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偃最烦这种伎俩了，抓着老三的后领，用力将他拎开：“滚一边去！”又对顾怀：“抓着老三他们。”

    掌翻动，只见一道泠泠寒光闪过，青偃已拔出匕首，将它横在了白苏的脖颈之上。

    “住！”老三被扣住，急得跟什么似的。他了解青偃，但凡她动了武器，那是真起了杀心，绝不是花架子吓唬人的：“白，你快啊！”

    白苏似也被吓到了，疙疙瘩瘩地回：“我——我来给你送饭的，走错地了”

    “老三在飞制造厂。你别告诉我，你不认识‘兵工厂’三个字。”青偃冷道。

    白苏摇摇头：“我——我不识字，我只知道老三在这里做工，前几天下大雨，他已经好几天没回家了”

    老三在一边插嘴：“对对对，我好几天没回去了，白就是来给我送饭的。老大，你快放了她啊！”

    青偃烦老三，收回匕首，不由地骂道：“你他娘的给老子闭嘴！她一来送饭，军火厂就爆炸了，要这事没问题，我把脑袋割下来送你当球踢！”

    “你听好了，今日她把实情了，我可以替她求个情，但她要不，该受的苦一样都不会少。这话我不是在跟你商量，你也在军队待过，军队什么规矩，你应该比我更清楚。”

    老三讷讷道：“白她真没谎不要动刑，她身子骨弱，受不住的——”

    青偃听得怒火大盛：“那被炸死的士兵和工程师，就他娘的活该去死吗！都是人命，白苏的命怎么就比别人更金贵了？！”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把火压下去：“军火厂爆炸，损失的钱就先不提了。如今谢旌在吴、蒲两省边境，仗随时都可能打起来。没有了军火厂的支援，谢军等于断了一只胳膊，一旦开战，又要死多少人？你能保证，这仗一定会胜吗？一旦败了，我告诉你，我们站在这里的人，没一个能有好下场！”

    “我这么，你听懂了吗？听懂了，立刻给老子滚蛋，没听懂，也他娘的滚蛋！”

    老三完全听懵了，但青偃已经很久没发这么大的火了，这点他是确确实实地懂了。

    “等一下。”

    老三走到白苏面前，白苏抓着老三的，泪如雨下，哆哆嗦嗦地：“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我什么都没有做，你带我走吧，我求求你了！我求求你了！带我走，好不好——呜呜呜呜——”

    老三心如刀绞，不知从哪里生出一股勇气来，突然一把拽过白苏，冲着青偃大吼：“我今天就要带白走，有本事你把我也杀了！”

    老五、老六几人去拉老三：“三哥，你听大当家的话，这事就别管了——”

    老三怒道：“我为什么要听她的话！就她能为谢旌去死，我就不能为白去死了？！我今日把话放这里了：傅青偃，要走，我和白一起走，要死，我和白一起死！”

    青偃气得脸色铁青，狠狠一脚踹在老三腹部，疼得老三在地上缩成一团。

    “那你们就一起去死吧！”她对顾怀：“成全他们，一起关了，一起用刑！”

    *

    几百里之外，谢旌和罗大帅对桌而坐。

    谢旌开了一盒雪茄，抽出一支递给罗大帅，笑道：“罗国刚来的新货，罗叔您尝尝看。”

    罗大帅接过，也不抽，只是放在鼻下闻着：“果然是上等好货！还是贤侄有钱啊，我可抽不上这么好的雪茄。”

    谢旌对林副官使了个眼色，林副官立刻抱了一个盒子过来。谢旌打开盒子，里面整整齐齐摆了九盒雪茄，他盖上桌上的那盒，放到了中间的空位上，再将盖子合上，推到罗大帅面前：“罗叔喜欢，那这些就送给罗叔玩了。”

    “既然是贤侄的一片拳拳心意，不收就是不给贤侄面子。”罗大帅嘿嘿笑着，很不客气地让下将盒子收好。

    谢旌又从林副官里接过一个文件袋，客客气气地：“罗叔家婶婶多，逢年过节总是要打些金饰。我呢，头刚好有处金矿，这每年两成的产量，就送给婶婶们打个首饰，添些新衣服。”

    他从文件袋里抽出一份合约来，翻到最后一页，指着自己的签名：“名和印章都在了，只要罗叔您签了字，这合约即时生效。”

    罗大帅接过合约，细细看了一遍，递给一边的副官：“哎呀贤侄真是有心了，连我后院女人的首饰钱都替我想到了。”

    谢旌颇为不好意思：“都怪我，年纪轻不懂事。最近在忙结婚的事，才知道原来这女人家的首饰这么费的。要知道，我早就把这合约送您上了！”完，又心翼翼地加了一句：“罗叔，您不会往心里去吧？”

    罗大帅笑道：“看贤侄这话的，你都叫我一声‘叔’了，我能跟你孩儿一般见识？”

    谢旌面上一副如释重负样，恭敬道：“罗叔果然是宰相肚里能撑船，那这事，咱们就这么敲定了？”

    罗大帅面露难色：“合约上还写了两省边界重新划定的事呢，这是大事，我还得回去好好研究研究。”

    谢旌笑道：“确实该好好研究研究，那我就在这里等罗叔的消息。等您想好了，给我打个电话，随时都可以。”

    罗大帅站起身来，道：“那成，我先走了。”

    等罗大帅一离开房间，谢旌跟变脸似的，脸上的笑消失得无影无踪，咬牙切齿地骂道：“研究？研究你大爷！”

    门口守卫禀报，是江城军营有电话过来，谢旌便过去接了电话。

    电话那头，顾怀将军火厂被炸之事，详细同谢旌了。谢旌听完，一张脸已经黑成了锅底。

    先是金矿的事引发吴、蒲两省对峙，然后是军火厂爆炸，直接把他后方最重要的粮草给毁了，这不是逼着他交出金矿吗？

    合着这个套子早就做好了啊，就等着他往里钻呢！

    好啊，他倒要看看，这后面还有多少明枪暗箭等着他，希望他妈的不要让他失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