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原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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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我。”陈福满含糊的应了声,牵动了嘴角的伤势,“嘶嘶”的吸了好几口凉气。

    看着鼻青脸肿的“熟人”,封知平一脸愕然:“你怎么搞成这副样子?”

    陈福满嘴一瘪,险些哭出来,张嘴想什么,但嘴唇嗫喏了几下又紧紧的闭上了。

    封知平纳闷儿,想了想问道:“是不是你偷了厨房的物料被人发现了?”

    “胡!谁偷东西了!我陈福满行得正坐得端,帮厨三年半从没揩过油,便是打菜都给人多颠半勺,你竟然又侮辱我?我,我要跟你”

    “决斗?好啊,来!”封知平兴冲冲的掏出一张纸递了过去,“老规矩,姓名时间地点自己填!要笔吗?老董,笔墨在那边柜子里,帮我研墨!”

    陈福满张着大嘴看着面前的纸,恨不得抽自己一耳光,又见屋里最老最魁梧的大汉坏笑着跑去拿笔墨,赶紧摆。

    “不,不是决斗,我,我是想讲理,对我要跟你讲理!”

    “这子不错。”赵康乐了出来,他最喜欢跟这种憨直的人打交道,没花花肠子,省心。

    “他什么来路,你怎么认识的他?”马六好奇,封知平初来乍到朋友不多,破军阁里更是应该一个没有才对。

    封知平也就开个玩笑,以后就成自己人了哪能真跟他打,收回纸介绍道:“也没什么,就是前些日子去破军阁溜达了一圈,肚子饿了顺道在那儿吃了个饭,吃饭到地儿就是他在打理,闲聊几句就这么认识了。”

    众人一惊,老董皱眉问道:“你什么时候去的,我们怎么不知道?”

    完看向周夏冬,看表情显然冬哥是知道的,里面肯定是有事儿。

    “我还有事,你们聊,人给我看好了,别欺负人家,听到没?”

    周夏冬嘱咐一句,匆匆遁走,解释这种麻烦的事情还是封知平来比较好,万一漏点什么他也担待得起。

    几人又齐齐看向封知平,封知平跟周夏冬一样,怕几个兄弟担心,也不想吐露真相,便随便寻了个理由敷衍道:“没什么事,就是康有道康通传想我了,喊我过去个话,就这么简单。”

    “他是不是也看上你了,想收你为徒?”于大胆不出所料的当先中招。

    封知平微笑点头,却见赵康和老董目露狐疑,显然并不相信。

    正想多几句补救一下,陈福满气急败坏的嚷嚷道:“胡!你那天明明是去抓贼的,一路打进破军阁,是康通传出面才把你拦下的!”

    “抓贼?”老董眯起牛眼,曲指轻敲着桌面,“老弟,吧,到底怎么回事?”

    封知平无奈,只得半真半假的把事一,将官银、葵水开阳诀等事全部掩下,只自己气不过杜云畏战离宗,所以玩了个栽赃的段上门寻衅,想要恶心恶心破军阁的怂包们。

    老董表情缓和,哈哈大笑,笑骂封知平胆大包天别出心裁,竟然敢去污蔑破军阁的人是贼。

    赵康也在笑,但眼神很是玩味,与封知平对了一眼知其不想,便也不再追问,微笑低头抿了口茶水。

    “好哇,你果然是在栽赃,我就知道我破军阁不可能出贼人!我,我”

    陈福满都快气哭了,自己离宗与封知平有很大关系,只是没想到封知平真的是在栽赃,而且还敢亲口承认。

    指着封知平气得都哆嗦,他左瞅右瞅似乎想找个趁的家伙开打,待一张纸轻飘飘的递到面前,他低头一瞧,顿时偃旗息鼓,憋着嘴站在原地喘粗气。

    这次没把战书收回来,直接拍在陈福满面前的桌面上,封知平微笑道:“对嘛,有话好好嘛,干嘛这么气急败坏的,多伤肝肺呀。吧,你到底为什么被调到我们这儿来了?那天你不是最多明年你就能被提拔为外门弟子嘛,是不是有人嫉妒你故意把你挤走的?”

    一提这事,陈福满又委屈起来,紧抿着嘴闷了好半天,突然蹲下身子抱头痛哭。

    这一哭可把封知平给惊着了,看面相陈福满也是二十好几的人了,他还从没见过这么一个大男人哭成这样。

    老董眉头紧皱,开始观感还不错,现在半点好感欠奉,他向来自诩爷们儿,男儿有泪不轻弹是人生准则,又不是死了爹妈没了妻儿,屁大点事儿哭成这德行,孬种一个。

    于大胆也一样,他比老董还刚直,愣了下神后一拍桌子,大吼道:“哭个屁!有事儿事儿,没事儿哭你吗坟!”

    偌大的嗓门震得耳朵嗡嗡响,房梁上的积灰都震下来几缕,不过很有效。

    哭声戛然而止,陈福满戚戚抬头,泪眼朦胧满脸惊惧。

    “你想干什么?我,我不怕你,你等我找个棍子先!”

    完扭身向外走,于大胆不耐烦的冲上前拦阻,两人闪电交数记,陈福满技输一筹被于大胆寻到破绽一巴掌扇在脑袋上,七荤八素中又被提溜住后领,鸡崽儿似的被提回屋子。

    将人重重往地上一放,于大胆吼道:“,到底怎么回事,以后大家都是兄弟了,受欺负了我们帮你!哭有个屁用,哭能解决问题?”

    陈福满使劲晃了晃脑袋撇清晕眩,畏惧的看了眼于大胆,指了指封知平怯怯道:“我,我是被赶出来的,他们冤枉我里通外敌,帮着他陷害苟师兄。我气不过,就跟他们定下战约,如果输了我自请退阁,如果赢了,他们都要向我道歉。”

    “然后你就输了?”封知平问道。

    陈福满|胀|红了脸,没回答,但结果已经了然。

    封知平皱眉,轻轻摩挲着杯口,那些人显然是学了自己的贱招,百般挑衅逼着人决斗呀。

    只是这由头也太站不住脚,那天是自己发问的,陈福满本不想,得了康有道和徐云义的默许才有问必答,要怪也该怪两位副阁主才是,干嘛拿个老实人撒气。

    难道就因为人家老实?

    “你没去找康通传或徐通传评理吗?”封知平问道。

    陈福满垂头丧气:“我一个在厨房里帮厨的役徒,平日只有在武课上才能远远的看诸位通传一眼,旁听的资格都没有,哪能见到他们。”

    “不是让你去拜见,而是让你去找他俩告状,这是破军阁的风纪问题,他们不可能不管!就算你见不到,你还可以找你的班头和管事啊,他们肯定能见到他们俩的!”

    陈福满悻悻,耷拉着脑袋道:“我找过,找不到,孙班头和马管事根本不敢惹师兄们,早就躲了。康通传和徐通传我也找过,但连门都没能进去,刚到门口我就被守门的师兄给赶了出来,两位通传公务缠身没功夫管这些鸡零狗碎的闲事,让我自己去找班头和管事告状,他们自会处理。”

    “草,俩怂包,欺负人没这么欺负的!”马六气愤不已,其他人也一样。

    都是跟惯了冬哥的人,对这种只会明哲保身的班头和管事相当不齿,就连驴脸张都知道护犊子,对归附自己的属下真心呵护,着实笼络了不少人心,这才能领着桥西跟桥东对杠这么多年,破军阁的役徒向来自视高人一等,却不想竟都是这样一群自私自利的狗东西。

    哪怕帮不了,你露个面也成啊,躲着算怎么个事儿?

    外门弟子是怕影响考核结果,你又没考核分,怕个屁?

    威名赫赫的点苍山,原来竟都是些这样没有骨气的家伙吗?

    封知平不由想起当日独自面对高湛时的一幕,暗暗一叹。

    那日高湛自己与点苍山的阴人们为伍,自己还以为那只是单纯的侮辱,现在想来,“阴人”二字还真不是没有道理。

    设计自己的吴老鬼,离宗避战的杜云,私藏禁物图谋不轨的苟安杰,还有排挤和冷落陈福满的家伙们,等等等等,这些人连身上的毛都九转十八回,肚子里沟壑纵横填满了算计。

    不是心眼多不对,只是有些时候,比如杜云这种情况,比起得失考量,封知平更愿意硬起自己的骨头拼上一把,又不是一点胜算也无,有什么可怕的?

    就算真的败了又如何,武道争锋谁敢言常胜?

    人败心不败,在跌倒的地方站起来继续奋进,争取下次赢回来不就好了?

    这又不是官场,计算人心得失是基本功,也不涉及生死,不会一步踏错抱憾终身,连这也要算来算去百般计较,那还习个什么武,寻个什么仙?

    当账房先生都不够格,账房先生还担着算错账被东家打骂的风险呢!

    封知平这边胡思乱想,那边厢于大胆搂着陈福满的肩膀安慰起来。

    “别哭了,来了我们这儿,以后就是兄弟了,我们可不是那群瘪犊子,会照顾你的。起来你算是有福的,来了我们桥东,咱们冬哥可是厚道人,鹭湖区除了桥西的杂碎们谁提冬哥不挑个大拇哥?安心住,好好干活,有我们和冬哥照应着,以后没人敢欺负你。要是有人敢,比如桥西的白痴们,你就跟我们,咱们可不怕他,干不出他黄儿来!

    陈福满很不习惯于大胆的热情,别忘了这家伙刚才还唉打过他呢,又不敢躲开,只能任其搂着媳妇似的频频点头应着。

    于大胆不满,这家伙好像不信?

    一拍肩膀差点没把陈福满拍地上,于大胆朝封知平一指:“别当我在诓你,看见那位了吗?咱们冯老弟的本事你也见过了,桥西的几个高全都给打趴下了,你们破军阁也闯了两回,以后谁敢欺负你就跟他,他好战得很,平时最愁的就是没架打,你千万别客气!”

    陈福满咽了口唾沫,感觉自己进了匪窝,偷偷瞥了眼封知平,暗道自己的感觉没错,这就是匪窝,封知平就是金牌打,要不怎敢硬闯破军阁,而且一连两次?

    封知平微笑点头,忽的灵光一闪闪过一个念头,急忙去抓,好不容易抓了回来,霍然起身扑向屋角,抱起“一本”猛翻。

    良久,抬头,露出温柔却悚人的微笑。

    “陈兄啊,来,别怕,有件事得麻烦一下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