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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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任渺渺反应, 并没有出乎他的意料之外。

    相反江勉做好了吃闭门羹的准备,她却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决绝。

    刚刚略过她的纤柔的后背,他将指腹在鼻息处一停。

    似有似无的余香缭绕, 像少女远去的身影一样勾人心弦。

    逆行之中人潮如流。

    拨开了好几道人墙, 江勉终于走到靠近钢架舞台的附近。

    她替掉了在碟机后边朋友,脊柱微微弯曲,站姿随意, 脖子上挂着副耳机, 一面划拨拨片,一面搓着黑胶唱片。

    碟机跟前人很多, 尤其是吹着口哨的毛头子们。

    挤了好久,江勉才走到前排,她的面前。

    任渺渺完全当空气里没他这号人。

    她时而垂眸, 纤纤细指摩挲在唱片上;时而身旁的贝斯手调笑;时而又跟着音乐陶醉飘摇。

    江勉就在她对面站着,相隔一个桌子,五六十公分的距离。

    任渺渺看似十分吝啬给他的目光, 实则在暗自懊恼, 她之前是怎么被唬得一愣一愣?

    俗话讲, 物以类聚,人以群分。

    一开始在酒吧遇到猴子、以及他前女友, 她就该迅速明白江勉根本不是善类。

    他飙车,玩音乐,逛夜店。

    最离谱的是,她怕疼, 至今不耳洞不带耳饰,他居然还了耳洞!

    还是局外人最清醒。

    从一开始,娉婷就看出他是个高级PUA!

    他抿了一下唇, “任渺渺,咱们谈谈。”

    瞧,讲话霸道得一点商量语气都没。

    “不要扰我工作,好吗?”她拨动拨片,头也不抬,几根麻花辫落在深刻清晰的锁骨上。

    “好,”江勉一顿,拉扯过一旁的高脚椅,坐下,“我等你。”

    炽热的目光一直盯在她身上。

    站在本就拥挤闭塞的空间里,任渺渺心口冒火。

    她抬头看了他一眼。

    好不影响,还盯着看?还看!

    江勉忽然眉目舒展,笑起来,“郭盈可找你了,是吗?”

    脸上一片和乐,嘴里念叨的却是让她最烦的话。

    任渺渺低头搓碟,“她谁啊?”

    他很快正色,“……前女友。”

    “哦,也是初恋女友吧?”她一顿,“怎么,回老家叙旧叙完了?”

    不出所料,被从中作梗了。

    江勉一怔,“她跟你什么了?你不如直接问我。”

    “哥哥心思这么重,真真假假的,我敢问也不敢信啊。”她瞅他一眼。

    江勉哑然失笑。

    路过的酒保缓解了尴尬,他吩咐道,“麻烦做两杯鸡尾酒,谢谢。”

    “点你自己的就好,我不喝你请的酒。”她执拗道。

    过了半晌,酒保送来杯瑰丽的酒,还体贴地封了盖子,避免泼洒。

    虽然一路赶过来滴水未沾,喉咙干哑,江勉并不着急饮酒,反而把酒杯稳当当放在碟机旁。

    他的目光从没离开过碟的她。

    她平日柔顺乖巧的模样,像支静静插在花樽里的清纯白玫瑰;今天一夜之间,她的周身长出许多逆刺,而且依旧生长在沃土里,奋力地绽放。

    充满真实生命力的她,比任何时候都令人着迷。

    最起初,江勉只不过想逗她两次,她若见好就收,便没有现在的这些下文。

    谁知错过了最合适坦白的机会。

    看她眉毛倒竖的模样,好像还没记起大半年前的事。现在她也不愿意听,他三言两语也解释不清楚。

    这件事是他理亏在先,江勉索性不再言语,等她静下来,再与之详谈。

    明艳美女搓碟,面前坐着位不声不响的清隽男人。

    俊男美女站在一起确实养眼,但他们俩之间奇怪的氛围也确实让人敬而远之。

    奏过三首曲目,原本围在碟机附近的人走得走散得散。

    他们总不能扰赌气情侣之间的情趣吧?

    任渺渺很无语。

    江勉一直盯着她看,周身的低气压驱散了她好不容易精营业起来的人气。

    她感觉自己七窍干燥,尤其嗓子哑得,连句吐槽他的话也讲不出口。

    于是她随手拿起一旁的酒杯,咕嘟咕嘟,清凉入喉咙。

    “好喝吗?”江勉问。

    妈的,忘了这是他点的。

    任渺渺手腕一震,淡定地把酒杯搁在桌面上,“喝了你杯酒,还你就行了。”

    “不用。”他笑了笑,反倒把酒杯端起,掀开塑料封盖。

    扬起脖颈,他直接沿着杯壁,把剩余的液体一饮而尽。

    他应该也口干舌燥了好久,喝得又猛又急。

    酒渍从他的唇角逃跑,一路沿着干净的下巴,还有微微凸起的喉结往下流,最后浸润微敞的衣领,流到衣下的身体上去。

    咚得一声。

    任渺渺听到了咽口水的声音,来自自己。

    她深刻意识到,斯文败类,这四个字,完全是为他造的。

    他如此气定神闲,从容淡定。

    目睹了全程的人,譬如任渺渺,却燃起了想扒他衬衣衣领的冲动。

    啪刺一声,他把玻璃杯放下。

    他抬起眸子,问道:“现在有空了吗?”

    “换个地方,”任渺渺清了清嗓子,目光从他脸上游走,“这里太吵。”

    沈娉婷被喊过来替她搓碟时,看到江勉此人,差点惊掉下巴。

    “我们出去聊一下,你替我一会。”任渺渺双手抱住胳膊,保持倨傲。

    瞅了朋友,又看一眼冷峻的男人,沈娉婷道:“咳,行……”

    她也没得选了。

    三分钟后,江勉安排任渺渺在靠近门口,相对安静的卡座坐下。

    侍者上好饮品食,谈话的仪式感营造起来了。

    任渺渺撑着单个胳膊,挑起根薯条,也不吃,只是望着他。

    前女友的事情,十有八.九是她误会了。

    但他事前就知道自己爱玩爱闹,却蒙骗了她三四个月,这件事,让她很气,很气。

    “任渺渺,你还没想起来是吗?”

    她吊儿郎当,“想起来什么?你解释哎,又不是我;再我什么样,早都被哥哥拿捏得透透的了。”

    他唔了一声,笑,“行。”

    所以从何讲起呢?

    他顶了一下上颚,开门见山:“我没复合。”

    “嗯。”

    “你跟郭盈可见过的事情,猴子跟我过了。”

    “喔。”她煞有介事点点头,夸张道,“所以哥哥因为我回来的咯?”

    “……可以这么。”

    嘁——

    玩什么文字游戏。

    这种似是而非的回答,是引她,为他的一点点在乎而感动吗?

    “那这跟你骗我有什么关系?”她质问,“这三四个月,把我当猴耍,冷眼看我笑话,很有意思啊?”

    江勉有些局促,他推了一下鼻梁,却发现鼻梁上空空如也。

    沉默了一会儿,他轻轻敲了一下桌面,“记得这桌吗?”

    她一怔,“这桌子怎么了?”

    江勉沉声提醒:“半年前,情人节前后,记不记得?”

    情人节前后。

    任渺渺很快搜索出存档的回忆。

    这个时间点很特殊,她当然记得,当时她被恋爱稳定一年的渣男劈腿了。

    想起来了,那天和娉婷一起庆祝恢复单身,坐着的就是这桌。

    “那时候……我坐的这桌,”她嘟囔了几句,看向对面的男人,“那又怎样,跟你什么关系?”

    江勉忍不住笑了笑。

    这记忆力,还差点能上海大?

    任渺渺早就没装了,她眼睛一瞪,语气咄咄,“你还笑,这是你解释道歉的态度吗?”

    他努力纠正弯曲的眉眼,了一句很宠溺玩味的“我错了”。

    心口像被揉了一下,任渺渺忽觉有些头脑发烧。

    他这人……怎样这样。

    但是,等等!

    他这副孟浪放纵的笑意,似乎真的在哪里见过。

    任渺渺盯着他,努力回忆那晚的情景。

    她自己没醉,还能喝,庄子期和娉婷坐在对面忧心忡忡。

    后来他们一起去取酒,徒留她一个人。

    她就眯着眼,去舞池转了大圈,回到位置上时晕晕乎乎,撑着下巴发呆。

    再然后,就是……

    任渺渺猛地抬眸,拍桌起身,站附过半边桌子,仔细盯着江勉笑意盎然的脸。

    他毫不避讳地直视她的眼眸。

    声音柔得像晚风吹拂,他笑着,眼睛里像有星河,“姐姐,想起来了?”

    那时候,也是个傲慢又轻佻的男人,漫不经心地问:姐姐,加个微信?

    草!任渺渺心中咒骂。

    对上了,两张脸对上了!

    但是——

    “臭流氓,是你对不对!”任渺渺疾步走到他身旁,双手揪着他的短发,又不可置信地看着他,“还有,你头发呢,头发呢!”

    头皮被拽得发麻,耳边的尖叫声几乎能穿透耳膜似的。

    完全没想到她来这么猛的。

    江勉吃痛,吸了口冷气,看向她,急道:“你扯什么啊,肯定是剪了!”

    作者有话要:  懂了吗?江狗之前留的长发,所以,就很难认出来啊……太骚了,太骚了!

    碎碎念一个:下就榜单之后,收藏几乎涨停了。960几看着好丑,好想破千收……!(ㄒoㄒ)

    可爱们如果喜欢这部,也可以投稿推一推呀什么的。鞠躬,谢谢啦!后面也会好好写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