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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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亥时已过一半,夏泱倚在床边,看着书,宋衍坐在桌边,手撑在桌上支着头望着她看书,倒是静谧得像一副美画。许是他的注视太过热烈了,夏泱终于放下手中书,看着他:“驸马还不去?”

    宋衍动作不变,依然那样看着她,疑惑道:“泱儿让我去哪里?”

    夏泱见他装傻充愣的样子,又把手中书抬起,须臾才淡淡道:“自然是去见巴托三皇子。”她把‘见’一字咬得重,完侧眸带笑看着宋衍:“怎么,难道不是吗?”

    见瞒不过她,宋衍嘿嘿一笑,夸赞夏泱聪慧的话语倾泄而出,这才把心中想法出来:“他从公主府回去没多久就去了天乐坊,一直未回去,泱儿不觉得他做的一切都太刻意了吗?好像故意做给谁看的。”

    听他这样,夏泱点头:“他此次前来本就是和亲,自不该当着众人在公主府门口闹那么一出,又去那烟花之地,恐也是不想娶。到底是尚臣服这大邺,若公主不嫁,巴托也暂不能如何。”

    宋衍认同夏泱的法,他一到京都就闹得人尽皆知巴托三皇子放荡荒唐得很,不仅惦记的是别人的妻子,更是留恋烟花之地,若是夏梦知晓,恐断然不会想要嫁于他,到时他再顺水推舟拒绝一番,这和亲之事就得另选他人了。

    他们正话间,屋顶传来两声轻响,宋衍起身看着夏泱一笑:“泱儿先歇息,我晚点回来。”

    夏泱未答,抬头往上看了看,在他步子跨出门,才头也不抬的道:“自己当心,莫要脸叫人看出来。”

    宋衍步子一顿,嘴角的笑不可抑制,‘嗯’了一声算是应答。

    夏泱听到门阖上的声音,才把手中的书合好放在一旁,摇头一笑,他这是还记恨白天的事吧,就知道他不会轻易过去,况那三皇子的样子,她也看着厌烦的很,一顿才解气,懒懒的伸了腰,合衣往床里面躺下。

    宋衍在外间换了一身夜行衣,瞧着没人,这才放心的出门飞身上了屋顶,屋顶上李枭一身黑衣,没有遮面,看着上来的宋衍,面无表情。

    宋衍有些过意不去,他知道李枭的为人,只是他背上伤未好妥,他今天看出来赫叶昊霖也不是什么泛泛之辈,何况还有随身侍卫跟着,笑道:“劳累枭叔叔了。”

    李枭凉凉的看他一眼,也没见他有半点真的劳累自己的意思,这爷孙两,自认识了公主后,都跟变了个人似的,总做些出人意料的事。

    老爷子让他给公子下迷药,半夜丢回公主府,公子让他陪着一起去妓院,就为了人出口气,的还是大邺的贵客。

    宋衍见他不话,靠近他些道:“转楼巷张老头家自酿的清酒三坛,枭叔叔满意吗?”

    李枭的表情终于有了一丝变化:“公子话可要算话。”

    那张老头酿的酒那可叫一个香,一年只酿一坛,便是有钱也难买到,曾有人要买他的方子,他也卖了,可酿出来的就是不如他的,还惹了官司,也不知道谁帮着平息了,他家虽贫,后来却再也没人找麻烦。

    公子现在一开口就是三坛,他不喝酒却喜酒如痴,自然心动。

    宋衍微微一笑,把黑布巾蒙在脸上,黑夜中,淡若月色下,两个身影一前一后出了公主府。

    天乐坊算是京都比较有名的妓坊了,此时也差不多歌停舞歇,只三三两两巡逻的护卫。

    宋衍与李枭潜进里面,寻到一路偷摸跟着赫叶昊霖的侍卫,他用手指了指里面,那侍卫点了点头,附在他耳边告诉他里面除了三皇子没有其他人且已被他迷晕了。

    宋衍点头,把蒙面布巾往上扯了扯,轻推门,探头往里瞧了瞧,虽有火烛,可这些地方的灯罩都厚厚的遮掩着,营造氛围,昏昏暗暗的,他什么也看不到,也没听到什么动静,让那侍卫先走,他与李枭摸了进去。

    宋衍走近看见床上的人四仰八叉的躺着,被子都没盖,用脚踢了踢也没什么反应,这怎么行!

    既然是来揍人的,那被揍的人一定得醒着,痛感才更强烈不是。

    室内灯光暗得他仅能模糊看清,走到桌边摸了摸水壶,凉的,提着壶往床边一站,照着床上人的头上脸上就淋了下去。

    床上的人被茶水这一淋,猛的摇头,还没反应过来,一张被子就把他头蒙盖了起来,接踵而至的就是大力的拳头隔着被子砸在了除头部的身上其他地方。

    他想发声,可被子外面的手紧紧按压这蒙住他的头,别出声,他就是呼吸都有些费力。

    拳脚相加,也不知道了多少下,床上的人都没有反抗了,宋衍才让李枭住手,见被子没动,还以为死了,正要探查,被子下的人这才哼哼出声,宋衍满意一笑,与李枭匆匆出了天乐坊。

    一路送宋衍回到公主府,李枭离开之前不忘提醒他那三坛酒,他靠近李枭嘻嘻一笑:“枭叔叔,那三坛酒在祖父书房,进门右侧的那三个花架下就是,你去拿吧。”

    李枭一口气憋在喉间,竟是拿老爷子的东西诓骗他,他敢去拿吗?早知道公子不可信,他冷哼一声,冷着脸转身就走。

    宋衍笑着摇头,枭叔叔总是不经逗,心想过几日回国公府再把酒给他,悄然潜回了房间。

    房中烛火依然通明,这是夏泱的习性,晚上也是不灭烛的。

    床上夏泱缩在最里面已睡熟,外面空了一大块,想来是给他留的,这是不是意味着以后他都不用再睡地上了,他心下大喜,更衣侧躺下,却是怎么也睡不着。

    他们的那个人并不是赫叶昊霖。

    在靠近闻道躺在床上的那人气味时宋衍就知道了,正因为不是下手也才更重。

    宋衍原想巴托三皇子白天来公主府闹这么荒唐一出是为了避开和亲,如今一想,那赫叶昊霖绝不是他们看到的这样子,他恐早想到了会有人寻他,不然也不会让人替代了他。

    看来事情还得细细琢磨。

    这样想着,他往夏泱那边挪了挪,轻轻的拥她入怀,带着满意的笑闭上了眼睛。

    而天乐坊里,宋衍与李枭离开后,床上的人猛的掀开被子,翻身下床站在地上,浑身都是痛的,弓着腰,肋骨被断了两根,他忍着痛,把灯罩拿开,烛光亮了一室,这才看清他的容貌,普普通通,并不是赫叶昊霖。

    门吱呀一声被推开,赫叶昊霖极悠闲的走进来。

    那人跪地:“主子。”

    赫叶昊霖点头,坐下后看着他一头湿发问道:“可看清什么人?”

    那人茫然摇头,他是真的被迷晕了,才睁眼就被蒙起来,什么都来不及看,只一点是肯定的,来人武功在他之上。

    赫叶昊霖见他面上无伤,沉思良久,嘴角的笑张扬开来:“看来是他们,有趣,有趣,此次来大邺,果真的是有趣得很,行了,你下去吧,让人寻个大夫看看,另你派人通知那人我去见他。”

    地上跪着的人诧异的抬头:“主子现在去?”

    赫叶昊霖点点头,那人不再什么,起身退了出去,虽让他就诊,可他不想把主子的吩咐假手于人,出了天乐坊几个闪身就消失在了月色中。

    “公子,准备好了。”

    那人一走,赫叶昊霖的随侍赫叶嘉推门进来,把手中的一封信递给他:“鸿鹄送了信来,带话此时不便与公子相见。”

    赫叶昊霖接过信拆开看了看,只寥寥几句,点头知道了,起身烧了书信:“时间飞逝,几十年了,你觉他可还能相信?”

    赫叶嘉微愣,还没答话,赫叶昊霖悠悠往外走:“你陪我去见那人。”

    天乐坊后门处,赫叶嘉给了守门人一锭银子,守门人掂了掂分量,足足五十两,他一年都挣不到这么多,嘿嘿傻笑着找了个地方把银子捂在怀中睡觉。

    夜深,街上寂寥无人,赫叶昊霖披了件黑斗篷,一只腿才要跨上马,去报信的那人却是已经回来了,忙寻到他跪地声道:“主子,他让属下带话,府中不便,让主子不要去找他,他稍候便来天乐坊拜见主子您。”

    赫叶昊霖顿住,挑眉收回腿,点头:“也罢,省得本公子跑腿。”完把披风一脱,扔给了赫叶嘉:“找个大夫给他瞧瞧。”

    地上跪着的人刚要拒绝,早看不到他的身影了。

    赫叶嘉抱着黑斗篷,望着地上的人,眼神淡漠:“伤重?”若非如此,公子也不可能交代。

    地上的人点了点,他没想到人的两人会那么使劲,使劲不,还运上了内力,方才他已经刻意隐忍着想咳嗽的冲动。

    “走吧”赫叶嘉吐出两个就率先走在前。

    再赫叶昊霖回了房中,慵懒的半倚在榻上,手中提着一壶酒,仰头喝了一口,思绪不由得想到白天见到的六公主。

    他收集到的情报中得知,六公主并不是目不识丁,且也紧盯着那高高在上的位置。

    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女子,才会自愿踏入这沾上就洗不净的泥潭中,再想到白天所见,不管她真性情如此,还是假装,倒是让他感兴趣。

    情报她与驸马不过也是一场合作交易···

    正想着,响起了扣门声,他敛起思绪,眸光紧盯着门:“进来。”

    随着他的话落,赫叶嘉推开门:“公子,他来了。”着站在一侧,让出身后的人。

    他身后的人一如之前的赫叶昊霖,一身黑斗篷遮着,看不到面容,走进来随手把门关上,看着依靠着的赫叶昊霖执手躬身道:“三公子,许久不见。”

    赫叶昊霖不语,盯着他瞧了许久,才直起身子,又饮了一口酒:“是许久不见了”他话语微顿,道:“丞相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