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是入戏还是真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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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十二、是入戏还是真心

    许如湳踢掉高跟,光脚站撑墙站起来,一步一步朝外面挪,还不忘电话给前台:“1801的客人喝醉了,发生了一点意外,请值班医生上来包扎伤口。”

    “另外,给我开一间楼顶套房,医生在1801处理完之后,再请他上来一趟。”

    许如风带着陈年走远了,竟然留下崴到脚的妹妹扶着墙慢慢挪……天哪,这是什么感天动地的塑料兄妹情?

    好在他们还算有良心,知道给电梯留个门。许如湳提着鞋,光脚挪进电梯——纵观人生二十多年,第一回 这么凄惨。

    许如风这才发现妹妹受伤:“你还好吗?”

    许如湳一边没事,一边疼的抽冷气:“脚踝肿了,要冰敷。”

    今天这件事殃及许如湳,许如风很愧疚:“等到了上面,我帮你看看。”

    许如湳摆摆手,无比坚强:“你还是先关心你的阿年吧,他状态太差了。”

    确实,现在的陈年,整个人就是个大写加粗的“惨”字——脑袋晕晕乎乎,耳朵不停耳鸣,脸上印着指痕,衣领还沾着血迹。

    他就像脱了水的鱼,要不是倚着许如风,现在就该躺在电梯里了。

    顶层,早有酒店工作人员在电梯门外等候。店门开的一瞬间,值班经理露出惊愕而不失八卦的神情。

    这哪是喝醉了,分明是三去了吧!不过,最惨的那一位,究竟是许如风的情人,还是许如湳的男友?

    啧啧,要不怎么有钱人的圈子乱呢,今夜真是叹为观止。

    许如湳脚踝受伤,实在挪不动,朝经理妹子招手求救:“扶我一把。”

    经理这才反应过来,拿出职业精神,赶走八卦思想,扶着人去套房。

    至于陈年,走着走着就要倒,眼前是扭曲的一团,笔直的走廊都成了螺旋空间。

    在即将摔倒的刹那,许如风从身后接住他,横一抱,直接进了套房。陈年茫然地眨眨眼,朦胧间,竟情不自禁地扬起唇角。

    许如湳和值班经理还在走廊慢慢挪,只看见许如风一阵风似的从身边走过去,怀里是——

    许如湳和妹子面面相觑:“我…...我没看错吧?”

    妹子彻底石化:“没有。”

    许如风抱了陈年.......许如风抱了陈年!这是感天动地的“兄弟情”?

    如果能放BGM,许如湳脑海里只有一句歌:“这就是爱哎哎哎~”

    “我的天!”许如湳只恨不能单脚跳过去围观。

    套房里,许如风拧好热毛巾,替陈年擦去脸上的酒渍与血迹。

    陈年躺在床上,眼前仍在一阵一阵发黑,只有零星的痛感让他清醒一瞬间:“嘶——”

    许如风听到痛呼,赶忙缩手:“对不起,手重了。”

    也不知道陈年有没有听清,只顾看着吊顶灯两眼放空,嘴里念念有词:“谢谢,谢谢你……”

    “罗丞渝,真他妈是个畜生。”

    许如风很少脏字,但这一回实在忍不了。

    陈年的状态很不妙,似乎用药过量,一时半会儿难以恢复。好在没过多久,医生就赶过来,确认他并无大碍,需要多休息。

    至于许如湳,拿着消肿止痛喷雾一阵狂喷,敷上冰袋躺外间沙发上,一动都不想动。

    刚才场面太乱,你拉我扯的时候还不觉得怎样,现在静下来,浑身都像快散架。

    许如风的状态也好不到哪里去,手心被玻璃片划开一道口子,血止不住的淌,染红了纱布。

    许如风端来一杯热牛奶,坐在妹妹身边:“湳,脚怎么样?”

    许如湳瞥见他的手掌,这才发觉亲哥受伤:“我疼几天就好了,倒是你,有没有伤到手筋什么的?”

    许如风大大方方地给她看手心:“没那么严重,一道伤口。”

    许如湳稍稍安心,忽然又想起罗丞渝:“那个人渣呢,要不要缝针?”

    许如风出手的时候,力量控制的很好,罗丞渝只是被划破了额头:“他也是皮外伤,你老哥做事有数,放心吧。”

    许如湳安心地点头,继而赶客:“我没事,你去照顾今晚最可怜的那一位吧。”

    今晚最可怜的那一位,非陈年莫属,平白无故挨了一顿欺负。

    许如风回到里间的时候,陈年依旧睡着了,只有睫毛微颤,也不知道是不是还沉浸在噩梦里。

    手表指针已经迈过凌3点,许如风仍坐在椅子上看窗外风景。

    如果不是这场意外,恐怕许如风都不敢想象,他竟会为陈年做到这个份儿上。因而,许如风迷茫了。

    对于他来,陈年究竟是什么定位?

    如果是朋友,似乎太简单,如果是男朋友,又言过其实。

    落地窗外,霓虹灯渐渐熄灭,夜色正在褪去。没过多久,天际就露出一线鱼肚白。

    许如风心烦意乱地站起来,走到陈年身边,无声地凝望他。

    “先生……先生!”

    一声呼唤破寂静,许如风听得很清楚——陈年的是“先生”。

    “你的梦里,只有沈钧鸿吗?”

    许如风自言自语,莫名发酸。然而,哪有演员酸自己的角色的?

    比起捕风捉影,许如风更怕现在的暧昧与揪心,全都是因为剧本的影响。如果因为入戏太深而走不出角色,最好的办法,就是拍完以后不要再见。

    ===

    陈年梦到了很多事情。

    在梦里,陈年看见纸折的玫瑰、陈旧的诗集、泛黄的信笺、残破的船票……以及,阳光下回眸的他。

    他的笑容灿烂而热烈,仿佛旭日骄阳,启唇呼唤道——

    “陈年!”

    “锦年!”

    两个名字重叠在一起,同时钻进耳朵的瞬间,陈年一怔,猛然惊醒。

    “哎哟……”

    药效已经消失,但身体上的疼痛却加重了,陈年起床的动作太大,牵得浑身酸疼。

    许如风旋即送来热水和药片:“止疼片。”

    陈年看见他的手心有血迹,心上一跳,赶紧拽到眼前细看:“昨天受伤了?”

    许如风根本没放在心上:“划伤而已,不要紧。”

    陈年苦恼地揉头,把头发揉成鸡窝:“是我不好……”

    许如风认真地纠正:“不是你的错,是人渣防不胜防。”

    提起罗丞渝,他就不得不担心以后的事情:“我似乎记得,他昨晚要针对你。”

    许如风却毫不担心:“你放心,我有底牌。”

    如果罗丞渝不肯善罢甘休,许如风会用尽手段挖出他做过的脏事,并且一一送上头条。这场斗争里,赢家绝不会是那个人渣。

    许如风仿佛化身老妈子,叮嘱陈年:“吃过止疼片多休息一会儿,我已经向剧组请假了。”

    陈年立刻紧张起来:“导演有没有什么?”

    许如风摊手:“放心,有我陪着你不敬业。”

    陈年心头轻松了不少,也开起玩笑:“我们顶着这种状态回去,怕不是要被传成反目成仇。”

    许如风拿来冰袋,敷在陈年脸颊:“我可舍不得对你动手。”

    陈年不看镜子也知道,现在肯定是人生最丑时刻:“是不是青一块紫一块,像大白天见鬼?”

    许如风一本正经地瞅他几秒,而后笑答:“不,像花猫。”

    话的时候,许如风眼底盛着星河。陈年看见,自己的身影映在这片河中。

    “我突然想叫你先生。”

    鬼使神差的,他出了这样的话。

    然而,许如风在听到的瞬间,脸上笑容淡去:“我不是沈钧鸿。”

    他们之间,哪怕只有一个入戏太深,都得果断分开。

    陈年没想到,许如风的反应会这么大,仿佛那句话触及到某种底线:“风哥?”

    许如风突然站起来,竟是想与他保持距离:“最近我在思考一个问题,我们是不是入戏太深了?”

    “陈年,请原谅我的直白,因为走不出角色而产生的暧昧和依恋,都是虚幻。”

    “我不是沈钧鸿,你也不是许锦年,我们只是演员。”

    关于这个问题,陈年从没有想过。一时之间,温馨的气氛一扫而尽,徒留无言以对。

    许如风的话真令人不寒而栗,陈年才问:“你对我这么好,是不是因为代入沈钧鸿?”

    许如风坦言:“我不知道。那么你呢?你是不是代入了许锦年?”

    听到这样的回答,陈年毫不意外:“真巧,我也不知道。”

    完,他们再次两两相望,同时笑起来。顿时,紧张的气氛一扫而空。

    陈年苦恼地揉脑袋:“我们还真是默契。”

    许如风深感赞同:“默契的让我害怕。”

    “许如风啊许如风,原来你还有害怕的时候。”

    一直猫在门后偷听的许如湳单脚跳进来,大大咧咧坐在床边,向两位处于暧昧期的男士提出衷心的建议。

    “下次拍完戏,你们立刻扪心自问:剥离角色以后,以真实身份相处,还有没有动心的感觉?”

    “如果有,记得给我发请帖和喜糖!”

    办法是好办法,但怎么扯到请帖和喜糖了?

    许如风一敲她脑门儿,数落道:“就你话多。”

    许如湳抬起受伤的脚踝强调:“哎哟哟哟,我是伤员!是病号!”

    陈年指了指自己的脸,又抓起许如风的手,强调道:“我们都是。”

    许如湳一个猛虎扑食,扑向陈年:“你个没良心的!我可是为了你才受伤的!”

    陈年随即痛呼:“大姐,我是受伤最重的那个啊!”

    许如风舍不得陈年被欺负,立刻被激发起护短本能,拽开妹妹,把人护在身后:“不许闹他。”

    陈年从许如风肩头探出半张脸,朝许如湳歪头笑,得意的像只狐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