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大乌龙
十金乌与都来玩的融洽,扎堆嬉欢的忘乎所以,压根不提回去,难得孩子高兴,他也不好扫兴,前头才把人惹生气,这回要不让他尽兴,保管又得哄祖宗。
孩子们玩,自己干坐着也怪尴尬的,羲和难得能偷得浮生半日闲,遂对解她困围的苏北算起来颇为和颜悦色,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谈天,大体围绕带孩子上头,怪别交流了不少经验。
“我没想着一下能有这么多熊孩子”
羲和感而有孕时尚未成婚,未婚先孕即便在礼教破碎的洪荒,难免有些不中听的风言风语,恶语中伤。如今,凭着十金乌身份水涨船高,但经历过的不好是忘不掉的。
“平常他们闹,我跟着劝,你怕是有知道,半大的子皮厚实着呢,哪里能轻易喊住,每日筋骨酸麻疼痛,睡时想想真有丢下他们自己回去的念头。”
羲和叹气道:“帝俊终究是他们的亲生父亲,还能亏待他们不成。”
到底,自己身下掉下来的肉,见不着谁能舍得?
“你也不容易”摊上老天爷开玩笑也无计可施。
感而有孕,或许对天道而言叫顺应因果,但对无辜承载的人来,可不就是开玩笑,还是那种往死了开的那种。
苏北自己养都来一个,就已经使出浑身解数,精疲力竭:“其实,你与十位殿下倒是相辅相成,不若你试着踏上修行之路,待修为水涨船高,身子骨硬朗,便不会力不从心。”
闻言,羲和苦笑道:“上仙瞧我如今蓬头垢面,分|身乏术,何谈闭关修炼?”
上天庭时羲和实是位普通人,并无修为,跟平常一样去甘水温泉泡个澡,回去就瓜熟蒂落生下十日,可谓是正儿八经的一步登天。
偌大的天庭,没人能伺候十他们,便是那能焚尽万物的太阳真火,足以让修为低微的仙娥仙侍望之止步。
没人能搭把手,莫修炼,用饭时她常常都是糊弄两口,便得看顾起孩子。
“你若有心修行,便信我有法子能解你之困,只管告诉我愿不愿意”
“自当是愿意的,我也想着长久陪着他们”苏北是圣人门徒,不至于骗她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外人,不定真有法子。
苏北点了点头,从袖中取出个竹简交于羲和道:“照着竹简上的功法修行便可,你能承载十日的太阳之力,此功法晦涩处于你而言,如行云流水并无阻碍”
羲和连忙道谢,翻开竹简,待看清里头的修行之法时,不由得目瞪口呆:“世间还有如此不省时省力的功法?”
“不然”苏北解释,功法是他在紫霄宫悟道时领悟出来的:“并非旁人都能行此捷径,羲和道友恰巧是其中之一罢了”
功法是纳太阳真火于气海丹田,佐以周天星辰之力。一方炙热烈阳,另一方冰凉如水,犹如阴阳轮转,在体内周天运行,有两股神力冉助,寻常境界壁垒如若无物。美则美矣,但此法先天有个短处,便是要能承载太阳真火。
如若不然,顷刻之间便会被焚成灰烬,莫修行,也就先天是扶桑木的苏北以及太阳生母的羲和二人,方能无所顾忌。其余洪荒生灵谁不是对金乌一族的本命真火,避之不及。
“你修炼此法,能引得金乌曜日,盘旋于周身,省去看顾的麻烦”苏北细数起功法的好处:“再者,此法乃同修之法,你与几位殿下共同进境,可谓是一举多得。”
实然,几个金乌修为尚浅,于羲和眼下而言大有裨益,待后头修为渐只怕会有些力不从心。若是能寻来帝俊,单凭他准圣的修为,大罗金仙之下再无屏障。
这话他没有隐瞒,压着方才有两人能听见的音量告知羲和,不曾想让对方闹了个大红脸。
他不由得乐讪讪道:“此法讲求心意相通,却不用勉强而为”
白了,就是你情我愿呗。
羲和孕育金乌有功,往后会被帝俊封为太阳神君,执掌妖族周天星辰大阵太阳旗,是为大阵两处阵眼之一,干系重大。
帝俊为的把人留住,最好的法子便是册立妖后,按照后世,羲和对帝俊也有男女之意,苏北不过是提前铺垫,做个深谋远虑的媒婆。
“你且先将功法记下,若有难懂之处自可来问我”
“如此,有劳上仙替我看顾一二”
“安心领悟便是”
如今天时地利人和,羲和不再言他,集中精力领悟功法。她已今非昔比,与初来乍到相比,一些功法穴位大致都能辨别出来。但想领悟初掌一本功法确实有些为难,苏北不好一直在太阳宫内待着,毕竟男女有别。
留了信与羲和,免得一会儿醒悟过来寻不见人慌不择路。之后领着大大算在外头逛逛,苏北方向感并不优秀,也不大敢走远,选在正阳殿外的一处花园里,回头能瞧见太阳宫的道。
往玉石墩椅上一坐,松松懒懒的,都来眼巴巴过来,不用思量苏北都知道他在想什么,不由得脸色微变:“这会儿人多眼杂,万一被那个瞧去怎么办?”
“娘,你施个障眼法,我们躲在角落里玩,不闹事的”都来未遇过同族,在太阳宫还能憋住,这会儿天庭准圣、大罗金仙都忙着吆喝庆祝,各宫殿之间唯有一些留守的仙娥,并不足道。
因晓得其中利害,都来脑袋瓜转的快,才敢来求他娘帮忙。
苏北看他垂头巴脑,委屈渴望全摆在脸上,好似自己多么十恶不赦:“罢了,随你便是”
自己其实不怪他不懂事,从遇上红云伊始,即便是在紫霄宫他也没有变作本体,到底还是顽童心性,能做这般已然值得夸赞,便当奖励,少有让他放肆一回。
苏北屈指一点,只见院墙角落拔地而起一株桑木,有违四季规律疯狂抽长,扎眼的功夫便亭亭如盖,枝叶茂盛,枝干交错如网,像一顶绿色的巨大帐篷,外头匆匆看去全然窥不见里头。
跟着又布下几道障眼法,将周围景物覆盖过去,自树干内生成如海市蜃楼般的虚景,内含乾坤,大的无边无际,足够他们几个撒欢。
“去吧,看顾好你的几个弟弟,莫要得意忘形”苏北不忘交代都来当心些。
都来得偿所愿,苏北便是立下他屁股,他也不带甩脸子的,反倒乐呵呵朝你傻笑,拍着胸脯道:“我不会让他们闯出结界的。”
苏北不由得抽了抽眼角,那也得你们几只猴崽子能闯出来才行,怎么自己也是准圣,单凭眼下几只金乌的修为,如何是出不来的--他睃了都来一样,也就这熊孩子可以。
都来领着十只金乌往结界里一钻,随后抖了抖,衣袍落地。松垮的衣服堆里鼓起一团毛球,而后从里头拱了出来。这些落在金乌的眼中,便是大哥哥突然变成一件衣服,出来以后就变成跟他们一模一样。
嘎?
嘎嘎??
嘎嘎嘎???
几兄弟叫声此起彼伏,全是一头雾水,圆溜溜的眼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的。
都来如久在樊笼里困兽,如今一朝解放,才不管他们胡言乱语,跟着鬼叫一声便扑了过去,黄澄澄一团扎眼的很,一下乱蒙圈的金乌们,他们不大能记事的脑子被都来这么一冲撞,登时忘了要思考问题,以为对方是要跟自己玩耍,兴高采烈叠了起来。
里头闹的正欢,外头苏北正想着眯眼歇一会,方才饮的酒有些压不住,不知是这酒的后劲儿大,还是自己身子酒量太不景气,一口倒?不至于吧!应该是酒后劲太大。
总归脑子有两分朦胧不清,才算盘膝将酒气逼出来,就见一侍童跌跌撞撞跑过来,离着自己不远登时摔了个狗啃泥,跌个四脚朝天的姿势。他顺势一拂衣袖,卷过一道风将对方扶将而起。
仙侍手忙脚乱的扶帽理袍,朝苏北行了个大礼,见他脸色匆忙焦急不由得多一份口舌:“何事如此惊慌?”
得亏遇上的是自己,换成旁的脾性差些的,不然这慌不择路的仙童怕是有苦头吃,来赴宴的什么牛鬼蛇神都有,保不齐有个把就有爱训人的毛病。
“回上仙,凌霄殿出事了”仙侍看不透上仙的修为,但对方通身气派不凡,既然问话自己又不敢不答,恐惹对方生气。
心里已经烧得不可开交,依旧强压下:“不瞒上仙,方才凌霄殿内有妖挑衅东皇,惹怒东皇陛下变作烈日,将挑衅之妖活活烧死,也未罢休。现下陛下他还在凌霄宝殿上挂着呢,凌霄殿已经大乱,我家主子命我来请羲和娘娘”
什么叫挂在凌霄宝殿?
那可是准圣级别的金乌,挂脑门子顶上晒,谁都受不了。
苏北这下一激灵,脑子顿时清明,唰地一声站起身来:“帝俊呢?他没管住太一?”
闻言,仙侍一张脸登时邹成苦瓜,兢兢战战道:“妖皇陛下他......他也在凌霄殿上挂着”
苏北:......
难怪这仙侍的主子要他来请羲和,毕竟羲能不被太阳真火侵蚀,化作本体烈阳的帝俊太一,寻常妖族根本不敢近身。
但对方还是欠考虑,羲和毫无修为即便能不惧怕真火,但那可是两尊准圣,威压全开,羲和过去怕是连道都走不动,不一样白搭吗?
“你且先带我去,我有法子”苏北脑壳都在抽疼,事得摆平,不然天道送的凌霄宝殿没准一会儿就让两兄弟融化成泥浆。现下赴宴的准圣、大罗金仙那么多,妖族两位掌舵者来这一下,只怕是要有坏口碑。
“这......”仙侍为难,他家主子让自己去请的是羲和娘娘,眼下带回去个眼神生的上仙算怎么一回事?
苏北面色却先是一肃,寻常不过的正色,却让仙侍没由来一阵胆寒,为的命忙道:“在下带上仙前去”
“快些”苏北沉沉道
赶到凌霄宝殿时,只见殿外头东倒西歪的坐着不少妖仙,大多狼狈不堪,有的眉毛烧没了,有的长须烤焦了,有的索性剩个磕磕巴巴的红癞皮脑袋瓜,烫的一脑袋燎泡,呲牙咧嘴的乱嚎。
场面极度混乱,素质好些的,眼睛不是眼睛的盯着凌霄殿,后槽牙咯咯作响;素质差些的直接幕天席地,滔滔不绝谩骂起来。
“哪里来的癞□□精,蠢出升天的真犊子,没事你撩拨太一做什么啊!害得老子跟着遭殃”
“得亏是死透了”那硕大的本体直接被烤成黑炭。
“死透了又怎么样,我他姥姥的要鞭尸!”
苏北:......
越越离谱,他一点不指望这会儿有人给他讲前因后果,施了法便往凌霄殿内而去。凌霄殿怕是热到极点,隔着老远就能看见周遭虚空在扭曲,琉璃玉瓦滋滋作响,像是即将融化的糖砖,里头可想而知有多热?
这会儿冲进去,那不就是送死吗?当下有妖嚎了一嗓子。
“夭寿了,哪路仙友,路子这般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