鱼坠子
没有想到他会如此生气,她怔住,忙抓住他的手询问:“你怎么了?”
得知她脸上的胎记去除时,江洲整个人泄了气,万万没想到,到了这个节骨眼儿,竟然出了岔子,她还在不停地追问,他自己刚才太激动了,一定吓坏了她,赶忙把人箍在怀里。
她声问:“没有了胎记不好看吗?”
江洲努力平复了一下失落的心情,慢慢拉开她仔细去瞧她的脸,没有了胎记怎么会不好看。可是,她不知道那块胎记对她的重要性,都怪他自己大意了,没有叮嘱她。他摸摸她的脸,又亲亲那块胎记曾经所在的地方,久久地凝视她,对她微笑:“怎么会不好看,我都移不开眼睛了。”
她笑着在他怀里磨蹭:“那你刚才为什么要生气?”
江洲不知道该怎么跟她她的身世。怕她一时无法接受,紧紧箍着她,沉吟片刻,问道:“你有没有想过,你可能不是颜家的人呢!”
“你在胡什么?”她抬起头来看他,对上他深邃的眼睛,:“我不是颜家的人会是谁家的?”
他的唇角徐徐上扬到一个好看的弧度,轻轻吻在她的眉心,又一路吻下,在她唇上轻啄:“我家的。”
她也笑着环上他的脖子,和他静静拥抱在一处。江洲的心绪始终不能平静,她脸上没了胎记,认亲怕是不好办了……
阿六拿着书信匆匆往里跑,恰撞上院子里拥抱的两人,阿六站在一边,咳了咳,江洲听见了,放开她,询问阿六:“什么事?”
阿六看了颜倾一眼,又吞吞吐吐道:“侯爷又来信了。”
江洲步履匆匆地走到他身边,接过书信拆开来看,脸色突变。
“发生什么事了?”颜倾也走过来与他并立,探头欲去张望书信的内容。江洲忙收了书信,又望了望她脸上的胎记道:“我们暂时不回去了,过些日子再走。”
“哦。”
“嗯。”
江洲又匆匆写好书信交给阿六。“再派人送回去。”
阿六也不多问,接过书信照做。
匆匆去找刘恪,刚入刘恪的庭院便听见呼啸的剑声,江洲四下瞭望,并不见人,刚刚转身,一道白光刹那乍现,破云贯日般直直朝他劈来,江洲快速闪身,避了过去。定睛一看,惊愕地发现持剑者竟是刘恪,刘恪面色冷如霜雪,并不罢休,迅疾翻转手腕,剑势急转,再次向他刺来,宝剑的锋芒晃得江洲睁不开眼,慌乱中左避右闪,已退至角落,左右高墙阻隔,江洲避无可避,转瞬间已被刘恪的长剑直指咽喉。
江洲睁开眼睛,亲眼目睹刘恪的剑锋在他喉结处收住,刘恪收回宝剑,随手挽了个剑花,宝剑入鞘时,刘恪对他扬起一边唇角:“找我何事?”
江洲心有余悸,镇定心神近前平静道:“父亲让我告诉你,太孙目前正暗中收买人心,收买的人多为军中大将,太孙承诺,事成后,封王拜相,食邑千户。此举一出,每在夜半,东宫门庭若市,愿效犬马之劳者如过江之鲫。”
刘恪皱起浓眉,喝道:“刘愠是想多收些兵权!”
“不错。”江洲道:“太孙的弱势在于手中没有多少兵权,有了兵权,便有了更多的实力与你抗衡。”
“哼。”刘恪,“刘愠就不怕此举激怒了陛下废了他的储君之位?天子脚下,敢这样肆无忌惮地收聚兵权!”
江洲道:“所以他不敢名目张胆,只能在夜中密会那些人,同时,为掩人耳目,还把地点设在几个亲信家中。陛下虽然年迈,但不昏聩,岂会不知他的意图。太孙此举更会坚定陛下的易储之心。不过,”
“不过什么?”
“或许不等陛下易储的圣旨下来,太孙已经先发制人行逼宫此等大逆不道之举了。”
刘恪眉目深锁,扬声道:“他若行了此事登上王位,那我就造反!”
江洲低笑:“只怕那时我们处于被动地位了。太孙逼宫事成,只会对外宣称,陛下因年事已高而龙驭宾天,他作为皇太孙,继承王位,名正言顺。而你造反就是冒天下之大不韪了,即使成功登上王位也名不正、言不顺。”
“那就得在刘愠逼宫之前先扳倒他。”刘恪道。
“但要扳倒太孙也不是那么简单的事。”
刘恪看了江洲一眼,问道:“那该怎么扳倒刘愠?你他犯错的时候就是最好的时机,那要怎么抓住他的把柄?他身边一定有江家安排的人吧,否则,姑父怎么对太孙的行为了如指掌?”
江洲笑而不语,似是默认,又接上刘恪的目光:“我们可以在他身边安插线人,他同样可以在我们身边安插线人。别忘了祸起萧墙的道理,如果不先除掉内鬼,谋划再缜密,也必将功亏一篑。”
“你的意思是,我们身边有刘愠的线人?”
江洲正欲回答,忽闻天际传来一声戾叫,一只鹰隼俯冲下来落在了刘恪的肩头。
江洲本来没太在意,只淡淡瞥了那鹰隼一样,就是这一瞥,惊讶地发现那隼的足上栓着一条熟悉的东西。激动地上前,一把捉过来,扯掉鱼坠子攥在手里,急忙追问:“怎么会在你这里?你还绑在它足上,真是暴殄天物!”
刘恪恨恨的瞪了那只隼一眼,栓在隼的足上她怎么找也找不到了,他本来暂时也不想让他知道的,既然他先在已经知道了,他也没必要再掩饰了,刘恪无所谓地笑道:“是她给我的,为了报答我救她父亲的恩情,转送给我了,你放心,我的隼通人性,不会把东西弄丢的,弄丢了,我炖了它。”
江洲气冲冲地上前揪住他胸前的衣服道:“你最好离她远一些!别把心思放在她身上!”
刘恪镇定地与他对视,望着他通红的几欲喷火的双目,笑道:“不然呢?你当如何?”
江洲紧紧攥着拳头,竭力克制住揍他的冲动,狠狠撂开他,转身就走。刘恪的身子一个趔趄,站稳后冲着他吼道:“你能给她什么?我能给的你给的了吗?我能给她王妃之位你给得了吗?你顶多让她做妾,别忘了,你有未婚妻子了。”
他停下脚步,没有回头,冷笑道:“王妃之位?呵——你尽管给,只要她愿意要的话。”言罢,大步流星地跨出了刘恪的庭院。转过两条回廊,又撞见一个衣冠楚楚的男子,那男子看上去与他年纪相仿,恭敬地对他揖礼:“公子洲。”
江洲瞥他一眼,觉得有些眼熟,但好像不认识他,没多想,也没搭理他径直走了。
那男子见他走远,轻蔑地对着他的背影瞥了一眼,径直去找刘恪。
归去后,江洲拿着鱼坠子左思右想,仍是按捺不住想去找她的心思。眼看外面天色都暗了,江洲还是推开了门,才跨出门槛,又听见身后的阿六问道:“少爷,这么晚了,你要去哪儿?是去见颜家姑娘吗?”没等江洲话,阿六已经匆匆理了理衣裳,笑嘻嘻道:“带上我吧。”
“你去做什么?”
阿六挠挠头,振振有词:“我去帮你把风。”
江洲抿了抿唇,白他一眼,匆匆往西厢步去。
阿六一路跑着跟在他身后去了西厢。
院门已锁,轻松地向上一跃,江洲已经直接翻墙入了庭院,阿六跟在后面翻了半天就是翻不上去,嘴里不住嘀咕道:“少爷,你来帮帮我啊。”
江洲不理会他,直接跑去敲门,竟然没有人来开门,江洲又使劲咚咚咚地敲了很多下,里面传来她丫头的声音:“谁呀?请等一下,现在不便开门。”江洲二话不,等不及了,破门而入。
屋里传来一声尖叫,琥珀冲过来,看见了闯进来的江洲,她不认识江洲,惊惧地指着江洲问道:“你,你是谁呀?怎么可以这样子闯进来?快出去。”着,四下开始寻找东西赶他出去。江洲走到她身边,一把推开她,径直往颜倾房中闯了进去。
琥珀抓起一根腾葛追着他又敲又,江洲左避右闪,这个时候,真后悔没把阿六弄进来,瞅准时机一把抓住琥珀的胳膊,将其拎了出去,砰一声关了门。
琥珀在外面疯狂地门拍大喊大叫:“来人啊,来人啊,有人闯进来了。”喊着喊着,嘴巴忽然被人从身后捂住。挣扎着回头去看,发现那人竟是那天来送猫的阿六。
“嘘——”阿六对她作了个噤声的手势。“别叫,我家少爷是来找你家姑娘的,不会伤害她的。他喜欢她呢!”
琥珀眨了眨眼睛,问道:“你家少爷是谁?”
……
江洲撩开屋里悬垂的纱幔,很快就进入了房内,闯进去后才知道她的丫头的不便是什么意思了,此时她正在浴桶中沐浴。
见来人是他,她一颗提在嗓子眼儿的心才放了下去,见他目光一瞬不瞬地盯着自己,慌忙往水中沉下身子,问道:“你怎么跑来了?”
江洲的视线一直游离在她那如羊脂玉般光滑的香肩上,听见她开口,依然舍不得移开,又走近两步,回答:“我想你了。”
见他要走过来,她慌忙叫住他:“你先出去吧,等我穿完衣服再进来。我很快就穿完衣服了。”
转了转眼珠子,江洲把拳头掩在嘴边咳了咳,将那半露的香肩锁入自己的瞳孔里,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她,笑道:“出去做什么,我最懂得服侍人了。”
她伸手想去拿衣服,江洲已经箭步冲上前去,握住她的手,笑道:“沐浴不可操之过急。”着,夺下她手中的浴衣,搭在一边,蹲下身子,把她圈进怀中,俯首贴耳道:“我来侍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