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九章 幽罗索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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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茫茫大海与昏暗的夜色融为一体,此时此刻凭立在这天地之间,望向这无尽的海面便会觉着自己走入了洪荒之境,生出一股荒凉苍茫之感来。

    歌凤缺站在这岛屿的边缘,任由海风吹彻着他墨色的袍,夜苏从一旁看去只见他颀长的身影被清冷的月光拉的很长,映照在这凹凸不平的地面之上。

    夜苏缓步走了过去,踌躇片刻开口道:“王上,为何”他不知接下来的话该不该问出口,只因他不知自己是否能够以下犯上询问歌凤缺他的想法?

    “你想问便问吧。”歌凤缺冷寒的声音响起,夜苏听不出半分情绪,却也能够知晓歌凤缺此时心境并不佳。

    “我想问问王上为何突然改变了行程来此?”夜苏终究还是问了出来,以他所知单凭他和歌凤缺两人,似乎是没有办法从琅嬛境进入无叶之庭的,可是可是歌凤缺仍旧是执意坚持要来此。

    却也不知为何?他这一路之上许多次都想要问出此问,但想了想后都咽了回去。

    且他们好不容易费心得来的红貘和栖凰琴也被过清司带走,他们眼下什么也没有了,就连来此能不能够达到目的都成为了未知。

    他忽然不知道他们此行的意义为何,也不知他们究竟能不能如愿地拯救鲛人族?

    “我要去无叶之庭。”歌凤缺冷声道出这几个字后,心中知晓夜苏有许多疑惑,便转过身来面向着他,继续道,“那怪物,或许知道些什么。”

    “王上是那个人首蜘蛛身的怪物?”夜苏心中不信那怪物能够知道些什么进入无叶之庭的法子,毕竟在那地下暗城中已是显示出了进入无叶之庭的方法,难道还有假吗?

    歌凤缺点了点头,“待明日一早天亮了,去看看。”他如此着,又转过身去,望向那黑暗的苍穹,只待白日的到来。

    夜苏不再话,寻了处地方坐下身子来,他们因是直接施展夕月阵而来,并未有什么船只停靠在海岸边,也不能够前去歇息,夜苏便也只能靠着那冰冷的巨石阖目片刻。

    第二日来的很快,快到夜苏只觉自己闭上眼睛片刻的时间,便已是感觉到了照着在他面上的光亮,他抬用臂遮住双眸,试着将眼睛睁开了些,果然是刺眼的光。

    只是他却哪里还看见歌凤缺的身影,意识到这一点时,他不禁心中慌乱,背后发凉,赶忙起身,有些踉跄地向着这岛屿中心跑去。

    他几乎是急切出了一身的汗,却在他慌乱无主之时看见了前方一个缓缓而行的黑衣身影。

    他的心此时才骤然落地,他站定在原地长舒了一口气,心中只暗自骂自己将歌凤缺想的也太过不堪了些,看来他不过是先行走至这岛上罢了。

    他曾在歌凤缺成为鲛人族的王上那一刻许诺,自己要永世的忠于他,可是却因这江湖上所发生之事并没有全然地相信歌凤缺,他眼下想着只在心中唾骂自己。

    “王上!”夜苏在歌凤缺的背后呼唤了他一声,而后不待他回首便即刻跑了上去,“王上你怎么也不叫醒我?”

    歌凤缺起初没有话,只微微地瞥了他一眼,“既醒了,就走吧。”也并不解释为何会先行一步,但夜苏听他如此来好似是不愿吵醒自己一般。

    顿时夜苏心中的愧疚感更甚。

    “好。”夜苏赶忙点了点头,跟上了歌凤缺的步伐,他们也随之很快地走至了之前所至的那石台之上,也很顺利地见到了那人首蜘蛛身的怪物,今日它似乎一早便显出了真身在此等待。

    夜苏只看了一眼便偏过头去,只因它模样太过怪异,在他看来只觉得十分难受。

    歌凤缺却是毫不避讳地望向那怪物,在它发出尖利叫声之前,先冷声道了句:“吧,你究竟是什么身份?”

    他之所以有此一问,到底是因叶庭雪掉下那枚银锁时这怪物的反应而引起了他的怀疑。

    他知晓叶庭雪若是自幼将那银锁带在身上,那便既有可能是从叶氏带来的,而那女子之物,最可能的猜测,便是来自她的母亲。

    这远在茫茫未亡海上的一个怪物却是识得那东西,绝非偶然,定然是有什么蹊跷。

    他也是带着这样的问才来到这里,不仅仅是为了进入无叶之庭。

    “你?”那怪物是认得歌凤缺和夜苏的,上一次他们来到此地时,它便已是好好地将他们记下,只是并未放在心上罢了,眼下仔细一看竟是觉得眼前的人有些不同之处,“你身上”

    歌凤缺明显的见到了它面色的变化,眸中尽是有几分不可思议。

    这令歌凤缺疑惑更甚,“你什么?”他眸射寒光看向那怪物。

    “哼,我是何身份,你这毛头子自然不配知晓。”那怪物以尖利的声音冷哼了一声,将话题引开来,并不将歌凤缺放在眼中。

    “你认得她的银锁,你究竟是谁?”歌凤缺再一次询问,夜苏已是见他背后的暗魂刀隐隐的动了起来,心下也跟着紧张万分。

    “如果我没猜错你是来寻找无叶之庭的。”那怪物却是如此到,“又何必询问这诸多与你不想关的事情?”它却并未注意到歌凤缺身后的那柄开始异动的刀。

    “我的确要找无叶之庭。”歌凤缺的眸光愈发的狠戾也愈发的冷寒起来,“但我也要知道关于那银锁的事,你是不?”言罢,他的已是覆上了暗魂刀的刀柄,似乎下一刻便要出。

    “你究竟是谁?”那怪物隐隐地半眯起眸子来看向歌凤缺,似乎察觉了他的意图,且感受到了他身上散发出的灵力,灵力与魔气双重缠绕在身的人,究竟是什么身份?

    “这你也不必知晓。”暗魂刀骤然出鞘,“既然你不,那便永远也不要了。”其实他知不知晓这怪物的身份不重要,重要的是它希望它永远没有法子出它所知晓的有关叶庭雪的任何事。

    言罢,歌凤缺执刀而上,黑色的魔气一路萦绕不绝,直抵那怪物的面门。

    但那怪物到底是有实力的,霎时间结了一片蛛丝来抵住歌凤缺所挟来的魔气,与之交战起来。

    “王上,我们不是还要问它无叶之庭的事吗?”夜苏如此在大吼了一句,只恐歌凤缺见它杀死后关于无叶之庭的事便不得而知了。

    但歌凤缺眼下却是什么也顾不得了,似乎听不见夜苏的言语,而那怪物却忽然道了句:“无叶之庭的事,你们休想知晓!”那怪物在这打斗的间隙顿了顿,又道,“你身上的力量,终有一天定然会反噬于你,你记得不要嚣张!”

    或许也正是因为这句话再次激怒了歌凤缺,他接下来的招招便是下了狠,黑色的魔气缠绕着他鲛人所释放出的湛蓝灵力,不断地朝着这怪物攻去。

    这怪物渐渐地抵挡不住,却也察觉出了歌凤缺的真实身份,道了句:“难怪原来你是鲛人。”它翻动自己无数的蛛腿,迅速的躲避过歌凤缺劈砍而来的真气。

    只是在下一次侧闪避过之时却被歌凤缺一个扫堂砍掉了一只蛛腿,它忽而大叫一声,使得一旁的夜苏都蒙住双耳,想要避开那尖利刺耳的叫声。

    “你是来报复的是来报复的”就在这一刻,那怪物意识到歌凤缺鲛人的身份后,便忽然好似受了刺激一般癫狂起来,一直重复着这句话,却也懈怠了歌凤缺的攻击,忘了去防备。

    如此便被歌凤缺接二连三的砍去它的蛛腿,直至那最后一条,而后倾倒在了石台之上。

    而歌凤缺如此却还是不够,只杀红了眼,无人能够阻止,眼见着那魔气盖过了湛蓝的清光,他的双目也因此变得赤红,最后举起暗魂刀猛地从那怪物的身躯上直直刺下。

    便见那怪物的身上涌出了幽绿色的液体,而那液体在触碰到地面之时才渐渐地变成鲜红之色,十分诡异。

    但歌凤缺心中却并不觉得恐惧,只是淡漠地看着那血淌了一地,那怪物似乎也要即刻气绝一般。

    他此时,收了暗魂刀,站定在原地,夜苏却是不敢上前一步,只因他觉得歌凤缺周身都散发着一股深入寒潭的冷寂之气,那冷寂似乎会将人淹没,似乎会将人吞噬。

    “无叶之庭我不急着进。”歌凤缺忽而寒声了一句这样的话,“可是你,必须死。”

    也正是这句话令的站在他身后的夜苏蹙起眉来,他不懂歌凤缺话外的含义到底是什么,为什么这怪物必须死?这怪物和他们之间到底有什么联系?

    就在夜苏这般想着时,歌凤缺已是转身走了回来,只见他那刀柄之上还在不住地滴落下幽绿色的液体,顺着刀刃直至刀尖。

    让夜苏觉着触目惊心,又十分厌恶。

    “我们走。”他没有看夜苏,与他擦肩而过,仿佛方才所发生的一切都与他无关一般。

    夜苏站在原地,望着他渐渐走远的背影,心中忽然就不知自己的王上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也或许,自己从来就没有真正地知晓过,了解过歌凤缺此人。

    他或许一直都是这样,从来如此。

    而歌凤缺此时此刻,就好似没有感情的行尸走肉般一步不停地向前,心中却在想终于又少了一个知晓秘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