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 当你不爱我以后(38)
曲月风终于生出了恐惧,他朝着祁鸾走近,想过去把他拽下来,可他还没来得及走近,祁鸾就重新垂下眸子,朝他看了过来。
“那些信,是不是从来没有寄到过你那里?”祁鸾问完,看着曲月风满眼的不解,心里已有了答案。
他自嘲般道:“是啊,你让我做选择的时候,就像第一次看到我一样……又怎么会是你呢?我为什么到现在才发现呢?”
他笑着,眼泪唰地涌出来,在他脸上划出两道泪痕。
他:“曲月风,我在你眼里,是不是一直就是个笑话呀?”
他哽咽着,似乎还想什么,最后却被哭声哽住,再吐不出一个字。
他终于住了嘴,在曲月风还没反应过来前,向前使力跃下天台。
鸟也是会死的。
怎么不会死呢。它同样是血肉之躯,也会痛,也会死。
绑住它的羽翼,让它再也飞不起来,再从高空中坠落下去,同样会摔成一滩烂泥。
“嘭。”
他跟五年前的顾恒一样坠了下去,脑袋磕在石板路上,溅出一片血花。
曲月风乍然瞪大了双眼,他疯了一样地扑过去抓,却只抓到一片凄冷的风。
祁鸾跳下去了。
那个他认为卑贱的、不死的、一无所有的男人,跳下去了。
他摔在曲月风的视野中,血从他身下疯涌而出,而他趴在那里一动不动,好像再也不会醒来。
祁鸾怎么会跳呢,曲月风想,被送人、被过无数次了的他,怎么会跳呢?
曲月风疯了一样掉转身体,朝着楼下冲了过去。
是幻觉,一定是幻觉。
骗他的吧。
他竭尽全力奔到祁鸾面前,手忙脚乱地拿出手机来急救电话,他颤声报完地址,抖着手想去抱祁鸾,又不敢。
昨天不是还好好的吗?就这么一会的功夫,怎么就变成这样了呢?
曲月风战战兢兢魂飞魄散,第一次陷入有再多钱也救不了的困境。
他捋直了结的舌头,威逼道:“你不许给我死,我没允许你不可以死,你敢跳我要你好看……不许死……我不许你死……”
ICU。
灯一直亮着。
曲月风坐在急救室外,浑身血液仿佛被冻成了冰渣。
他的手是冷的,脚也是冷的,一颗心震颤着,无论如何都停不下来。
有那么一瞬间他很怕祁鸾就这样死去,那个让他憎恶的、怜悯的、讨厌的男人会变成一具冰冷的尸体,被烧成灰,埋进死寂的坟墓里。
他本不该这样的。
他是自己的东西,是自己用一纸交易换来的筹码,他可以低贱,可以悲哀,但他绝对不可以死。
等待的时间被拉得分外漫长,每一分每一秒都成了煎熬。
曲月风等了很久很久,等到希望重燃,又烧成灰烬。
灯火未熄,祁鸾还没有脱离危险。
曲月风终于放弃永无止境的等待,在座椅上开了那封带血的信。
祁鸾一直揣着它,直到他被抬上救护车,这封信才从他口袋中零落,落到失魂落魄的曲月风手里。
经过五年岁月的磋磨,纸张已薄如蝉翼。整封信被血色晕染,却依稀能辨认出那是祁鸾的字迹。
“学长,我喜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