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彗星袭月(十九)
离开了马场后, 周映就迎着这二位上了一辆奢华的马车, 去往刺史府的方向,期间对着瑾之也是好一通夸奖, 表达了自己纯粹的敬意。
最后还是瑾之嫌弃某人实在太聒噪, 一个冷眼警告过去,带着十足十的杀伤力, 周映方才安静下来。
白幻倒是抱着自己的金马, 在一旁笑得花枝乱颤。
周映闭了嘴, 但心里暗叹着,果然是国师大人看上的男人, 非比寻常。
而至于究竟有多非比寻常, 在周映见到爷爷直接下跪行礼叫“陛下”的时候, 他……被震得魂飞魄散了。
为什么同样惊悚的事情会在他的身上发生两次!第二次和白幻的见面也是在这般令人匪夷所思的情形下发生。
周映唯一还留了一点神志, 用来默默地看了眼白幻, 心情复杂地长叹了一口气, 国师大人果然是无所不能的,竟然可以和陛下谈情爱……
所以这顿午膳, 就在周映的天马行空中结束了。
午膳后, 他们被派人护送回了别院,本来周老先生都算亲自送的, 不过被瑾之拒绝了,不过在下午的时候,瑾之让池毅送了好些东西到刺史府。
白幻让人搬了软塌放在庭院里,她支着头侧躺在上面, 左手边放着一些精致的糕点,难得还让人还沏了一壶茶。
眸光没有焦距地望着前方,眉梢轻轻蹙起,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这里很安静,能清晰地听见枝叶被风吹得摇曳的声音,阳光温暖地洒在她的身上,让这微凉的秋天多了一丝柔意。
这样惬意懒洋洋的滋味,不经意间让她觉得有些犯困,于是便放下了手,将脑袋偏至内侧阖上了眼睛,努力让自己不再多想,隔绝了纷纷扰扰。
就这样,她很轻易就睡了过去。
因为白幻约定的世间快到了,瑾之也就出来了,眸光落到不远处的红色身影上,他脚步微顿,转身往回走。
待他再次出来的时候,臂弯挂了一条薄被。
走近后他居高临下地看着睡得正香的白幻,凤眸染上些许无奈的神色,这么随性且熟稔的动作,一看就知道她在府中没少这样做。
轻声抖开薄被,给白幻搭在身上,而白幻本就浅眠,在瑾之有
动作的时候她就醒了,所以正当薄毯拉过她肩膀的时候,白幻羽睫颤了颤,迷迷糊糊地转过了头。
而这时瑾之的动作下意识僵住了,目光和那双浸染着水雾的眸子对上,他只是微顿,还是将薄毯拉了上去。
但就在他松开手准备起身的时候,白幻从被子里伸出手双手直接缠绕到瑾之的脖颈处,因为没有防备,瑾之直接被她用力拉了下去。
四目相对,瑾之都能清晰地看到白幻一根根的睫毛,听见彼此的呼吸声。
“唔,真的是你啊,陛下。”白幻咕哝了一声,眸中还有些不清醒,她把双手放开,半敛着眸子了一个哈欠,随着瑾之起身的动作她也撑着身子坐了起来。
白幻瞅了眼还盖在她腿上的云锦薄被,白幻顿了顿,然后将腿放了下来,把被子也叠放在枕边,让出一个位置,仰头看着瑾之道:“陛下,坐。”
瑾之走近了几步,但是并未坐在她身旁,垂眸看着她,挺拔的身姿遮去了斜洒在她身上的阳光,带着一种难言的温柔,清幽地开口:“秋日甚凉,骄阳一去,你睡在风口处容易染上风寒。”
“微臣的身子挺好的,而且微臣都已经习惯了。”白幻轻咬了下唇,歪着头道。
瑾之轻叹了一声,凤眸里映着的女人还有些呆愣,刚刚升起的一丝愠怒也消失得无隐无踪,像是一个长辈在规劝一个不听话的孩子,“这样的习惯,要改。”
白幻像是被蛊惑了一般,老实地点了点头,瑾之这样温柔地对她话,让她不自觉就被晃得心跳不已。
“这是圣旨。”瑾之又加了一句,略沉的语气却带着一丝丝纵容的情绪,醉人的眸子里满是华光。
“微臣遵旨。”白幻忍不住笑了笑,然后指着一旁的薄被道,“谢谢陛下。”
瑾之挽了挽唇,依旧静默地站着,“秋鼎山还想去吗?”
白幻还沉溺在瑾之难得的温柔下,听到他这么问,忽然有些不想去了,但转念想了想,还是点了点头,好像又没有其他事情可做。
“那半个时辰后出发。”瑾之温声道。
平日里的白幻,到哪儿都感觉带了一身的刺,那嚣张轻狂的性子,而此时的她,像是卸下了身上所有的防备,
露出原本娇柔的模样,比之平时,她这般迷糊倒更惹人心疼。
马车在道路上缓缓行驶着,秋鼎山的路途比早上去马场的途径要近得多,所以很快就到了,不过这毕竟是山路,通往山庙的是一排排石梯,他们要走的距离并不算短。
天色已经有转暗的趋势,很多人出来的时候,都披了一件披风。
瑾之和白幻不紧不慢地踏在石阶上,看着那些容色娇好扮美艳的姐们,争先恐后地往上走,白幻挑了挑眉。
“原来这么早就有这么多人来了。”白幻似被她们那一张张笑脸感染,唇瓣也上扬出较深的弧度。
“嗯。”瑾之对这些并不怎么在意,也不知道该接什么,对于她们这样匆匆的步伐,瑾之只是觉得没必要。
他们也比刚刚走快了一些。
在这条通往山顶的路上,仍旧处处种着红枫树,满天的红叶被风卷到路上,铺满了石阶,踩在脚下轻轻作响。
秋鼎山其实也只是一座山丘,它被这里的人们冠以神秘的色彩,传言一同走过石阶到顶的人,都会永生受到神的祝福,平安永乐。
俩人的武功底子都极好,所以在最后一百阶的时候,很多人都气喘吁吁,唯独他们还像刚踏上阶梯一般轻而易举地向前走。
这里的两旁,都被挂满了颜色各异的灯笼,纵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可依旧照得路上透亮。
待他们俩走上去之后,入目的是一个极辽阔的场地,各种各样的贩在卖着稀奇古怪的玩意儿,五彩斑斓的灯光洒在每个人的脸上,能清晰看清楚他们的神色。
有郎情妾意的,也有失魂落魄的,但更多的,其实是凑在一起玩闹的姐们。
这里大多都是心中有人来求圆满,或者是未出嫁的女子想要觅良缘。
白幻和瑾之走在其间,俩人到显得有些别捏。
“要不,我们去那边看看?”白幻指着一处空地,那边因为没有贩在,所以显得清冷许多,但因着这四周的光源,看上去也分外特别。
瑾之点了点头。
他们坐在挂满了灯笼的一颗大树下,这里应该算休息的地方,不过因着这庙会才刚刚开始,所以几乎见不到人。
白幻刚过来,就撑着脸趴在了桌上
,长长地松了一口气,语气幽幽道:“早知道,就不硬拉着陛下来这儿了。”
瑾之有些好笑地看着她的反应,“不是爱热闹吗?”
“没有。”白幻拖着语调有些无奈地道。
她其实并不喜欢吵吵嚷嚷的环境,只是因为一个人待的时间有些久了,偶尔出现在这样的地方,她很容易就被那些笑脸感染,心底里也会放松些。
但是今天晚上,她总觉得怪怪的,这还是她第一次逛庙会,结果浑身不自在,相较于看这些情情爱爱的,她更乐于在马场上驰骋。
“微臣觉得有些无聊。”白幻撇了撇嘴,抬头透过稀稀疏疏的枝叶去看天上一闪一闪的星星。
他们坐的这个位置,四周的树遮挡了大部分视线,但中间依旧有一个露天的环境可以看到漫天的星光。
瑾之轻笑了一声,随后醇厚的嗓音中带着丝丝揶揄,“国师大人夜观天象,可有发现星辰异动?”
白幻逐渐回神,唇角也微微一勾,魅眸染上笑意,一本正经地给瑾之拱了拱手:“回陛下,微臣发现,这金木水火土,五星出东方,正是如今国运当头,惩恶除奸的好征兆。”
“呵……”瑾之撩人低沉的嗓音在此时分外扣人心弦,他眉梢微动,似赞叹地道,“原来,国师没有事先做功课,还是挺能会道的。”
白幻绷着脸,有些幽怨地道:“陛下看微臣。”
“非也。”瑾之好整以暇地看着她道,“朕只是怕国师再重蹈覆辙,记得刚开始为官的时候,朕考你,你可是连星星都能认错,后来当着董晋寒了一堆乱七八糟的,要不是因你喝了酒,还真没法将此事圆回去。”
白幻有些心虚地摸了摸鼻子,当时因为方位的原因,他们站在一起,离得比较近,瑾之侧目跟她讲话,她老是会晃神,不然怎么会脑子成了浆糊,还认错了。
结果就是因为那次,她被罚抄了十几册书卷,整个通宵都没有睡,最后顶着俩黑乎乎的眼圈上了朝,众大臣见状,一个个还夸她勤于政务,最后她只能皮笑肉不笑地句“应该的”。
似是感觉到了白幻略带尴尬的情绪,瑾之唇际的笑容又深了深。
白幻稳了稳心神,抬眸直直看着瑾之,无比认真地道:“陛下,您要学会信微臣。”所以像当初那种丢脸的事,还是别再提了。
“好,那你再一个给朕听听。”瑾之凤眸微扬,温声道。
白幻抬眸看了眼天空,随后在瑾之颇为戏谑的目光下,悠悠道:“微臣观测,这红鸾遇天姚同宫,主风流,这明,陛下……您红鸾星动了。”
作者有话要:周六周天日万。给自己加个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