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无庸道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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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清晨的阳光洒落镇,微风带着些许夜间尚未散尽的凉意,吹拂在镇外的年轻道人身上。

    年轻道人面色有些疲惫,缓缓踏入苍桐镇,他坐在一间早早开门的包子铺前,一口气喝了两碗粥,吃了三屉包子后,这才抹了抹嘴,从袖中掏出铜钱,拍在桌子上,起身离去。

    年轻道人径直走到贯穿镇的溪前,蹲下身,捧水洗脸,甩干上的水渍后,低叹一声,起身走到那棵古树面前,弯下腰,伸拨开巢穴中的枯草,将一颗拳头大的金黄珠子拿了出来,握在中缓缓旋转。

    年轻道人不停哀叹,自言自语道:“宁丫头看来是真生气了,居然把山海珠扔到这里,唉,等会儿见到她,先抱头蹲地求饶,然后再跟她解释?”

    正在思量等会怎么应付青梅竹马的年轻道人忽然一愣,目光古怪地看着金黄珠子表面的那层浮雕,山海浮雕上除了原本就有的山海图和人物图外,不知何时多了一只巧的飞鸟图,这让他面色凝重了起来。

    就在此时,一只画眉鸟飞到他上,轻啄他的指头,似乎是想要把他中的金黄珠子夺走。

    “就是你吗?”

    年轻道人犹豫了一下,洒然一笑,把那颗金黄珠子又放回那个树洞内,细心地拨回枯草,覆盖住那颗金黄珠子,温柔笑道:“既然你与山海珠有缘,那我就借你几年吧,以后我自会来取,到时候,可就别再拦阻我了。”

    罢,年轻道人转身离去,竟是真的不管那颗原本就是他的金黄珠子了,画眉鸟犹豫了一下,挥动翅膀,飞到他的肩头,不解地望向他。

    年轻道人不去管它,脚步不停,轻声道:“天底下的飞禽走兽,开启灵智极为不易,你沾染太多人气与书卷气,这才开启灵智,又得山海珠相助,方成精怪,你既然没有害人,我便没有伤你的理由,这算是我们之间的缘分。”

    罢,年轻道人转过头,面色严肃,道:“以你的资质,本是绝不可能化为精怪的,山海珠虽然助你,却也害了你,彻底断绝了你的修炼之路,这辈子都修不成大妖,你的寿命只会略微增长一些,待你死去,我便会来此取回山海珠,记住,切莫害人,不然无需我动,山海珠便会自行取你性命,你,好自为之吧。”

    画眉鸟似是听懂了他的言语,飞身落到他面前,竟是像人一样弯下身子朝他跪拜。

    年轻道人站在原地坦然受之,他轻轻挥,道:“去吧。”

    画眉鸟轻啼两声,展翅离去。

    年轻道人面带微笑,目送它远去后这才转过头看向身旁的院子,只是,当他看到不知何时站在院中痴痴地望着他的英气女子后,他脸上的笑意便僵住了。

    一滴冷汗从额头缓缓滑落,年轻道人大脑一片空白,他突然急中生智,举打招呼道:“嗨,吃了没?”

    英气女子被他这句话惊醒,冷哼一声,转身走回屋子,还不等那道人犹豫着是不是要擅自走进院子跟她解释的时候,便看到那女子提着一把长剑走了出来。腕一抖,长剑出鞘寸余,女子皱着眉,冷冷地望向他,“还没,想吃一顿人肉包子。”

    年轻道人苦笑一声,伸推开木栅栏,径直走到她面前,缓缓张开怀抱,笑意温柔,大胆地看着面前的女子。

    宁青愣住了,在她印象里,这个家伙可是从来不敢正视自己的,今天这是怎么了?难道游历江湖多了,学会了那些蒙骗无知少女的段?虽然这么想着,可宁青的脸颊却染上了一片绯红,她局促不安地合上剑,伸出,犹豫不决,不知该不该抱住他。

    无庸道人笑了笑,他还从未见过这么害羞胆怯的宁丫头,他抱住宁青,深深地吸了口气,女子特有的清香侵入鼻腔,让他如痴如醉,他侧过头,在她红彤彤的耳边轻声道:“抱歉,答应你的事做不到了,我快要压制不住了,随时都会迈出那一步,引来雷劫,我身上沾染因果太多,不可能渡得过去”

    他的声音很轻,可宁青却如闻雷震,一字一句犹如一道巨大天雷,响彻心间,她脸色瞬间煞白,推开无庸道人,嘴唇颤抖,不敢置信,也不愿相信。

    “你,是骗我的对吧?”

    无庸道人答非所问,转移话题,笑着:“这次下山游历,我没给你丢脸吧,路见不平行侠仗义的事,我做得可不比你少”

    宁青突然出声,打断了他的插科打诨,带着哭腔大声质问道:“你是出世人,为何要入世?为何要沾因果!”

    无庸道人认真地想了想,最后,给出了答案,“因为,你在世间,因为,我想陪在你身边,做一个你喜欢的那种大侠。”

    宁青眼眶通红,怒骂道:“我是凡夫俗子,因果这东西沾了也就沾了,天天行侠仗义也沾不了太多,可你是修道之人啊,哪有像你这样到处赶着沾因果的?”

    宁青捂着嘴,泣不成声道:“你会死的,真的会死的”

    无庸道人摇了摇头,伸帮她擦去泪水,道:“原本我是规划好的,不至于迈出那一步,引发雷劫,可不过你不用太担心,我全力压制的话,拖延几个月还是没问题的,只要能赶回枫霞山,让师父帮我,或许能渡过这一关,不过,就算我侥幸活了下来,下场也不会太好,即使再怎么乐观,我至少也会重伤,想要修养好,没有几十年的功夫是不可能的。”

    宁青喜出望外,眼眶含泪,点头道:“够了,够了,能活下来就够了。”

    无庸道人欲言又止,最终,他还是了出来:“我了,这是最乐观的情况,我至少要躺在病榻上或者闭关几十年!”

    宁青抹去泪水,斩钉截铁道:“没关系,我等你!”

    无庸道人同样斩钉截铁,只是他的语气更加漠然。

    “可我不想等你了。”

    宁青呆立当场,不敢置信地抬起头,“你什么?”

    无庸道人侧过头,避开她的目光,抬头望向前方屋子,朗声道:“都出来吧。”

    一直在各自房间里偷看偷听的秦方明和楚霖霖默默走出房间,面色各异地看着站在院中的两人。

    无庸道人越过宁青,向前走了两步,朝秦方明笑了笑,道:“这些天,多谢你照顾宁丫头和这对兄妹了。”

    秦方明嘴唇微动,目光复杂地看着呆呆地站在院中的女子,最终,他颓然地放下,叹了口气,走向院外,“不用,我去给你们买些吃的去。”

    “多谢。”

    目送他远去后,无庸道人看向局促不安的楚霖霖,温柔笑问道:“你哥哥呢,我来带你们回道观了。”

    楚霖霖如梦惊醒,赶忙道:“哥哥他我去叫他!”

    着,丫头跑着离开了院子,飞奔向金桐寺。

    院子中,只剩下年轻道人和佩剑女子,气氛十分凝重。

    无庸道人叹了口气,迈步走向正屋。

    背后,宁青撕心裂肺的质问声响起,充满了不甘。

    “那头黑蛟到底对你做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