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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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看呀, 我就你们男人百变嘛。”许怀星声音软软的控诉着。

    坐她对面的冯听白起身去结账,结完账回来后没坐回座位,反而站着等她, 他们两个的颜值实属优秀, 来往的人都忍不住地朝他们多看几眼。

    冯听白眼眸微垂着,轻声开口:“你看啊, 人都喜欢看你, 那地下那些会不会更喜欢。”

    许怀星胆子,被他这么吓得更是断了那些念头,她拿起包和他走出鱼粉店后。

    到了大路才重新搂住他胳膊,仰着脸, 抬手去捏他的脸:“怎么这么腹黑呀,我以前都没发现。”

    冯听白哼笑着:“以后让你发现更多。”

    橘子洲头离市中心的距离不算进,路上倒是不怎么堵车, 但许怀星手机查到了长沙有名的奶茶,什么都要去喝那个,要拿着去看烟花。

    冯听白靠在座椅上,闭目养神, 许怀星看着他, 最后对司机师傅:“师傅, 先去最近的茶颜悦色。”

    等到门口, 两人下车后,许怀星排在队伍里, 冯听白站在她身侧为她伞, 为了不碰到前后同样排队的人,他将伞举得很高。

    游客三两路过身旁,人群熙攘, 是副热闹的景象,但冯听白不知道为什么开心不起来,明明应该开心,应该因为许怀星在身边而开心。

    但他心里压着石头。

    又不能让许怀星看出来,脸上始终挂着若有似无的笑意。

    终于排到他们,许怀星深吸一口气,闻着茶香连选三杯。

    她:“这不是怕以后喝不到嘛,今天呢,就让我多喝点。”

    同样的还有。

    “冯听白,你别怪我总看你,那不是怕以后看不到么?”

    冯听白侧身接过她手里端着的奶茶,朗朗日光将男人的眉眼映衬得尤为清晰,他边笑边:“只要你想看,永远看得到。”

    ...

    被这么耽搁着,他们到橘子洲已经是傍晚,没等多久,烟花绽放在天空。

    许怀星眼里倒映着漫天烟火。

    染了火光的黑暗,点缀星光的夜空,周遭人声此起彼伏。

    许怀星指着天空笑着大声:“姐姐,我来看你最喜欢的烟花啦。”

    他没应,在嘈杂中,冯听白开口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

    “许筝,抱歉,我替我大哥给你道歉。”

    他看到许怀星一脸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心里觉得针扎似的疼,没了解到许怀星对那些事一无所知前,他可以肆无忌惮的和她在一起,但现在,好像该做点什么,可又不知道告诉她后会怎么样。

    在选择面前,没人能真的做到不在乎,不在乎出真相后许怀星的选择,不在乎未来身边还是不是站着那个想要跟她拥有未来的人。

    在这烟火里,在这人世间上,冯听白想,如果,如果许怀星原本就知道这件事,她主动找他是因为她没那么在乎这件事,可是......

    好像不行。

    回去的路上,许怀星玩儿的累了,抱着他的腰趴在他身上歇着,冯听白半眯着眼睛,抬手揉着她头发。

    他问:“星星,残忍的真相、美好的骗局你选哪个?”

    “我选美好。”

    “要是哪天真相把这些美好全部破,怎么办?”

    许怀星从他怀里出来,坐直:“现在知道真相,留给我的只有残忍,如果以后才知道,那至少经历过美好呀。”

    冯听白点头。

    几秒后许怀星觉得他不对劲,便:“哥哥,你这是让我选什么么?选了以后我要对这个结果负责吗?”

    冯听白摇头,声音疲惫:“不是你选,是我选,我对结果负责。”

    到这儿,他才下定决定不把许筝的事情告诉许怀星,无论将来许怀星知道了这件事以后多怨他怪他,他相信自己那个结果他能接受。

    ...

    三天时间过得很快,许怀星在机场抱着冯听白哭了几场,但还是拦不住即将起飞的飞机,她恋恋不舍的上飞机,一步三回头,模样把冯听白看得心肝发颤,恨不能冲上去抱住她,和她一起回上海。

    坐在候机大厅,冯听白脑子里都是许怀星在看到辛追尸体时得那句——‘保留良好的尸体,也算是给家人留了念想。’

    许筝呢,许筝她连完整的骨灰都没给家里人留。

    找出手机难得的发了条朋友圈。

    ‘我选得,苦乐都认。’

    这头手机还没关,那头丁笑蓝视频已经发过来,冯听白面无表情接通视频,看着屏幕上穿着泳裤海边度假的丁笑蓝,觉得世界似乎真实了许多。

    他:“干嘛?”

    “哎呀听白,好阵子不联系我,你就不想我么?不想我也没事,那你这个冷漠的态度,是想怎样!”丁笑蓝炸毛。

    “想你。”冯听白敷衍。

    选是选好了,但是心情不好啊,又不能逼着自己真的开心起来,就算他是冯听白,从到大事事皆在掌握中的冯听白,也会对感情的事情忐忑。

    挂断丁笑蓝视频,直接拨了冯奕电话,也不管他那边的时差,连拨三通后冯奕接起电话。

    沉默着。

    最终这份沉默被冯听白以抱怨又像委屈似的声音破。

    “大哥,你为什么要跟许筝姐在一起啊,你知不知道你坑的我根本不知道接下来怎么做,你能不能把许筝姐的事全都告诉我。”

    在外人面前,他冯听白就是成熟懂事别人家的孩子,但在冯奕面前,他冯听白好像永远是那个不懂事的孩子,竟然还会问这样幼稚的问题。

    听筒里传来冯奕温和笑声:“因为我爱她啊,我不告诉你。”

    冯听白握住手机的手正在微微颤抖,是啊,一个人和另一个人在一起,只要三个字就够了。

    “你对她不好。”冯听白压低声音,朝偏僻角落走去。

    站定后他沉着声:“大哥,还在听么?”

    “在听。”冯奕的声音也冷了下来,他:“我还害死了她,”顿了顿,他便再次笑着开口:“可那又怎么样,我依然爱她。”

    “你不讲道理。”冯听白声音发颤,从前他没那么在意他们的事,可现在不同。

    许家到现在都没能等到冯奕一个道歉,就连他这个人,都在事情发生三天后飞去美国,再也不肯回来。

    “我什么时候讲过道理?”冯奕仍旧笑着,只不过笑里藏刀。

    冯听白没再话,三秒后,两人默契地挂断电话。

    靠着墙拿衣角蹭干净手心里的汗,冯听白对那些事也只是一知半解,他知道许筝不在了,和自己大哥有关系。

    早些年,冯家长辈去向许家求原谅,许家:“两家情谊不能因为因为那个畜生断了,但往后,我们两家不再结亲。”

    是的,许筝和冯奕是家里给订下的娃娃亲。

    冯听白和许筝接触不多,只知道那是大哥带回来的漂亮姐姐,漂亮姐姐看到他总会,他和家里的妹妹神情相似,那时候冯听白知道姐姐是在那个咬他的呆丫头,他都不知道哪里相似。

    后来再见到呆丫头,发现已经变成爱笑的甜丫头,到现在冯听白才意识他和许怀星相似的地方。

    他们,都很固执。

    即便知道该把他知道的事告诉许怀星,也会因为害怕许怀星的选择而选择把这些瞒下来。

    是梦境,是幻境,快乐就好。

    ...

    一年一度高校舞蹈大赛在即,许怀星提前报了名。

    也开始更加频繁地泡在舞蹈房,为此,金灿觉得很欣慰,私底下还认为是自己的那番话起了作用,指导起来也更加上心。

    十一月里的某天,她像往常那样在所有人都走后留在舞蹈室里跳舞,与平时不同的是,金灿老师也没走。

    她站在窗边用很绝望的眼神看着窗外,许怀星害怕她想不开,忙跑过去站到她旁边:“金老师,你怎么了呀?”

    金灿蓦地笑了,转过头来问她:“你会原谅伤害过自己的人么?”

    许怀星一愣,随后想到金灿得应该是那个男人,开迈凯伦的那个男人。

    可是这个问题她根本没想过,即便是现在想,也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做。

    怕她跳下去,便先拉住她的手:“老师,我们去那边坐着吧。”

    金灿点头,两人走回到讲台旁,并排坐到地上。

    “我怀疑自己得了斯德哥尔摩,每天想着的啊,都是他杀了我也好过对我好。”

    不知道为什么,许怀星觉得金灿有点,有点,不太正常,平时没什么事,可是只要提到那个人相关,她就会是这个样子。

    所以,许怀星只好:“老师,你没有得斯德哥尔摩。”

    就在此时,门被从外面撞开,是撞,‘砰’得一声撞开。

    许怀星惊讶抬头,迅速猜到这个男人就是金灿故事里的那个人,也是那天看到的那个人。

    男人先是看向金灿,发现她没事后又对许怀星抱歉地笑了笑。

    金灿起身了句:“我去厕所。”而后转身往外走,许怀星想跟上去,但被男人拉住,男人举起手机给她看。

    上面写的是。

    ‘加个微信平时我想多了解了解她的情况,别话,怕她多想。’

    许怀星想了想,而后皱眉问道:“老师是不是被你刺激出了什么问题?”

    男人不否认,最后许怀星还是开自己的微信二维码,她想着如果哪天找不到老师,就报警让警/察把这个男人抓起来。

    在金灿回来前,许怀星飞快地了句:“拿她爱你的这把刀子刺向她,你他妈还真不是个东西。”

    男人很惊讶许怀星知道的不少,许怀星很惊讶男人的脸上竟然还会有愧疚的神情。

    金灿的故事里,这个男人就是个没长心的畜生。

    两人的微信加好后,许怀星正要下楼,迎面撞上金灿。

    金灿笑得很淡,慢慢走上来,错身而过时她对她:“你加我老公微信了吧?”

    许怀星愣住,随后男人也从舞蹈室里出来,看到金灿这样问就知道她的情况已经开始变差。

    不管不顾地开始解释:“我只是想从她这里问些你的消息。”

    金灿冷笑着开他的手:“算了吧,你不就是看她好看么?我告诉你,你别想毁了我,又毁了她。”

    男人百口莫辩,那张算得上是顶尖俊俏的脸上写满的是绝望。

    就在这是,金灿调转方向,男人大喊:“快跑!”

    但是已经晚了,金灿已经扑向许怀星,她双手用力掐住许怀星脖子,边掐边:“既然早晚都会被毁掉,那不如我送你去死。”

    许怀星挣扎着去抓金灿手臂,男人也过来抱住金灿的腰,疯了似的哭喊:“金灿,我求求你,放开她,我求求你放过你自己!”

    金灿的手松开,就在许怀星以为自己得救时,她的手用力推向她,许怀星向后倒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