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4.季文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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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着麦麦那副委屈的模样,轻笑着把父子俩的衣服放好,蹲在浴盆边上摸了摸他湿漉漉的脑袋。

    见家伙有人管,严博也乐得自在,继续洗澡。

    见爸爸没有安慰的意思,掉了一会儿金豆子的麦麦见好就收,手拍着手,咯咯咯的笑出声来,要不是脸上那双红彤彤的眼睛还真看不出来他哭嚎的模样。

    在麦麦的洗澡水了滴了几滴花露水,拿起他的毛巾给他搓洗着,时不时还要防着麦麦在一旁捣乱。

    等季白把他抱起来时,他还不愿意起来,咿咿呀呀的着抗议的话,意思是还想再玩一会儿。回答他的是爸爸强硬的态度,直接拿了浴巾把他一裹抱着出了浴室,他还,虽现在是大热天,也不能总泡在水里。

    没多久,严博也完事了,随便披着浴袍就出来穿衣服了。

    许是顾忌着严博,黄伯他们也没好意思进来帮忙,等季白给麦麦穿好衣服,严博早就人模狗样的站在他身旁看着他俩。

    “看着点麦麦。”把麦麦放在床上,季白开始收拾父子俩造成的残局。

    家伙的浴巾还有严博用过的浴袍拿到浴室里,分别丢进了两个洗衣篓里,顺便把一片狼藉的浴室也收拾了。

    见媳妇儿在浴室里忙忙碌碌,严博把在床上傻乐的儿子给抄在怀里,抱着出了卧室。

    “哎呦,洗的全身香喷喷的,来,叔叔抱抱。”看着严博抱着麦麦出来,于轩连忙上前拦住。

    见于轩要抱,严博顺着就放了手,让于轩接过怀里的兔崽子。

    大概是刚才被他爹折腾了,麦麦也没有紧拽着不放,严肃着一张脸就去了有些陌生的于轩怀里,一声不吭的。

    “刚才麦麦怎么哭了?”黄伯装作一无所知的样子,好奇的询问有了儿子之后性格越发恶劣的严二少。从麦麦出生到现在,在他爸爸面前就算是委屈到了极点都不会轻易哭闹的,除非是有人把他惹毛了。

    面对黄伯的另类质疑,严博不置一词的耸了耸肩膀,十分欠揍的认下了。

    十分不赞同的瞟了严博一眼,于轩率先走到餐厅的位置上坐着。俨然不把自己当外人的于轩,很自来熟的吩咐女佣去把麦麦的断奶食端出来。

    收拾完浴室出来的季白跟在严博身旁也就座了,见于轩一口一口给麦麦喂蛋羹,一向面无表情的脸上扬着浅浅的温和的笑意,那双救死扶伤的手握着那的勺子,画面美好的都不忍破坏。

    饭后,张云也跟李秀就上门接人了,本来他们算过来蹭饭的,可是临走时被高茜云喊住了,这才晚了。

    他们还带了一位特殊的客人。

    前一刻还笑意妍妍的于轩在看见来人之后,整张脸瞬间冷了下去。

    于轩的脸色突然变冷,让季白十分疑惑,顺着他的目光望去,站在张云也身后的那个人有些莫名的熟悉。可惜那宽大的帽檐遮挡住了他的样貌,让他无法看清,也不晓得这人是谁,为什么会让于轩的脸色变得那么难看。

    瞟了于轩一眼,严博从沙发上站起来,高大的身影哪怕实在最后面也一目了然,极具压迫性。看着那人,微微拧了拧眉,大概猜到了那人的身份。

    “黄伯,你带麦麦去转转。”

    虽然不晓得为身,

    但黄伯还是点点头,从于轩怀里接过麦麦,不顾他那张不高兴的脸把他抱走。

    黄伯有些歉意的冲着张云也他们点了点头,刚走了没几步,就听见严博那低沉的嗓音,“你们,也一起出去。”

    冷不丁被赶出去的张云也跟李秀冷了凌,相互对视一眼,跟那人错身而过,跟在黄伯身后离开了。严博看了一眼门外的人,重新坐回去,谁都没有话。

    一室寂静。

    最后,还是于轩先忍不住发难。

    “这里不欢迎你,请你离开。”半垂着眼眸,淡淡的着,可是脸上扭曲的表情完全跟他的语气成反比。

    收起了慈爱的模样,端坐在沙发上的于轩仿佛变了个人似的,带着无尽的唾弃与厌恶,甚至连眼神都不屑于给他,可到底那紧握着的双手还是出卖了他不平静的内心,他费了很大的力气才没有让自己冲上去跟他厮在一起。

    “轩......”有些怔然的看着于轩,抿着的唇有些微不可查的颤抖。他躲避的这些年里,每到夜深人静在内心里最想念的那个人,就坐在离自己不远的地方,从来都没有那么近,宛如触手可及。

    “别这样叫,我跟你可不熟。”于轩连忙叫停,不想听到这个让他恨了几十年的人喊自己的名字。

    不明所以的季白一言不发的坐在严博身旁,神情有些淡淡的。

    “.......这么多年没见,你还没忘记我。”站在门边的那人轻笑着抬起头来,掀开了那宽大的帽檐露出了他的模样。

    一道狰狞的疤痕从他的眉眼横贯到嘴唇,平白让他清秀的面容添了几分煞气。

    于轩僵直着身体,扯了扯嘴角:“族里的叛徒,可不敢忘记。”

    “叛徒......”

    “从你做下那些事开始,你就应该清楚,我们永远都会对立面。就算再怎么健忘也不能把自己的仇人给忘了不是。”于轩表情淡淡的、语气也是淡淡的,可是季白从他的眼神里还是看出了一些矛盾的东西,像是怀念又像是痛苦。

    自嘲似的扬起嘴角,有些恋恋不舍的把目光从于轩身上挪开,落在季白身上,目光带著审视跟量,径直走到他们所在的位置上坐下,“一晃二十多年,你都那么大了。”

    在他过来的瞬间,严博下意识的将季白搂紧,想要将他带离,这样的场合他绝对不想让他媳妇儿去面对。

    “你是......”季白抬手在虚空里挡着他的双眼,赫然发现当初塞纸条给他的就是眼前这个人。

    这些天,严博一直在查纸条的事情,可都一无所获,要不是在任凡身上找到了突破口,严博真的以为这只是恶作剧。偶尔听严博提了提,但只是模糊的提了一句,是他的身世有点复杂,他没没多,季白也没好去问。

    隐约能猜到,他的身世并没有表面上的那么简单,就连于轩对他的态度一向都是恭敬有加,就连唐汉国这么一个院长就差没在脸上写上我是您忠诚的仆人。季白不是不想知道,而是他明白现在还不是他能知道这一切的时候,他有了麦麦、有了严博,在做什么事情之前他都要考虑到他们。

    “没错,字条是我放的。”面对季白的疑惑,他很坦然的承认。

    “季文跃!你到底想干嘛?!”

    听到他的话,于轩从沙发上站起来,脸上再也找不到刚才淡然的模样。这个人永远都是这样,罔顾别人的意愿,老是做一些别人不喜欢的事情,完全不会考虑别人的感受。二十六年前是这样,现在还是这样。

    只要一想到他,脑子里都会浮现当初那幕惨况,所以才会发了狠要跟他断得一干二净,没有人能替他分担内心的痛苦,甚至连个话的人都没有,所有的绝望和痛苦都是一个人扛着。在那个关头,他的出现给了他迎头一击,心底那点稀薄的希望在那瞬间被掐灭,于轩现在回想起来,甚至都不笑得,那个时候的自己到底是如何撑下来的。

    能再次找到季白,看他生下子嗣,日夜忍受煎熬的内心总算是好过了一些,可偏偏在这个时候他又跑出来,让他想起那些不堪的回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