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刘嫣抬手轻轻捏了捏他温玉一般的脸颊, 娇嗔道:“方才是谁刚答应完不会插手的, 这么快就食言了?”完挑眉含笑看着他。
公仪弘一时哑然。随即释然一笑, 温柔的将她环抱住,吻了吻她的额,低声道:“我听玉奴的就是。只不过, 私下帮你查查她的背景和来历总该可以吧。”
刘嫣想了下, 点点头。
……
冷夜凄迷,外面压雪的树梢间, 偶尔传来一两声寒鸦的凄厉啼叫。此时已过三更, 夜深人静, 尚衣局的人们都已经裹被入睡了。
室内黑漆漆的, 静的几乎听不到一点声音。白色的床帏静静垂落,一边的铜炉里的残香已经燃尽冷却了, 李莺莺闭眼躺在暗香浮动的床上, 一双柳眉紧紧的拧成了一团,满头大汗。
似是做了噩梦,她合着双目,嘴里喃喃呓语:“不要……”
“不要!”
李莺莺猛然从梦中惊醒过来,坐起身, 心脏砰砰的急促跳着。快速环望了一圈, 见屋内乌黑一片, 四下鸦雀无声,才知原来方才发生的一切只是一个梦,顿时呼出口气。
因受了惊吓, 她出了一身的冷汗,身上黏腻腻的。感到有些口渴,于是掀被起身,走到案前,倒了杯水喝。之后定了定神,又回到床前,提被躺了回去。
可是,接下来她并没有能够睡着,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心里始终不得安宁。
她知道,有些事情,务必要早早的解决了,否则永远别想踏实。
……
因昨日下了雪,第二天又袭来一股自西北而来的寒流,今日气温骤降,尚衣局的人们无不多加了些厚些的衣裳,一个个将自己裹得跟个粽子一样。
昨日辛苦到了深夜,今日一早,众人就跟了霜的茄子似的,硬提起精神来继续做事。刘嫣看着这些人,心里很是惭愧,但任务急迫,她也无可奈何。
这里的每个人都很清楚,完不成任务的话,不止她一个要受到上面处罚,所有人都要跟着一起受到连累。是以没人对她有任何埋怨。即便要埋怨,那也是埋怨这发布任务之人,早不,晚不,偏偏急头上脑了才。
从早上一直忙到中午,到了用午饭的时间。刘嫣虽为公仪弘的妻子,可在尚衣局时,丝毫没有开灶的习惯,平日中午都是与众人一起用饭。
刘嫣见玲珑有些反常,不似平日一样,到了点就喊着饿的两眼冒金星,拉着自己就去盛饭,不免心里奇怪。见大多人都去排队盛饭了,她还无动于衷,不由趣问道:“今日太阳西边出来了?怎么吃饭都不积极了?”
玲珑比刘嫣两三岁,性格十分活泼好动,在整个尚衣局里,话也数她最多。而自刘嫣来这里任职以后,玲珑被归到其手底下做事,在一起相处久了,渐渐觉得刘嫣相比其她几位女官要亲近随和许多,遂素日里最喜欢粘着刘嫣,也最听刘嫣的话,每次刘嫣遇到问题困难时,也是最积极主动帮忙去解决的一个。
再之前刘嫣与公仪弘闹不和,刘嫣心情抑郁时,都是她在一旁安慰开导,好心相劝。甚至有时候做做鬼脸,讲个笑话,还能把刘嫣给逗笑,可以是刘嫣在这里最贴心的跟班了。
“姜奉御走了。你,我以后是不是再也见不到她了。”
玲珑坐在案前,托着脸,叹了口气道。
刘嫣闻言,笑容嘎然而止,面上微微一黯。
刘嫣以前听玲珑过。她无父无母,从是被姜奉御带在身边养大的。
不过,姜奉御带大了不仅她一个,或许对于姜奉御来,玲珑和其她被她养大的孩子一样,都是为了将来为国出力,效命于皇上而已。
在她眼里,这些孩子并无大的区别,她一视同仁。但对于孤苦伶仃的玲珑而言,姜奉御就是她的母亲。
现在,她唯一的依靠没了,难免伤心,情绪低落。
因玲珑生着一张讨人喜的娃娃脸,性子也天真可爱,没什么大的心眼,所以刘嫣与她相处起来尤其的轻松愉悦。
彼此眼缘都不错,慢慢又了解深厚了,到如今,刘嫣已经把她当作妹妹一样看待,除了作职时间大公无私外,私下两人全无尊卑贵贱之分,俨然一副亲密无间,无话不谈。
玲珑完以后,刘嫣沉默起来,没有话。
她知道姜奉御的马车已经自昨日出发了。听去了故土益州郡。
益州郡离长安城相隔千里,山高路远,她年事已高,哪里经得起来回折腾,怕是以后很难再回来了。
怕出实话让她更加伤心,刘嫣选择静默不语。
“其实,就算她不回来了也没关系,”玲珑一脸天真的道,“她曾经对我,等我将来有出息了,坐上和她一样的位置时,到时候我想去哪里就都能去了。她给我留过地址,等我攒足了钱以后,就去看望她老人家。”
“会有那么一天的。”
刘嫣觉得能有一个目标是件好事,于是微笑道:“只不过在此之前,你需要好好努力。你比很多人都聪明,只是基本功还不大扎实。再有,你想升职,单会制衣这门手艺是不行的,还要多看多想,多学习。很多时候,除了动手能力要比别人强外,还有思维,与人沟通,以及懂得如何管理下属。”
到这里一顿,也不知道她听没听懂,刘嫣又道:“总之,想要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各方面都需要完善和提高。再有,身在官场中,不能没有警惕之心。你要知道,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这句话,很重要。”
玲珑思想虽然单纯,但这些需要防范的话很早就听姜奉御讲过,虽然没有不认同,但平时散漫惯了,没人真的害过她,所以混到现在,脑子里装的只有做事,吃饭,和睡觉。不过,倒也活的开心自在。
玲珑似懂非懂的点点头,一脸羡慕的:“你懂得好多,人又聪明漂亮,若是由你来做奉御就好了。”
转而一想,努起嘴来,不禁气馁道:“实话,我一点也不喜欢那个李奉御。她看起来坏坏的。”
刘嫣左右看了一眼,见屋里的人都去吃饭了,只有她们两个在这里,霍然一松气,抬手点了下她的脑门,佯装责怪道:“你呀,刚刚才跟你完防人之心不可无,现在就犯了。你这大嘴巴,什么时候能收敛一下就好了,现在幸好除了我们没有别人,若有别人在呢?被人听到了怎么办?心被人穿了鞋,最后吃大亏。”
玲珑摸摸被她刚刚拿手点过的额头,沮丧道:“我知道了。”
话落,心里总是堵着,不吐不快,继而又道:“不过,我还是想再多一句。这李奉御真不是什么好东西!明摆着是欺负大人你……”
“嘘,别乱。”
刘嫣连忙拦住她的嘴。真是为她提心吊胆,捏了把汗。
玲珑闭上了嘴,不过片刻,之后道:“那好,我不她了。大人你吧。”
“我?”
玲珑点头“嗯”了一声,直言不讳的道:“实话,我好羡慕大人你,长得那么漂亮不,还嫁给了长安城里让许多女子都倾慕仰望的男子。这得是我们几辈子才能修来的福气,上天真是好不公平啊。”
刘嫣笑道:“你今年也有十二了吧,再过个两年,也差不多到了谈婚论嫁的年纪了。到时候我可以帮你观望观望,有没有合适的人选?”
这么多年都在尚衣局里生活长大,玲珑除了奉命出去办事,鲜少有机会接触外面的人,这尚衣局除了一起做事的宫女以及巡逻和当职的卫兵以外,可以,认识的异性甚少。
提到婚假,玲珑难免会有些羞涩起来。
刘嫣与她大不了几岁,起初出来这话并未觉得有什么问题,但转念一想,忽然觉得自己不该这么早早提及,毕竟她才只有十二岁。本来还想问问她喜欢什么类型的男子,立时就住了。
转眼,玲珑收起娇羞,托起腮帮,憧憬一般自言自语道:“我以后也想要嫁给一个像公仪大人一样优秀的男子。然后与他生几个孩子,举案齐眉,白首偕老。”
刘嫣闻言微微一愣,恰时听她道:“对了,到孩子,”玲珑侧头问:“他会在肚子里踢你吗?”
刘嫣笑了笑:“要不要摸摸看,看他踢不踢你。”
玲珑点头如蒜,心翼翼地摸上去。感受了一会儿,突然觉得近距离的与一个生命互动,这种感觉很是奇妙,不由冲着刘嫣咧嘴一笑。
……
这边,李莺莺从早上下了早朝回来,一直一副心神不定魂不守舍的样子。
如遭雷击。她根本没想到第一天上早朝,就在朝堂上见到了黄员。其当时心情可谓是百感交集,一时间还有些慌乱了起来。
黄员做了谒者,确实让她始料未及。
因朝臣众多,同是一身朝服。一直到下了早朝,黄员似是都并没有注意到她。
而再见到他,李莺莺心里不出的滋味和怅惘。
本来下了朝后,李莺莺还有些犹豫要不要与他相认。可最后纠结了半天,还是狠下心来,转身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