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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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次落井的不是剧组的工作人员, 而是村里一户人家的孩,名字叫花,七岁, 刚上一年级。

    这会儿正是村上的学放学的时候, 花回家放下书包,见家里饭还没好,想起前段时间到他们村来拍电视剧的叔叔阿姨们,她在学校听同学们那些叔叔阿姨长得都很好看,有几个阿姨像仙女似的。

    好奇心使然,她就趁爸妈不注意, 偷偷溜了过来想要亲眼见识一下。

    正逢阮阳他们抵达村口,剧组都跟导演一起接待大师去了, 工作人员一个不注意,就让这孩子通过栅栏之间的缝隙钻进了院子里。

    花有些痴痴地看着从门口走进来的肖司明等人, 她找不着词汇夸人,脑子里只有同学们传来传去的那句话——她颇有同感地想, 果然,不仅是阿姨, 这几个叔叔也都好看得跟凡人不太一样, 自带仙气似的。

    她正这么想着, 忽然听到身后传来母亲的呼唤。

    花回过神, 第一反应就是自己偷偷跑出来被母亲发现了,心下一慌,应了一声就准备从进来时的那个栅栏缝隙钻出去。

    没想到,这一回头,脚下就是一空。

    工作人员把孩子捞上来的时候,花不哭也不闹, 整个人像丢了魂似的。

    他们赶紧求助今天刚到的大师,莫宇走上前,伸手在花微凉的额头上摸了摸,道:“没事,就是吓着了,让她家里人回去给她煮碗姜汤喂下去就行。”

    闻讯赶来的花父母抱着孩子,向他们招呼:“给你们添麻烦了,实在是不好意思。”

    花的母亲用自己宽大的围裙将湿淋淋的孩子包起来,对陶老板千恩万谢:“真是太谢谢您了,我正准备晚饭呢,炒完菜才发现这孩子不见了,我还以为是给人贩子拐走了……”

    陶老板为人和善,对此倒是一点也不计较,他摆了摆手道:“孩子没事就好,你们这里还有人贩子?”

    这里虽然略微偏僻了些,但是治安有这么差吗?

    “这个啊,”花的母亲顿了顿,犹豫道:“我们也不确定,村口李家的孩子一个月前就走丢了,报了警到现在还没找着呢。”

    陶老板联想到最近剧组发生的事,不由得有些害怕:“会不会是闹鬼?”

    闻言,花的母亲居然出乎意料地,用有些怪异的眼神看了他一眼:“这都什么社会了,哪里还有鬼啊神的。”

    明明是城市里来的大老板,穿得西装革履的,怎么跟村上那些老人一样封建迷信?

    陶老板并未注意到她的眼神,等花的父母一离开,他忧心忡忡地凑到肖司明跟前,“大师啊,我看主要就是这个井的问题,据出事的演员反映,他们都是听到了井里有声音,想走过去一探究竟才掉下去的。”

    莫宇难得被肖司明带出来接委托,表现得很积极,闻言便道:“水鬼就是这样,通过给人造成幻象,好方便它骗人下水接替自己。”

    “之前请的师傅也是这么的,可是他第二天一早,井口的符咒就都被破坏了,”陶老板面色凝重,继续将求助的目光投在肖司明身上:“那些符咒难道都是被井里的水鬼破坏的?连符咒都能破坏,看起来很难搞啊,现在该怎么啊大师——”

    他慌慌张张的声音戛然而止。

    只见肖司明随手拿了一块剧组里用的光板,径直走到井口边,将光板盖在了井口上。

    陶老板:“??”

    他看向自己的发曹衍忠,两只眼睛里写满了迷茫:这是什么意思?这样就行了吗?

    曹老板跟他四目相接,表示自己也有些不明觉厉。

    下一秒,在众人的注视下,井口上的光板突然开始剧烈地颤动起来,看上去就好像井里有什么东西想要窜出来!

    陶老板:“……卧槽?卧槽!这是个厉鬼啊!天还没黑透呢就要出来作祟了吗!怎么这么凶残!!”

    他吓得连忙抱住了一旁的曹衍忠,曹衍忠跟他的反应差不多,两个人抱在一起瑟瑟发抖,身上略显富态的肥肉以相同的频率颤抖着,像两颗相依为命的卤蛋。

    肖司明抬起手,在井口不轻不重地拍了一下。

    井口被他这看似轻飘飘的一掌拍得生出了一道裂缝。

    原本还在颤动几乎要被震飞出去的光板突然之间就没有动静了,原地安静如鸡。

    与此同时,空气中莫名多了几丝愤愤不平的情绪。

    众人:“……”

    去他妈的凶残厉鬼吧。

    Ojbk,本年度最怂厉鬼的奖项就决定颁给你了。

    围观人群中,有受到惊吓的,有一脸懵逼的。

    只有阮阳,满脸崇拜地赞道:“肖先生真的好厉害!”

    肖司明不做声,只默默挺直了腰杆,非常符合那什么世外高人的设定。

    他神色淡淡道:“现在不会有人再掉下去了。”

    经历了最初的无语凝噎,陶老板缓过神来,也跟他的发曹衍忠一样,为肖司明的业务能力所倾倒。

    他满面红光地张罗着要带几位大师去山外头的饭店吃一顿:“大师,这下子这水鬼算被制服了吧?是不是以后都不会出来害人了?”

    没成想,肖司明闻言摇了摇头。

    “只是暂时压制,具体情况还要等到天黑后。”他顿了顿,“而且,这应该不是水鬼作祟。”

    那口井的气息很清澈,一丝怨气也无。

    他联想到了今天来时从天而降的巨石,若有所思地看了眼不远处树木繁盛的高山。

    因为晚上还有正事要做,大家只能跟着剧组一起吃从山外头运进来的盒饭。

    吃饭的时候,陶老板跟他们一起坐在剧组的房车里,他是吃过苦的,属于白手起家的企业家,因此对剧组略显简陋的盒饭并不挑剔。

    阮阳等人却是被高宗精湛的厨艺养叼了嘴,简单扒了几口饭,就没了食欲。

    阮阳还注意到,肖司明一口饭都没吃,不由得对身旁的卫瑄声忧虑道:“老大这样不会饿肚子吗?”

    卫瑄瞄了一眼肖司明,见他似乎没注意到他们这边的动静,便回道:“人类的食物是不能给他带来饱腹感的。”

    所以其实对肖司明来,吃不吃饭没什么区别。

    阮阳回过味来,心难怪他这些天在厨房里瞎折腾,肖先生都没有过什么。

    可是他一开始就是想做给肖先生吃的呀。

    阮阳沉默片刻,又悄悄问卫瑄:“那除了鬼……老大还有什么爱吃的?”

    卫瑄略一思考:“妖精,还有凶兽。”

    阮阳:“……”

    好在卫瑄灵光一闪:“哦,还有阴气!”

    阴气?阮阳一愣,是他身上这个阴气吗?

    他正欲询问,就听肖司明在边上凉凉道:“你们两个在什么?”

    卫瑄:“没什么没什么!”他被肖司明眼刀一射,不敢再跟阮阳悄悄话了,怂怂地抱着餐盒往莫宇的方向挪了挪。

    过了好一阵子,天已经完全黑了下来,陶老板的女朋友,也就是剧组出演女二号的演员才姗姗来迟。

    老实她看上去其实一点也不乡土,相反的,因为之前去国外待过一段时间,她的气质和作风可以是奔放得出乎大家的意料——两人一见面就抱在了一起,还当着众人的面接了个吻,暧昧的水声啧啧作响。

    然而,他二人并不相配的外貌导致这幅画面着实有些辣眼睛。

    阮阳原本在埋头吃饭,听到动静下意识抬起头,还没来得及仔细看,就被一旁忍无可忍的肖司明用手掌盖住了脸。

    阮阳:……?

    他眨了眨眼睛,两簇扇子似的长睫毛轻轻地从肖司明掌心刮过。

    酥酥麻麻的,肖司明过电似的又收回了手掌。

    他看了看自己空无一物的掌心,片刻后收紧了,像是虚虚握住了什么东西一样。

    那边和女朋友亲昵完的陶老板这才想起有这么多人在场,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老脸一红。

    他介绍道:“各位师傅,这是我的女朋友,叶琳。”

    因为之前看陶老板的面相烂桃花不断,阮阳下意识地也看了看这位叶女士的面相。

    这一看他惊了。

    这位叶女士,奸门焦灰,刚刚步入三十岁,虽然保养得当但是眼尾已经出现了鱼尾纹。

    整体面相表明此人对待感情并不专一,心思不定,骨子里的躁动使她不会轻易就安于现状。

    阮阳默默扒了口饭,陶老板和叶女士之间正是如胶似漆的热恋期,他不会因为看个面相就上去跟陶老板我不看好你们的感情。

    事实上叶琳确实是个好胜心强的女人,并且为了爬上高位能够不择手段。

    她看到肖司明的一瞬间就对这人的脸和气质惊为天人,内心也有些蠢蠢欲动,主动上前握手道:“你好,你们是……”

    然而肖司明只瞥了她一眼,就冷漠地移开了视线。

    场面一度有些尴尬。

    陶老板在边上贴心地介绍道:“这几位是来给剧组做法事的大师。”

    大师啊……叶琳在心里嘀嘀咕咕,现在干这行的颜值都这么高吗?

    陶老板抚摸着她的秀发,道:“琳琳,你把你的经历讲给各位大师听听。”

    叶琳乖巧地点了点头,她的声音还挺好听,对着众人把事情的经过娓娓道来:“那天我们拍夜场戏,收工后我正准备回到车上休息,助理芳跑过来神色慌张地对我:‘琳姐,你给我的戒指好像被我弄丢了。’,那枚戒指是陶哥上个月刚买给我的情侣戒,对我意义非凡,我当时就,那我们一起去找,无论如何必须要找到。”

    她到这里,陶老板满脸都是温柔地看着她,似乎对她的话颇为感动。

    “我一路找到后院,那里有口井,我知道那口井已经有两个演员不心掉下去过,所以为了以防万一,特地开了手机的手电筒功能,尽量避开井口,可是半个时过去了,我还是没能找到戒指。”叶琳神色微变,声音也变得紧张了些,“突然,从我身后的井口传来了一阵奇怪的声音。”

    听到这里,莫宇断道:“你也是听到了井里有声音。”

    “嗯,”叶琳点了点头,“我当时被吓了一跳,以为是自己听错了,就壮着胆子问:‘谁呀?’,结果从那口井里,传出来了跟我一模一样的声音,那个声音也在:‘谁呀?’”

    当时叶琳着实吓了一跳。

    她在这之前其实是个唯物主义者,第一次遇到这样的情况,也不是特别得害怕,于是她又厉声喊道:“是谁在装神弄鬼!”

    结果就在她喊完,井里再次传出了一模一样的声音,那声音听上去也是同样的严厉又愤怒:“是谁在装神弄鬼!”

    她这下心里才毛了,背上出了层冷汗,接连后退了好几步。

    这时候,她才发现,助理芳不知什么时候已经不见了。

    庭院里黑漆漆的,只剩下她孤身一人站在诡异的井口边。

    作者有话要:阮阳:我可以!我浑身是阴气,肖先生吃我吃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