被钓起,鱼尾有力地挣扎着,水珠四溅,在阳光下明晃晃一片。
祝明灿很得意,嚷嚷着要大家看他成果,可还没高兴一会就收到祝明章的一记眼刀。
祝明灿吐了吐舌头,安分地坐下来,他们三兄弟是陪客,崔公子没钓到鱼,他有甚可激动的。
祝妤婷挺了挺脊梁,理了理裳裙,扶了扶鬓发,微微笑着朝几人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