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鹿鸣鹤唳篇十二
黎玖昶目光透露着一股坚定:“我并不清楚你们凤族重生的原由, 我也不是为了让你离开云垚,只是告诉你当初事情的经过。”
文诗凤心里五味杂陈。
若真如黎玖昶所,他不能想象当初林慕城是怎么对待他的,他究竟又有多绝望才会选择自杀。
忘了的事, 当初的情感也不会再有。
但想到黎玖昶所林慕城他自己对他做还不够, 竟邀请旁观人一起, 这是极其变态、令人发指的行为。
他有些不能接受这样的林慕城。
见着文诗凤脸上神色变幻莫测, 黎玖昶继续道:“我以为你是知道这些还死心塌地跟着他,还当真让我羡慕。”
文诗凤令冷静下来, 他看了眼目光诚挚看着他的黎玖昶, 服黎玖昶也在服自己:“人都是会变的,他不是先前的他了, 我喜欢的是现在的他。”
“江山易改, 本性难移,”黎玖昶手搁在桌上,似乎有些紧张, 五指微微蜷起,“你应该考虑清楚, 不定下次他又会做出这样的事。”
文诗凤阖眸。
林慕城性格十分跳脱。在天界认识时是个喜怒于形的人,十分洒脱,令他很羡慕;后来林封城死了, 他就沉稳了不少, 性情还柔和,喜怒也不行于色。
再后来从无尽深渊出来,文诗凤似乎很懂但却又似乎不懂他,只是心底对他的欢喜强过一切,这些变化完全无所谓。
文诗凤又忽然想起当时想和黎玖昶走劝黎玖昶与他们联合对付天界时, 林慕城疯了一般对待他,差点没将他弄死。
他猛地睁开眼。
“我不信你的话。”文诗凤却十分反常坚定。
。
落地的乌黑长发在雪地划出一道痕迹,一只玉白色的靴子将无痕的积雪踏沉,随即脚踝以下的靴子都没入积雪之中,足尖停在一株徐徐盛开的雪莲前。
飞雪不断,那人披散着如瀑的墨发上沾满了雪,他低下身摘下了这朵初放的雪莲,起身后看向山下不远处那似雪堆积成的皑皑宫殿。
林慕城穿了一件若雪般的白衣劲装,散下的头发半遮住发白发冷得不似正常人的面孔,他似乎好几日没有合眼,那眸子带着疲色,显得有些消沉。
林慕城将手中的雪莲递到了鼻尖,低头嗅着芳香,好一会儿才抬起头,微微叹了口气。
林慕城给文诗凤传了一句话,语气温柔得不像话:“我来了,你出来还是我进去找你”
文诗凤很快回了话:“这几日迟孤泠频繁来找黎玖昶,我觉得迟孤泠有蹊跷,正在偷听他们话。”
林慕城尾音上扬,倔强地撒娇:“我很冷。”
“多穿点。”文诗凤无暇顾及他。
林慕城哼了一声:“不想穿。”
文诗凤正听到迟孤泠魔尊烟十二和天界似乎发生了什么冲突,如今魔域是一片残破荒凉。
————魔域不一直都是残破荒凉么?
文诗凤若有所思下意识捏了捏下巴,靠在墙后继续听。
迟孤泠道:“现在魔界损伤惨重,我们败烟十二的时机来了。”
黎玖昶低着眉,目无波澜思索片刻,才道:“再等等。”
迟孤泠略有不耐烦:“不能再等,我们得趁他们还没恢复阵脚还乱时个措不及防,这样才能稳操胜券。”
接着黎玖昶又是一阵沉默,任由迟孤泠怎么劝都不为所动。
文诗凤想探头看一看他们现在究竟怎么样,头还没偏过去,一只手就抵在他肩上方,一股冷气袭来,贴上他的唇瓣。
艹。
文诗凤瞪大眼看着林慕城,随即伸手将人一搂一个转身,把人反压在墙上,掩盖他的气息,边朝他挤眉弄眼提示外头黎玖昶和迟孤泠在。
林慕城被摁着斜靠着墙,禁锢在文诗凤身下,他抬起下颌对人一笑。
“不要怕。”
他传话告诉文诗凤。
那边黎玖昶对迟孤泠的建议也考虑好了,问道:“你青丘算出多少人马?”
迟孤泠不由思忖片刻:“你是妖界之王,我不过占了青丘,这样,我出三十万,你出七十万。”
黎玖昶忽地冷笑出声,却道:“好,我们不用汇合了,明天你我直接带兵去魔域。”
黎玖昶完这句话,林慕城抬起藏在身后的手,将方才采的雪莲献宝一样递到文诗凤面前。
文诗凤没接,警惕着外头黎玖昶和迟孤泠的动作,见二人似乎已经完了,立即拉着林慕城回了自己房里。
将门关上,设了个结界,文诗凤才转身看向站在他身后的林慕城,瞟了瞟他披散的长发,嗔怪他:“怎么头发也不束一下?”
林慕城头发太长,不束起来便直接拖到了地上,文诗凤觉得邋遢,一言难尽,抱臂无奈挑了挑眉。
林慕城语出惊人:“我算把它剪了。”
“为什么?”留这么长的头发不容易,文诗凤一下精神起来,“好好的剪掉干什么,以后我帮你扎起来,又费不了多长时间。”
他着从乾坤袋拿出一红带子,拉着人将人按坐在桌旁:“凡人有一句话,身体发肤,受之父母,得好好护着。”
林慕城并不在乎头发,文诗凤在这儿呆了好几天,黎玖昶有多喜欢他林慕城心里清楚的很,也不知他们有没有发生什么,想到此一股子醋便灌满了他,他酸溜溜问:“黎玖昶这几天有没有对你做什么?”
“没有,”文诗凤秀指绕着红绳帮他把头发绑好,“他可没有你想的那般禽兽,不过我和看你一样也看不透他,他的算盘似乎得很深。”
“有什么深的,”林慕城见他帮自己束好发,抬手一把将人抱在怀里取暖,不屑,“他知道迟孤泠想借他的手彻底将青丘与烟十二的恩怨清除,所以才不用汇合,这样让迟孤泠自己带着人去魔域送死,到时候等迟孤泠和烟十二得差不多再捡个便宜,不仅踏平魔域,顺便将妖族真正统一。”
话音刚落,一阵掌声响起。
黎玖昶和青螟、青潋三人悄无声息出现在房内,鼓掌的是青螟。身后黎玖昶慢慢走到最前头,他看了相拥的二人,把目光停在林慕城身上,道:“分析得不错。”
林慕城笑笑:“抬举,过奖。”
谦虚的话却得傲然。
黎玖昶又问向林慕城:“你是来带他走?”
林慕城头微微一歪,勾起笑来:“我是来和你算清账的。”
黎玖昶眸子微眯,语气忽得危险起来,他冷嘲:“算清?那我们得从什么时候开始算?”
林慕城抬了抬手:“万妖会。”
文诗凤依旧不清楚万妖会究竟发生了什么,但想起黎玖昶的话,猛地皱了皱眉,很不是滋味,被林慕城抱着的身子也不由僵了僵。
黎玖昶声音却愈发冰冷,瞟了一眼文诗凤才重新看向林慕城:“万妖会你我顶多不欢而散,何来仇怨?”
林慕城被几个人围堵着也不惊不慌更不害臊,他把脸埋进文诗凤的颈间吸了一口,痒得文诗凤面色可见得泛红。
青潋暗自皱眉,声嘀咕:“不要脸。”
林慕城当做没听到,凉凉的鼻尖蹭了蹭文诗凤暖烘烘的颈窝,才满足抬头看向眼底深藏隐忍和发狂嫉妒的黎玖昶,笑得一脸理所当然:“不想认?我就当你是被天雷劈坏了脑子失忆了。”
文诗凤低下眉眸色暗了暗:“所以你们是发生了什么?和我有关吗?”
这件事和文诗凤不无关系,林慕城道:“这些事已经过去了,你不应该知道的,是我和黎玖昶的事。”
见林慕城竟他不应该知道,文诗凤更加确信黎玖昶的话,他有些生气,问:“我为什么不能知道?是不是你做了什么对不起我的事,希望我永远都不要知道?”
文诗凤莫名来的脾气让林慕城觉得莫名其妙,他看了一眼黎玖昶,去握文诗凤的手想哄一哄他,被文诗凤拍开,而后从林慕城怀里起来,头撇向一边冷着脸不看他。
林慕城再次抓他的手,将人想逃开的手握紧在手心里,抬头看向他:“我怎会做什么对不起你的事?是不是黎玖昶跟你了什么?”
文诗凤皱眉低头不话。
林慕城立即明白了,看向黎玖昶:“妖王也会做这种下三滥的事么?我真是高看你了。”
青螟和青潋要话,被黎玖昶抬手拦下,他看向林慕城:“这类事你做得比我多,我也不需要你高看的。”
林慕城站起身,勾起嘴角:“我不管你对他了什么,我们该算的还是得好好算算。”
黎玖昶把情绪藏起,冷冷清清站着,反问他:“万妖会,除了我给凤儿下药,我可做了什么不可饶恕的事?”
文诗凤抬眸有些不可思议看他。
林慕城讪笑:“再好好想想。”
黎玖昶也认真想了。
当初他想对文诗凤下手真是被情不自禁就做出的事。文诗凤太优秀太完美,人就近在迟尺,错过了万妖会恐怕今后都不会再有机会相见,他太想拥有他,而成败就在此一举。
…………“我只要你。”
“你松开我。”
黎玖昶十分紧张将火凤抱紧了些许,他第一次这样喜欢一个人,很是无措,甚至不知道要做什么,只是木讷地抱着他。
也是此时林慕城不知从哪儿蹦了出来,一把将两个人扯开,将火凤护在身后,恶狠狠质问黎玖昶:“你居然对他做这样的事,不怕被人知道吗?解药拿出来!”
想着林慕城在和火凤比武时故意占便宜的事,此时却装什么正义君子,黎玖昶气得要死:“没有解药!他的解药就是我,你最好让开,否则我不念旧情,对不客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