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7章 识破
“二弟?”连昭显疑惑地看着连昭廷。
连昭显因悲伤过度,很是憔悴。
“你……是我大哥吗?”连昭廷低眉问道,闪烁的眸光里是疲累和愁绪。
“我当然是你大哥,二弟糊涂了吗,怎问如此显而易见的问题?”连昭显轻松地挑眉。
“我曾经糊涂过,但现在不糊涂。”连昭廷抬起头,“大哥是不是恨王府、恨父王送你去京城为质,所以要报复?”
连昭显纳闷地皱眉,“二弟在什么我听不明白,哦,二弟该不会是觊觎世子之位,故意往我身上泼脏水吧。”
着连昭显长长地叹一口气,“不论文武功绩,二弟皆远胜我……二弟确实比我更适合王府的世子之位,若二弟想当世子,我愿退出让贤,所以二弟不必费那么多心思,针对我、抹黑我。”
“我不当世子,纵是大哥当不了世子,我也不当。”
连昭廷神情一点一点变淡漠,“大哥,那日我自曹记医馆回来即昏倒,情况似凶险,但实际上我在喝下文叔开的药后,便渐渐恢复神智,只是浑身脱力,睁不开眼……”
连昭显听言目光变得阴恻恻的。
连昭廷丝毫不惧地对上连昭显视线。
“大哥扎在我脖子上的那一针,才是要置我于死地。”
自南方回来,连昭廷一直很沉郁,整个人气势也弱下去,但此刻面对连昭显,其周身再次散发出肃杀之势,犹如对面站着敌人。
连昭显下意识地退后一步,“二弟当初昏迷不醒,怕不是做梦,此刻将梦当了真。”
连昭廷不听狡辩,自袖笼取出一封没有落款的信。
“大哥这封信要寄给谁,蔡震元吗?还有大嫂的死,是不是大哥担心大嫂恢复,会出你那些不足与人道的秘密。”
连昭显试图夺回信,无奈身手比之连昭廷差太多。
连昭显咬牙切齿道:“你派人跟踪我,你眼中还有没有我这长兄。”
连昭廷双手握成拳,“是的,仅跟踪了一日而已,这封信是你今日一大早派人送出去的,我很后悔,我应该在你回北地的第一日,就派人盯住你的一举一动。至于我眼中有没有你这长兄,当看你配不配为我长兄。”
连昭廷自是将信看完了,信中连昭显告诉那人,他、妤君已回北地,还言崔家知崔元靖死必悲痛万分,哪怕面上碍于妤君的义公主、以及他王府二公子的身份,不多什么,但心底定然充满怨恨。
所以连昭显会利用崔家的怨恨,想方设法离间崔家、王府,削弱王府实力……
连昭显看信时气得手都在抖。
他和妤君悲伤不已,兄长却利用好友的死来害王府和崔家。
连昭廷瞬间移步,单手提起连昭显衣襟,“六姐的行踪、我的中毒、大嫂之死……是不是都与大哥有关,大哥还有什么要的。”
连昭显眯着眼,急促地喘气,他明白自己处境极不利,故意大声吼,“对,我恨王府,恨父王,他们对我太狠心了,亏我还是他们长子!但我更嫉妒你、更嫉妒三妹,凭什么你们能留在北地,有父母庇护,无忧无虑,享世人尊敬,而我呢,孤苦一人在京城,如履薄冰,胆战心惊,日日活在恐惧当中,那些朝臣、甚至宦官看到我,眼里都是不屑和同情,我堂堂王府世子,变成一个无用的笼中困兽,我岂能不怨!”
连昭廷痛心道:“你真令人失望,父王送你去京城的苦衷不必多言,送走你后,母妃每日都到你厢房,多少次因为思念你以泪洗面。而你所谓的如履薄冰、胆战心惊,不过是你胆懦弱、自怨自艾的借口。你到京城,先皇一心培养你,希望你成为太子的左臂右膀,与太子亲密无间,就像曾经父王和先皇一样。是你自私、多疑、懦弱、懒惰,才落得被他人同情、不屑的下场……”
“你闭嘴!”连昭显用尽力气掉连昭廷的手,自己没站稳摔在地上,“我自私、我多疑?你算什么东西,敢这样我,你经历过我的恐惧,经历过我的孤独吗?你的太子,没几年就被人毒得半死不活,我怎么去巴结他?还有,我根本不稀罕当太子的左臂右膀,我甚至宁愿不当这世子,我只想像你们一样,留在北地,留在爹娘身边!凭什么,凭什么上天对我如此不公平……”
连昭显状似癫狂,嚎完用手捂住脸,整个人退缩到树根处,压抑的抽噎起来,看着十分可怜。
连昭廷闭了闭眼,他的愤怒没有因此减少,但心中悲痛却越发浓烈,为死去的好友,也为他不争气的兄长。
半晌连昭显放下双手,一双眼睛猩红,绝望地道:“于王府、于你而言,我是个恶人……你们不可能理解我的痛苦,二弟,杀了我吧,看在我们身上流着相同血脉的份上,给我一个痛快。”
“我不想杀你。”连昭廷努力克制。
连昭显冷笑,“不想杀我?呵……你是要将我的罪行公之于众,让所有人都来谴责我、唾弃我,让我这一生更加可悲和令人不齿吗。”
“我是不能理解你的痛苦,但我初衷不希望你的一生短暂可悲。若你将知道的告诉我们,协助我们抓到蔡震元,我会瞒着皇上,并请求父王、母妃、三妹放过你。”连昭廷艰难地道。
连昭显疑惑地看着连昭廷,“你肯原谅我?”
连昭廷摇头,“我这辈子都不会原谅你,但可给你一条活路。”
连昭显笑声怆然,四顾曲径两旁矮木,“可能容我想一想……不过我们动静如此大,三妹大概已知道了。”
以连丹玥的脾气,知道了不能容他。
“我的人守在周围,不会传出去。”连昭廷隐忍立即杀死长兄为好友偿命的冲动,“我给你一日思考时间,明天上午,我要知道蔡震元身边那名中年男子的真实身份,还要知道他们躲在富宁何处。你不要再妄想递信出去。”
“可以。”
连昭显应下后慢慢站起,精神颓败,佝偻着往回走,低头时其嘴角噙一抹笑,阴冷、决然,他不屑苟活,他要这些人更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