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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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着面前并排坐着,双都乖乖放在膝上的俩男人,常婴宁有些头疼。

    “不是只有李副将带兵过来吗,燕秋怎么还跟来了?”

    阎修偷偷打量常婴宁的脸色,轻咳一声道:“她想过来散散心。”

    杀人散心常婴宁揉了揉额角:“行吧,西城的宅子你自己安排,这个宅子就不准让人住进来了。”

    “你放心,等城主府收拾出来了,我立刻让人搬过去。”

    “哦。”常婴宁淡淡看了一眼坐在他身边的人,“燕秋来了也就算了,肖公子是来干什么的,看你俩这样有事儿?”

    阎修当即扭头,没好气地看着肖茂安,肖茂安结结巴巴道:“、婶,我我我想和你一起去灵武城。”

    常婴宁眼神疑惑地询问阎修,怎么回事,肖茂安不是去平凉当质子的么,怎么这么随心所欲想回灵武就回灵武了?

    “有些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

    阎修的解释略显苍白,常婴宁啧了一声,这未免也太敷衍了吧。

    感受到她视线中强烈的谴责,阎修摸了摸鼻子,避开视线,依旧没有给个解释。

    事实上肖茂安自己都很迷茫,他爹笑嘻嘻地把他送来当质子,他自个当时都惊了,他当质子,他爹居然心情大好?

    后来又以为来到平凉日子可惨了,结果阎修都没让人看着他,好吃好喝对待着,除了离开平凉,干啥都可以。

    这次他还是磨了李方仇那傻大个好长一段时间,才被带过来的。

    他也没想回灵武,就是想来看看杨姑娘,顺便路上玩一玩,哪知一和阎城主碰面,他一口咬定自己是想家了,那他也不好意思自己觊觎人家未婚妻啊,只好默认了。

    于是阎城主把他带了过来,是要让杨姑娘带他一起去,这样安全。

    肖茂安此刻心情也很复杂,和美人一路同行他倒是蛮开心的,但是阎城主这个态度吧他就纳闷了,怎么一个两个的都不把他这个质子当回事儿呢?

    以肖茂安的脑子,自然是想不明白的,现在他觉得最重要的还是眼前之事。

    搓了搓,肖茂安期待地问:“婶,可以吗?”

    常婴宁瞥了一眼阎修,这家伙也真是放心把人交给她,肖茂安什么心思她是看清楚了,阎修好歹是她名义上的未婚夫,居然把人送上门来。

    “行啊,带个人而已,不妨事。正好我们对灵武城不熟悉,有肖公子在就不必担心了。”

    阎修欲言又止。

    肖茂安开心地拍着胸膛:“杨、婶您这就找对人了,要对灵武城的熟悉,我爹都比不上我呢。我跟你啊,我们灵武”

    常婴宁靠在椅背,悠闲地端起茶水,一双笑眼看向阎修,肖茂安在旁边噼里啪啦细数着灵武城的一切,她都没听。

    阎修抿了抿唇,声对常婴宁道:“我准备让燕秋护送你们去。”

    虽然肖茂安话的声音比阎修大了好几倍,但是常婴宁还是听清楚了阎修的话,嘴里一口刚要咽下去的茶水,不上不下地一下呛到了自己。

    阎修疯了吧!

    “咳咳”常婴宁用遮挡着嘴,咳得脸通红,她还没法话,只能用眼神表示自己的不满。

    那眼里含着水光,看起来楚楚可怜,阎修伸脚踹了一下肖茂安。

    “你自己出去玩儿吧,我和你婶有话。”

    肖茂安委委屈屈:“我还没完呢。”

    “会不会看人脸色了,没见你婶都咳成这样,谁有功夫听你啰嗦?还不快滚。”阎修笑吟吟斜睨了他一眼,肖茂安从他眼中看到了杀气。

    抬头看了一眼尚自咳嗽得不出话来的常婴宁,完全反抗不了的肖茂安磨磨蹭蹭地站起身,一步三回头地走了。

    常婴宁缓了好一会,终于可以话了:“你什么意思,明眼人都看得出来燕秋为什么来的,你把她扔给我?你这不是嫌我命太长吗。还有,你既然喜欢她,你就别这么对人家,好好把咱俩的事情告诉她,免得她一看见我就没个好脸色的,你就”

    一口气还没话完,常婴宁就瞧见坐在对面的阎修,目光深沉地看着自己,着着就没声儿了。

    两人沉默着坐了片刻。

    “我喜欢燕秋?”低沉磁性的声音带着些许疑惑响起。

    前厅之外,燕秋正要进来,听见这一句,迅速地背靠大墙躲在里面人看不见的地方偷听,胸中心跳如雷。

    一向冷淡豪爽的人,这会轻咬着下唇,嘴角是抑制不住的微笑,双眼微睁,流露出女儿家的羞涩。

    阿修喜欢她?

    “难道不是?”常婴宁投以疑惑的目光。

    阎修在她面前那么维护燕秋,常婴宁一直觉得燕秋是特别的那一个呢。早先燕秋就得罪了自己,也没见阎修让人上门道歉,后来还替燕秋辩解,常婴宁觉得她没理解错呀。

    阎修深呼了一口气,这误会可是闹大了,他琢磨着他也就上次在马车上开了几句玩笑话,怎么这傻姑娘还当真了?

    起身坐到常婴宁身旁的椅子上,阎修伸抓住她的一只。

    常婴宁浑身一僵,汗毛直立,又来了又来了,上次他离开武都的时候也这个鬼样子。

    用力一抽,抽不动。再抽,还是没动。

    常婴宁脸一黑:“你好好话,别动动脚的。”

    阎修义正言辞道:“我觉得我这样你更能感受到我话的真假。”

    里面的动静燕秋听得一清二楚,脸上的笑意有些维持不住,她毕竟是从荷阎修一起长大的,阎修这人看着嬉皮笑脸的,其实内心是个很严肃的人,他从来没对自己过这种话。

    且常婴宁口中的动动脚燕秋有点不敢想。

    常婴宁:“”意思是不放咯?

    阎修到底怎么回事,喜欢燕秋还三番两次地握自己的,常婴宁还真有些糊涂了,想着想着,脸上露出一丝纠结地情绪。

    “你该不会是对我那个了吧?”完,她眉头皱起,“不可能的不可能。你想什么快点,一会我得去陪圆圆睡晌午觉了。”

    让阎修真心话,是个极有难度的事情,他长这么大唯一一次认真对待感情,还是三年前拒绝燕秋的时候。

    常婴宁是个好姑娘,他不想错过。

    有时候这姑娘聪明得很,让自己可以很放心的把事情交付给她,但有时候却着实傻得可爱,每每逗她都会面红耳赤的,还自以为自己有多镇定。

    她的又细又长,如白玉一般莹白,和自己麦色的形成强烈的反差,大拇指轻轻摩挲着她的背,细腻的柑橘像是在抚摸一块美玉。

    阎修下定决心,在常婴宁的目视之下,缓缓开口。

    “婴宁,我没有喜欢燕秋。”

    “她和她妹妹八岁那年被我爹从战场上带了回来,从此以后我就只把她们当做妹妹,你也知道男女八岁便不同席,她们是祖母带大的,我则是跟着祖父和父亲,这十二年,我们之间的交集并不多。”

    常婴宁心里发慌,这个开头有点不对劲。

    “你跟我这个干什么?”

    “这一路从平凉走到新城,我一直在想,若是我放过了你,以后还会再遇到你这样好的女子吗?”已经敞开了心扉,阎修便不再藏着掖着。

    “我知道你一直是以合作者的心态来面对我,甚至你已经在想不久后就会解除婚约,所以你并不想阎家上门提亲。”

    常婴宁垂下眼睫,抿着粉唇:“既然你知道,为什么还”

    “因为我好像有一点动心了。”阎修第一次这么紧张,紧张到他差点都没法出话来。

    那双水盈盈的眼睛愕然地看了过来,阎修伸盖住她的双眼,语气总算是轻松了许多:“出来之后,好像也没那么难堪了。还有,你不要总这样看我,毕竟我是一个正常的男人。”

    这话听得常婴宁双颊发热,她无措地坐在哪儿,想将那双拉下来,可不知道怎么地,她不敢,不敢再碰阎修的。

    她没想过这个可能,阎修怎么会喜欢她呢?常婴宁不解,可心里隐隐却有些暗喜,心里是一种又羞涩又欢喜还慌张的情绪,唯独没有厌恶。

    被握住的那只心正在出汗,眼睫毛也在不安地眨动,刷在阎修的心,有些发痒。

    “咳。”阎修清了清嗓,双同时放开了她,然后目不斜视地坐直。

    常婴宁更是不敢看他,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两个人乖巧地坐在一起,互相用余光偷看对方。

    好一会过去,阎修憋不住了,胳膊肘轻轻戳了戳常婴宁:“你不会还喜欢安郡王吧?”

    “我没有!”常婴宁双一使劲儿,捏在里的裙摆便变得皱巴巴的。她抬头,凶巴巴地看着阎修,强调:“我和安郡王是清白的,这点我过很多次了,你不要再自以为是地你觉得你觉得了。”

    “那你表个态啊。”阎修扭头看她,眼里盛满了认真。

    常婴宁强装淡定:“你让我怎么表态,我又没考虑过你。”

    阎修:“”

    端起茶水润了润唇,常婴宁用余光偷看阎修的脸色,总算是让这家伙也知道郁闷是什么滋味儿了,当初在平凉,自己郁闷了多少次啊。

    这时候还想让她表态?做梦呢吧。

    “我后日就启程去灵武,燕秋护送就护送吧,我同意了。新城事儿一大堆,你也别再我这赖着了,可别指望李副将会处理政务,还有那位刘幕僚,王城主已死,有些事就他知道,你也得亲自去见一见的。”

    阎修这个时候就很难受,他喜欢的就是常婴宁识大体还细心,然而这会他一点也不希望常婴宁这么懂事。

    “嗯。”

    “那你快去呀。”常婴宁催促。

    阎修带着苦涩的笑容,最后看了一眼常婴宁,这个煞风景的傻姑娘

    燕秋笑容早在听见阎修心动的时候消失,听见阎修放低身段去迎合常婴宁的时候,她简直心如刀割。

    伸抹去眼角的泪,收起她自以为是的真心,燕秋眼中闪过一丝坚定,在阎修出来之前,迅速消失在走廊上,离开宅子之时还特意叮嘱门房不要她来过。

    阎修一走,常婴宁立即伸摸着自己的胸口,她心跳太快了,扑通扑通一声声地,告诉她自己有多紧张。

    “咦,姐,人都走啦?”白琼端着刚出炉的糕点过来,却见前厅里只有常婴宁一个人,脸还通红一片,连忙放下糕点,伸去探她额头的温度,“哎哟姐您怎么了,是不是病了?

    常婴宁伸拉下那只:“我没事。”

    白琼还是有些担忧:“您眼睛怎么亮晶晶的,还有这脸,实在太红了,跟您去年染风寒时一模一样,不行不行,奴婢觉得咱们还是在新城多待几天吧,请个大夫给您看看,身子要紧。”

    “真不用。有件事得你去办,西城的宅子暂时借给阎修用,你去敲打敲打那些下人,不该有的心思都收回去。”

    之前一直没考虑过阎修,今天他都把话敞开了了,在常婴宁还没有找到答案之前,自然是不允许有意外情况发生的。燕秋她是带走了,保不齐那宅子里有别人动歪心思呢?故而特意吩咐了白琼去办此事。

    “啊?哦。奴婢这就去办。”白琼转身正要走,忽然想起方才的事,忍不住还要再。

    “赶紧去,我好好的,一点病都没有。”常婴宁无奈地催促。

    燕秋护送常婴宁一行前去灵武城之事就算是定下了,阎修和李方仇都开始忙了起来,他们要赶在在新城之外驻扎的军营来不及反应的时候,将首领擒住。

    等到他们解决了这个事情,常婴宁也准备走了。

    阎修特意将事情往后推了半个时辰,来送她。

    “行啦,你这个大忙人就别送了,快些回去吧。”

    虽然过去了好几天,可常婴宁见到阎修时还是会有种不清道不明的情绪,最后她将其理解为尴尬。

    两人像往常一样打招呼,像往常一样寒暄,没人知道他们发生了什么,除了燕秋。

    燕秋坐在马背上,忽然笑道:“不好意思杨姐,我忽然想起来有个东西忘了拿,可以等我一盏茶的时间吗?”

    “可以。”常婴宁颔首。

    白琼在她身旁嘟囔道:“又不是第一次出行了,居然还忘记东西,怕不是故意的。”她声音不,站在常婴宁身边的人都听到了。

    常婴宁笑着去看阎修,阎修默默看着天。

    哟,这回不帮人辩解啦?

    阎修回应了一个投降的眼神。

    常婴宁便笑眯眯地伸摸了摸如风的大头:“和如风相处了好几日,现在还有些舍不得呢。”

    如风蹭了蹭她的心。阎修道:“我还是第一次看见,它舍不得除了我之外的人。”

    常婴宁笑着没话。

    阎修看着近在眼前的佳人,她今日穿着淡蓝色的衣裙,头上只简单插了一根白玉簪,微微低头笑颜如花的模样好看极了。顿时心头难掩一丝失落,她对自己当真一点好感都没有吗?

    抿了抿唇,阎修从如风背上挂着的袋子里拿出一个木罐子。

    “我听郢昊,你喜欢吃干果,我特意托人从蜀地带来的松子,你带在路上吃。”

    “你什么时候托人带的?”常婴宁接过那盒松子,心里泛起涟漪,心里又忍不住嘀咕,阿弟怎么什么都跟外人啊。

    阎修:“其实很早之前就想找会谢你了。”

    人是前几日到平凉的,李江让认快马加鞭给他送了过来,怕也是带着促狭的心思。

    他忽然想起几个月前李江他会后悔,当时还不觉得,若早知会如此,当初也不会那么冷淡了。

    “驾——”

    李方仇骑着马飞速赶往这里,嘴里叫嚷着:“杨姑娘,燕副将身体抱恙,我送你去灵武,她留下来帮阿修。”

    阎修皱眉,这个时候身体抱恙?

    作者有话要:  阎修义正言辞:我其实就是想拉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