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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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肖司明被迎面飞来的糖衣炮弹砸得有些懵, 一身杀气在这一刻终于尽数收敛了回去。

    阮阳尤嫌不够似的,搂着肖司明的脖子,凑上去在肖司明冰凉的脸颊上结结实实地亲了一口。

    如果刚才因为隔得远, 黑无常还没听清他了什么, 那么现在亲眼目睹了阮阳踮着脚亲肖司明这一虐狗画面,他心中一直以来的不祥预感终于成了真。

    他神情呆滞地看着前方,口中喃喃道:“……殿下他们,是什么时候……”

    莫宇站在一旁,对这一幕似乎早有心理准备,闻言偏了偏头, 语气嘲讽道:“你才看出来吗?”

    我应该看出来吗?我和殿下相处的时间一只手都能数得过来,我能看出个鬼啊!

    黑无常大人内心闪过刷屏式地咆哮, 忽然间想起第一次在肖司明的事务所见到阮阳的时候,肖司明那一副怡然自得胜券在握的模样, 顿时恍然大悟。

    妈的,原来如此。

    黑无常脑中闪过无数画面, 从他在事务所外见到阮阳,再到阮阳在昆仑山上掉马, 这一步步, 都有肖司明在一旁看着……他揪着自己的头发, 愤怒至极, 张嘴怒骂道:“这个心机狗!从一开始就计划好了!!”

    *****

    雨势瓢泼,再加上车窗隔音效果不错,二位道长坐在车里只能听见外面噼里啪啦的雨声,压根听不清外面的人在什么。

    但是从几人的肢体动作上能够看得出来,黑无常和阮阳似乎闹得不太愉快。

    只见阮阳甩开黑无常,义无反顾地朝肖司明奔去, 远远地似乎还见两人大庭广众下亲了亲,而反观黑无常大人,朝阮阳伸出手做出挽留的动作,挽留失败后又满脸痛苦,甚至难过得原地蹲下揪起了自己的头发。

    此情此景,让人很难不多想。

    道长们:“……”

    好像发现了什么非常了不得的事。

    黑无常大人和阮道友他们居然是这种关系吗?

    这是什么冥差苦恋凡人的狗血戏码,而且看阮道友摆明了已经心有所属,莫非是黑无常大人想要横刀夺爱虐恋情深?

    段道长脑补了一出大戏,眼神迷茫,口中喃喃道:“冥界好开放啊。”

    卫瑄神情复杂地看了他一眼。

    道长们如梦初醒,随机又将目光投向了地上那头蛟龙。

    蛟龙经历了一场身体和心灵上的双重击,不由得开始怀疑蛟生。

    它修炼千年,只需再来几道雷劫,就能成功化龙。

    眼看就要渡劫成功,被人得这么惨也就算了,短短两月不见,暗恋多年的对象居然牵着别人的手告诉它自己有喜欢的人了。

    蛟龙忍不住高声质问道:“那我呢?”

    阮阳:“?”

    他怪异地看了蛟龙一眼,像是没想到对方会问这个问题,但很快就做出了回答:“你是我的好兄弟啊。”

    蛟龙:“……”

    阮阳语气自然又诚恳地补刀:“你是一条好龙。”

    蛟龙:“……嗷嗷嗷!!”

    我把你当对象,你却只想当我兄弟?!

    *****

    蛟龙一时之间无法接受这样的击,尾巴不受控制地疯狂拍着地面,口中怒号道:“我不信!是不是他威胁了你?!”

    阮阳皱了皱眉,自己和肖先生的关系一再被人怀疑也让他有点不开心:“你怎么会有这种想法?”

    不等阮阳再往下,一只手从背后伸出来,揽着他的肩将他挪到自己身后。

    “不用和它解释,”肖司明不知道什么时候又掏出了那把锋利的镰刀,语气非常平静,眼里却嗖嗖放着冷箭:“它话这么多,杀了便是。”

    蛟龙刚刚被他一顿暴揍,对肖司明已经快有阴影了,浑身坚硬的鳞片都差点原地起立。

    它的声音不自觉地有点发虚:“你凭什么杀我?”

    “你呢?”肖司明冷笑,心杀你的理由多了去了,每一个都足以将你千刀万剐。

    他抬头看了看上方被迫断的雷劫,找了个最冠冕堂皇的:“走蛟引起水患,你明知故犯,害人无数,杀你是替天行道。”

    蛟龙脸上露出了一瞬间的茫然,肖司明已经高高举起了手中的镰刀。

    两位道长见他果真要屠龙,再也坐不住了,急急忙忙从车上下来,朝着这边狂奔,同时口中高喊:“肖道友!不要啊!!刀下留龙啊!!!”

    此时蛟龙也反应过来,立刻爆了句粗口:“你放屁!”

    狂奔而来的娄道长和段道长都被它这句话惊得脚下一个踉跄。

    只听骂骂咧咧地道:“老子这一路特地走的铁路轨道,最多不过是影响了点交通,人命我是一条都没害过好么!”

    就是因为特地走的铁路轨道,它多绕了点路,花了两天时间才赶过来,结果这人居然睁着眼瞎话造谣它害人性命!

    蛟龙心中十分委屈,你看这口锅,它又大又圆。

    阮阳:“……”

    二位道长:“……”

    所以微博上那张被人拍摄到的龙影照片真的是你啊。

    肖司明:“…………”

    啧,大意了。

    *****

    众人不约而同地陷入沉默,卫瑄也挺震惊的,“这特么也可以啊……”

    蛟龙扫了他一眼,语气颇为得意,“怎么不行?铁轨那是接地的良导体,你高中物理没学好么?”

    和一头蛟龙讨论物理,这让卫瑄心情有点一言难尽,他不甘心地反驳道:“就算没有人员伤亡,那交通呢?全国这么多人,大家一起延误,多耽误事儿啊,背后损失多大你想过吗?影响也是极其恶劣的。”

    肖司明也冷冷地看向蛟龙,心想卫瑄也不是什么忙都帮不上,至少他列出的这项“罪状”就很不错。

    蛟龙没想到自己这样还是要被杀,一时间竟有些哽咽,好在段道长率先反应过来,急忙出声阻止:“肖道友!这头蛟虽然是影响了交通有错在先,但是错不至死啊!”

    娄道长也劝道:“是啊,贫道见它尚有悔改之意,正如阮道友所,是头好蛟啊。”

    他这样着,同时还不忘朝阮阳拼命使眼色。

    阮阳配合地点着头。

    蛟龙眼里滚动着硕大的眼泪,心中戚戚:都走蛟化龙九死一生,万万没想到化龙这条路上,最大的难关不是那七七四十九道雷劫,而是肖司明这个半路杀出来的程咬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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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场面僵持了数秒,包括蛟龙在内的六双眼睛紧张地盯着肖司明。

    肖司明沉默地转头看了看阮阳,视线交汇,肖司明挥散了手里黑雾凝成的武器。

    两位道长长长地松了一口气,忙拥到蛟龙身边,关切地询问道:“蛟龙大人,您没事吧?”

    蛟龙无精采,看上去一副生无可恋的样子,并不搭理段道长的询问。

    经过前面三十几道雷劫的洗礼,它身上的鳞片像是被精心磨过一样,华光四溢却又坚硬无比,散发着属于龙族的威严。

    道长们不约而同地捂着嘴巴,深呼吸一口,努力压下自己内心激动的情绪。

    “蛟龙大人,”段道长语气谦卑,鼓舞道:“起精神来,只要再撑过剩下的几道雷劫,您就能化龙成功了!”

    化龙,是每一头蛟的毕生追求,千百年来,每头蛟都为了实现这个梦想而前仆后继地努力着。

    然而绝大部分的蛟都败在了雷劫这一关上,为了能够成功渡劫,这头青金蛟平时没少做好人好事攒功德,除了定期捐款给贫困区之外,它还积极地参与各项志愿者活动。

    然而这一刻,它像是失去了梦想,如同一条咸鱼一般,趴在地上怀疑蛟生,眼神偷偷地看着不远处的阮阳和肖司明。

    它看见阮阳贴着肖司明的耳朵,不知道在些什么,话的时候脸上的酒窝若隐若现,眉眼都带着笑。

    “蛟龙大人!!”

    段道长正为这头斗志全消的蛟龙感到焦头烂额,没想到一晃神的工夫,对方竟再次朝着阮阳那边直奔而去。

    不要过去啊!!

    肖司明双手环胸,神情不悦地挡在阮阳跟前,“你竟还不死心么?”

    蛟龙这回却直接无视了他,沉默地盯了阮阳半晌,问道:“那渣男现在还骚扰你吗?”

    阮阳愣了愣,然后才想起对方指的是谁,他回道:“没有,他不敢再来了,上次肖先生把他收拾了一顿。”

    当时他还以为那天晚上发生的事是喝多了的错觉,后来和思思聊起这事,才知道那天晚上也是肖司明救了他,顺便收拾了一顿渣男。

    阮阳起这件事的时候,语气中便不自觉地流露出一丝得意和不易察觉的依赖,蛟龙听得一阵沉默。

    “你的时候我们见过面。”蛟龙突然出声道:“大概是你七八岁的时候,那时候你只有……大概这么高。”

    蛟龙抬起巨大的龙爪比划了两下。

    “你们学校组织的秋游,你背个书包,包里装的全都是零食。当时我第一次化成人类的孩子,用障眼法混进了你们的队伍里,结果只有你一个人一眼识破了我的障眼法,认出来我不是你们班的。”

    “我骗你我跟父母走丢了,你就拉着我去找老师,还分了我半书包零食……你还记得吗?”

    蛟龙心翼翼地看着阮阳,眼含期待。

    阮阳很给面子地努力回忆了一番,依旧回忆无果,只好摇摇头,语带歉意地道:“抱歉。”

    他的人生已经被无限拉长了,作为人类生活的这二十年反而被渐渐淡化。

    “没事。”蛟龙有些不舍地收回视线,接着又深深地看了肖司明一眼。

    肖司明用锐利的眼神扫视它,气势十分迫人:“还有事吗?”

    就差把“没事就滚蛋”五个大字写在脸上了。

    蛟龙看见他这副样子依旧气得牙痒,愤愤道:“我预感到有一股强大的力量即将苏醒,你们多加心。”

    娄道长和段道长闻言心中一惊,二人对视一眼,一时之间面色都不太好看。

    卫瑄向来没心没肺,闻言便道:“强大的力量,有多强?”

    再强还能强得过老大么?

    出乎意料的,蛟龙的语气十分慎重:“强,连我都下意识想要臣服。”

    它是修炼了千年的妖,如今已经快要晋升为龙,地位和实力可以都快达到金字塔顶端的级别了,却依旧对那股力量感到恐惧。

    娄道长试探道:“大人所的力量,具体是什么呢?”

    会不会和他们预感到的天地浩劫有关?

    不等蛟龙回答,卫瑄嘴快道:“听你这么,不会是大妖吧?”

    两位道长齐声惊呼:“大妖?!”

    肖司明瞥了卫瑄一眼,后者悚然一惊,知道自己漏了嘴,默默闭紧嘴巴往道长们身后缩了缩。

    蛟龙慎重地点了点头,又有些震惊地看向肖司明:“你们究竟是什么人?为什么会知道大妖?”

    就连它,也是从祖辈那里得知有大妖的存在的。

    段道长神色焦虑,忍不住追问:“你们的大妖是什么?”

    肖司明:“是当时的妖族头领,大妖力量强大,于千年前被封印,从当时留下来的古籍中应该能找到相应记载。”

    罢,那又问那头蛟龙:“你还知道什么?”

    蛟龙眼中闪过复杂的情绪,像是在警惕肖司明的身份,良久,它才叹道:“没错,我的祖辈告诉我,大妖被封印时有部分力量分离了出来,试图金蝉脱壳,却被一位仙人重创,最后躲藏了起来。如今封印即将失效,他的手下应该正在人间替他寻找这部分力量。”

    肖司明的眉头一下子皱了起来,卫瑄喃喃着道:“那要是给他们找着了……”

    蛟龙:“一千年前的妖王就会重返人间。”

    气氛顿时有些凝重。

    蛟龙透露出来的信息叫道长们十分震撼,这天下,居然存在过这么强大的妖?

    如果此番真是大妖出世,妖族的王想要为祸人间,光凭他们道门的力量,能挡得住这只妖王的一击吗?

    蛟龙仰头看了看天,乌云并未散去,云层之中,有轰隆作响的雷声在滚动。

    看样子没了肖司明的压制,雷劫又开始跃跃欲试。

    蛟龙一甩尾巴,对着地上的人类留下一句“好自为之”,最后再看了一眼阮阳,心中犹有希冀。

    只要阮阳一开口,它就会毫不犹豫地把人带回龙窝,管他是什么身份。

    然而阮阳并未注意到它的暗示,甚至根本没朝这边看一眼,而是伸手摸了摸肖司明紧锁的眉头,神情专注得像是这个世界上只有他跟肖司明两个人一样。

    蛟龙:“嗷嗷嗷!!”

    我恨!!

    它愤怒地摆弄首尾,朝着天空中的乌云腾飞而去。

    而在蛟龙起飞的那一刹那,雷劫像是被重新唤醒,雷声顿时扩大了好几倍,威力巨大的雷电接二连三地朝蛟龙劈下来。

    这一次蛟龙没有再躲避,而是任由雷电径直劈中自己,天空金光大作,那光无比炫目,甚至照得广场上的人睁不开眼。

    广场上、甚至于几公里范围内的人都注意到了这一幕。

    某区,一个男孩趴在阳台上,表情怔怔地看着天边,激动地叫道:“妈妈!天上有龙在飞!”

    客厅里传出一个女人的声音:“什么龙?下这么大雨你赶紧进来,衣服都湿了。”

    男孩瘪了瘪嘴,倔强道:“真的有龙,你来看看嘛!”

    女人敷衍着:“嗯嗯知道了,快进来,回头感冒有你好受的。”

    同时又对客厅里另一个男人抱怨道:“都怪你平时给他看那么多动画片。”

    男人呵呵笑道:“给孩子培养点想象力嘛,好处多多啊,再龙是咱们民族图腾嘛。”……

    娄道长和段道长始终保持着仰头的姿势望着天上的云层,哪怕这动作持续久了,脖子僵硬酸痛,他们面上的神情依旧庄严肃穆,眼睛也不眨一下,不愿意错过一头龙诞生的瞬间。

    在数道摄人的雷电劈完之后,轰隆的雷声渐渐停了下来。

    众人屏住了呼吸,看那乌云渐渐散去,紧接着,从半空中,传来了一声响彻天际的龙鸣。

    古书上有记载,蛟化龙成功,龙吟或威风凛凛,或气势滂沱,总之极具王者风范,带着山川都恨不得为之臣服的气势。

    而这声龙吟不知为何,和古书上记载的,都,都不太像……

    青金蛟历经千辛万苦,终于化成了一头叫人望而生畏的苍龙,然而它的龙生第一声龙鸣,就饱含了凄凉与苦楚——“嗷呜——”

    随着它这一声龙鸣,雨势比先前蛟龙渡劫那会儿来得更加凶猛,跟泄了洪似的,哗啦啦往下降,像极了某头龙的泪水。

    众人:“……”

    这头失恋公龙的忧伤是闹哪样啊!!

    *****

    巨龙飞入云层,身影越来越,最后消失在了天边。

    龙是飞走了,之后的收尾工作,便落到了段道长他们身上。

    莫宇和卫瑄被肖司明安排去帮段道长下手,段道长给镇守在附近的来自本省道协的其他道长们了个电话,叫他们通知有关部门,这边的事情已经结束,网上的舆论该控的控一下,该删的照片删一下,顺便再派些人手过来帮忙。

    至于这头苍龙提到的大妖以及那股所谓躲藏在人间的力量,这件事刻不容缓,他已经通知了一些资历老道的前辈。

    挂了电话,段道长又对着黑无常心翼翼地提道:“大人,您之前希望我们本省道协在观内供奉阴神的事还需要知会一下其他道长,毕竟各个观的规矩不同,不过如果您能亲自出面,应该会好办很多。”

    黑无常明白他的意思,事关冥界的未来发展,他当即收拾好了自己的心情,点头表示理解:“那么我留下来见见各位道长。”

    罢,他还扭头看了眼阮阳,眼神那就一个幽怨复杂。

    娄道长见状,又想起了自己不久前的脑补,忍不住也跟着频频看向阮阳,目光中带着探究和一丝敬佩。

    能让这么多人甚至于龙为他痴迷,阮道友真乃神人也。

    阮阳:“?”

    他被这种欲言又止的眼神看得一头雾水,正想问娄道长是不是有什么话想跟他,就被肖司明拉住了手。

    结果一回头,肖先生目光沉沉的,叫人心中一惊。

    阮阳:“怎么啦?”

    冰凉又纤长的手指灵活地钻入指间的缝隙,肖司明微微附身,温热的呼吸在阮阳耳朵上。

    他眯了眯眼睛,神情有些莫测,语气却又十分笃定:“既然想起来了,有些账是不是该算算?”

    *****

    阮阳还在想自己是怎么被肖司明看穿的,回过神来的时候,两人就已经坐上了回别墅的车。

    他心里想着肖司明那句话,上了车就坐到了后座一角,和肖司明之间仿佛隔着一条银河。

    肖司明见状,意味不明地笑了一声。

    阮阳默默缩了缩脖子。

    别墅里安安静静的,老皇帝不在厨房,八成又约会去了。

    刚一进门,阮阳就被肖司明圈进怀里,对方弯腰低头,用自己的唇覆住他的,两人先交换了一个唇齿交缠的吻。

    阮阳顺从地抬着头迎合他,眯起了眼睛,两条手臂也跟着攀附上去。

    肖司明一手环着阮阳的腰,一手托着他的屁股,将人抱上了楼梯。

    外套在走廊上就被剥掉了,还被随意地丢弃在地上,阮阳伸手推了推肖司明的胸膛,被亲得哼哼两声:“衣服……”

    肖司明百忙之中,抽空扫了一眼地上早就损坏了的外套,牙齿继续抵着阮阳的唇瓣轻轻碾磨:“坏了,不要了。”

    “不行。”阮阳的态度却一下子强硬起来,眼睛瞪得像是气鼓鼓的兔子,连亲都不给亲了,撑着胳膊就要下来捡衣服。

    林老板给他的支票还在兜里呢。

    然而下一秒他又被肖司明亲得缩进他怀里,肖司明知道他耳朵敏感,细碎的吻便一点点落在他的耳朵上,逼得他两只耳朵充血泛红,一路红到了锁骨以下。

    肖司明声音低哑,眼神深邃得像两汪幽潭,有几分诱哄的味道:“那就等会儿再捡。”

    阮阳被亲得昏昏沉沉,手脚都有些发软,于是无暇再顾及其他,只知道要牢牢抓住肖司明的衣角,才不会让自己摔下去。

    两人一边你来我往地亲吻,一边跌跌撞撞地推开房门。

    房间里没有开灯,阮阳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他们进的是肖先生的房间。

    肖司明不知道什么时候扣住了他的手,跟他交换了一个绵长的吻,衔住他的唇瓣厮磨的时候,像是要从他这里汲取什么。

    阮阳腿脚发软,腰上的力道一紧,两人一齐向后倒去。

    身下的被子十分松软,软得像是能叫人陷进去。

    阮阳蓬松的卷发散在被子上,上身被身下黑色的布料一衬托,显得过分苍白又脆弱,像一朵黑暗里开出的花,散发着莹莹的光亮。

    肖司明一只手撑着床,用微凉的指尖轻轻描绘着阮阳的眉眼。

    (用脖子上方的嘴啵锁个毛线)

    “肖先生……”阮阳低低地唤了一句,他用胳膊环着肖司明的脖颈,清楚地感受到自己逐渐加重的呼吸。

    心脏也在怦怦直跳,声音大得阮阳有点不好意思起来,总觉得肖司明能听见他的心跳声。

    肖司明目光幽深,忽然问出一句:“你之前一共谈过几个男朋友?”

    阮阳:“?”

    他没想到肖司明会突然问这么一句,眼神有些懵懵然。

    肖司明啧了一声,屈着手指在阮阳额头上轻轻敲了一记:“算账呢,老实交待。”

    “就一个,”阮阳竖起一根手指,担心肖司明再吃醋,于是乖乖保证道:“没有了,真的。”

    肖司明紧接着又问:“和那一个进展到哪一步了?”

    阮阳:“??”

    他有些茫然地看着肖司明,光线昏暗,他只能看到一个大致的轮廓,不知道对方现在是什么表情,但是听声音,肖司明语气还挺认真的。

    原来肖先生一直计较着这件事吗?

    可是他的前男友如何,具体的肖先生不都了如指掌么。

    搁平常,阮阳一眼就能识破肖司明是在逗弄他,但眼下他考虑不了那么多,心里还有些忐忑。

    没有,他跟别人连牵手都是没有过的。

    他想回答,然而刚一张嘴,就被肖司明蜻蜓点水般碰了碰嘴角。

    “你们这样亲过吗?”

    阮阳摇了摇头,也仰头学肖司明的样子亲了亲他:“没有。”

    肖司明俯身含住了他的下唇,舌尖在他嘴角轻轻舔舐,然后含着他的唇重重吮吸。

    两人早就亲出习惯来了,阮阳下意识伸手虚虚地环住肖司明的腰,伸出舌头跟他贴了贴,正要收回去的时候,又被对方亲昵地裹住。

    阮阳脸上升腾起热意,闷哼了一声,却全无反抗的意思。

    许久之后,阮阳乖乖收回舌头,感觉自己舌尖那块都有些发麻。

    肖司明的呼吸像一团火,扫到哪里,他那块皮肤就发起烫来。

    肖司明的膝盖也强势地顶了进来,抵着他的鼠蹊部,轻一下重一下地揉蹭。

    阮阳听见他在耳边声音低沉地问:“这样呢?”

    背上像是有微弱的电流经过,阮阳浑身都热得厉害,红着脸,一个劲地摇头。

    滚烫的吻从下巴渐渐落到脖子上,肖司明轻轻咬了他一口,手掌从裤腰探进去,正好包裹住衣服布料下弧线良好的两瓣儿,语气听起来前所未有的强势与温柔,带着几分笑意:“那我会是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

    阮阳眼中波光闪烁,他轻喘着,搭在肖司明腰上的手手指骤然收紧,指尖泛白,声音也越发甜腻,软糯得就像一团夹不起来的糯米团子。

    肖司明的眼神像是要将身下的人吞吃入腹。

    从他存在的那刻起,便想着去吞噬。

    每时每刻他都在饥肠辘辘,可无论吞食了多少野鬼精怪,心中总是欲壑难平。

    他一直以为,这是因为他是混沌,无休无止的吞噬就是他的本能。

    但是此刻,床上的黑雾紧紧包裹着两人的身体,肖司明亲了亲阮阳汗湿的额头,哄孩儿似的拍着他的背,一遍又一遍地轻声安抚:“放松,我在这里……别怕。”

    他想,也许是因为他一直以来最渴求的全都在这儿。

    *拉灯灯*

    H市这场悲伤的大雨一连下了两天两夜,许多市民表示自己的出行计划被乱,肖司明却觉得这场雨甚合心意。

    没有讨厌的龙,莫宇回了冥界,黑无常受了击也一直没有出现过。

    因此他着下雨天不宜出门的借口,和阮阳在别墅里宅了两天,浑身散发着谈恋爱的清香。

    阮阳吃饱喝足,头枕在肖司明大腿上看电视,被肖司明俯身亲了亲。

    眼看这吻开始向下游走,气氛越来越粘稠暧昧,阮阳凭借自己仅存的理智,从肖司明臂弯里滑了出来。

    “想跑?”肖司明一把环住他的腰,把人给捞了回来。

    阮阳摸着自己有点鼓胀的肚皮,一个劲儿地摆手,语气软乎乎地示弱:“我吃不下了。”

    肖司明扫了眼他的腹部,不无遗憾地啧了一声。

    阮阳看着软,抱起来也软,手感非常好,光是圈在怀里不做别的也能让人心生满足。

    他在肖司明怀里窝了会儿,这才想起那张被遗忘的支票,于是蹬蹬蹬跑下楼,再回来时,将支票连同之前攒下用来买房的钱全部一股脑儿塞给肖司明。

    肖司明接过去,被数额惊了一下,他知道这里大概是阮阳这段时间以来攒下的所有积蓄了:“这么多都给我?”

    阮阳重重点了点头,语气有点得意:“这是聘礼!”

    肖司明哭笑不得道:“聘礼?”

    阮阳从那沓五花八门的支票和存折中翻出一页得方方正正的纸,摊开来给肖司明看:“我准备在这里给我们两个买个房。”

    恢复记忆那会儿他便仔细回忆了一番,然后万分失望地发现,冥王真的是给冥界白工的,不要工资了,一丁点儿存款都没有。

    一点都没有,冥王真是个苦差事。

    这些钱是肖司明亲眼看着他一点点攒起来的,当然知道他平时挣钱的努力和不容易,现在听阮阳这都是为了攒钱买一个属于他们两人的房子,怔了怔神,将人抱进自己怀里,下巴自然地搁在阮阳头上。

    他魇足地叹了口气,“阮阳……”

    阮阳:“怎么了?”

    肖司明道:“我也有东西要给你。”

    他先是掏出了一把阮阳十分眼熟的钥匙,然后又掏出一团黄色的气体状的东西,以及一个巴掌大的布袋。

    “这是解开你封印的钥匙,还有我问灶王爷要来的厨艺。”肖司明笑了笑,“大师级别的厨艺,你想做什么菜都可以。”

    “至于这个,”肖司明指了指布袋,语气风轻云淡地道:“里面是一些我过去收集的玩意儿,还有攒下的一点钱。”

    如果让卫瑄在场,知道肖司明管那些神兵利器叫“玩意儿”,肯定要怒骂肖司明壕无人性。

    但在肖司明眼里,这些东西确实没什么重要,他连还带送地给了天界一部分,剩下的那一大半当然都要留给冥王。

    肖司明揉了揉阮阳的头发,笑了笑:“都是给你的聘礼。”

    阮阳反应过来了,肖司明不见的这两天,原来是去了趟天界。

    肖司明送他厨艺算是正中他的下怀,对比起来,布袋子里有什么对他来反而没有多重要。

    他开袋子草草扫了一眼,就知道里头装了多少宝贝,嘴惊讶地张成个o型:“这也太多了……”

    他的几百万和这些东西比起来显得十分的微不足道。

    肖司明被他一副替自己肉疼的样子逗得忍不住闷笑,抓着阮阳的手,放在自己手里把玩:“不多,少了冥王殿下该不肯嫁给我了。”

    阮阳把看上去其貌不扬的布袋仔细收好,然后抱着肖司明的脖子,狠狠吧唧了一口,“我同意了!”

    随后他从肖司明的怀里跳出来,一溜烟地跑下了楼。

    肖司明失笑着摇了摇头,跟在他身后,步伐闲适地下楼。

    卫瑄早就回到了别墅,他虽然不知道阮阳和老大之间具体发生了什么,但是能够察觉出他们两人之间的感情和前一段时间相比又黏糊了好几倍。

    有时候明明两人都没开口话,只是一个眼神碰撞,就能让人感觉无法插入他们中间。

    可以了,可以了。

    单身狗卫瑄表示,这两人再这样下去,这个家就没有他生存的空间了,别墅里到处都是恋爱的气息。

    阮阳目标明确地直奔厨房,肖司明便捋起袖子给他下手。

    卫瑄在一旁酸溜溜道:“谈恋爱了不起啊?”

    他一点也不羡慕,以阮阳的厨艺,得亏吃菜的人是老大,这要是换个人,分分钟竖着进厨房,横着进医院好么。

    他很有阿Q精神地安慰了一下自己,结果没过一会儿,空气中渐渐多出来了一股诱人的香气,那味道有魔力一般,勾得人食指大动,是食神在世也不过分。

    卫瑄胃里咕噜咕噜直叫,以为是谁家的菜香飘了进来,于是一路顺着香气走过去,随即神色复杂地发现香气的源头居然是从厨房里传出来的。

    不是吧……老皇帝早出门跳他的广场舞去了,厨房里不是只有阮阳跟老大么?!

    他内心一阵惊涛骇浪,复杂的情绪在厨房门被人从里面拉开的瞬间攀到了一个顶峰。

    刚才那股勾人的香气冲了出来,很快便散布了屋里的每个角落。

    肖司明捧着一盘子色香味俱全的红烧鸡块从他身边路过,语气平静又充满了无处不在的得意与炫耀:“谈恋爱就是了不起啊。”

    卫瑄:“……”

    妈的,现在都流行这样把狗骗进来再杀了吗??

    ——————

    阮阳先前已经吃过一顿,确认自己现在厨艺堪比五星级大厨后,满足地和肖司明一起靠在沙发上看电视。

    洗碗的工作,自然交给了蹭吃蹭喝的卫瑄。

    时近年关,电视新闻也不外乎在转播一些市民采购年货的场景,还有来自警方的温馨提示,年底骗子很多,不要相信诈骗电话和诈骗短信,听最近已经有好几起中年妇女上当受骗的恶性诈骗事件,被害人不仅骗财还骗色,目前警方经过调查初步可以确定这多起恶性诈骗案的嫌疑人是同一个,目前警方正在逮捕中。

    画面下方放出了一张嫌疑人的照片,女主持字正腔圆地道:“特征男,身高一米八三左右,鹰钩鼻,下巴上有块黑色的胎记……”

    阮阳看得心血来潮,正好胃里还有些撑,于是提议道:“肖先生,我们去买些年货回来吧!”

    肖司明揉了揉他的耳垂,点头道:“好。”

    出门前,肖司明给阮阳套上大衣,然后又给他围了条枣红色的围巾。

    两人包裹得严严实实的,这才开车从家前往市区。

    在他们离开之后,一道身着黑袍的高瘦身影这才从角落里走了出来。

    他望着远去的车辆,眼中红光一闪,伸手拢了拢自己的帽檐。

    帽檐下,是一张和新闻上正在通缉的诈骗嫌疑犯一模一样的脸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