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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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多时,老掌柜心翼翼捧着一个檀香木盒走进来。

    “听二,这位姑娘是常家的姐,老朽只好拿出镇店之宝,不知姑娘可否看得上?”着,老掌柜将木盒子打开。

    里面放着镶嵌着红宝石的彩冠,做工十分精细,其上雕刻的花纹极其优美,搭配上红宝石的流光,十分夺人眼目。

    安郡王心下满意,他正筹备着大婚事宜,常婴宁是他掳来的,常家是不可能准备什么东西了,因此他正需要一顶女子彩冠。

    这家铺子在扶风多年,这样会看眼色,莫难怪是此地最好的首饰铺子。

    这顶彩冠,他这个从长在皇宫里的皇子都挑不出错来,于是看向常婴宁:“这顶彩冠你可喜欢?”

    常婴宁面色平淡:“没什么喜欢不喜欢的,若是常家,准备的彩冠只会比这更加好看。再了,我是来挑选平日所用的饰品,并非大婚所用,拿这个出来没什么用。”

    老掌柜笑眯眯的,心里已然确定了他们大姐是被人逼迫的,若是常家知晓,哪会这么藏着掖着办婚事?且看姐的样子,对这门婚事一点儿也不上心,他就更加确定是被逼的了。

    安郡王神情有些冷,常婴宁这般挑剔,他哪里还不知道她这是故意刁难?

    他自没被女子这般轻待过,只是想到常婴宁本身代表的价值,他深呼一口气,忍了。

    “掌柜的,没听姑娘,要日常首饰?”

    老掌柜诚惶诚恐道:“是老朽弄错了,这就去拿。”

    白琼轻哼道:“这扶风的铺子也不怎么样嘛,还没有平凉的首饰铺子一半好呢,这般不会看眼色的掌柜,竟然能把这铺子开得这般大,扶风的女子到底是有多不挑?”

    “白琼!”常婴宁低声怒斥,“大家都是混口饭吃,你何必如此。”

    走到门口的老掌柜心里顿时有了底,平凉城,他记住了。

    再次折回时,老掌柜拿出来的东西终于面前让常婴宁满意了,前前后后折腾了只一刻钟,安郡王后知后觉地觉得有些不大对劲,却也找不出到底哪里不对劲。

    他哪里知道,常家的铺子渗透得这样深,连凉州这种偏远之地,也没放过呢?

    且进了铺子之后,除了常婴宁身边那个丫鬟比平日里更加刁蛮之外,她们和老掌柜没有一丝别的交流。

    安郡王暂时放下疑心。

    一路到了郡王府,和侧妃连个招呼都没打,常婴宁直接住进了安郡王准备的院子,郡王府里已经挂上了红灯笼,为不久后的大婚做足了准备。

    常婴宁讽刺一笑,提起裙摆进了院子,白琼转身就将院门合上,将安郡王派来伺候的人全部关在了外头。

    下人们堵在门口面面相觑,未来王妃竟是这般不好伺候,以后的日子,难了。

    房间里什么都准备好了,桌上的茶水都是温热的,常婴宁倒了一杯解渴,她要办的事儿都办妥了,如今也没必要再跟安郡王虚与委蛇。

    白琼问道:“姐,为何不想办法让掌柜的找人把咱们救出去,要是阎城主来晚了可怎么办?”

    “我想过的。”常婴宁叹息道:“可你我这样,如何走得出安郡王的封地?不咱们,一路上咱们只去过那家,如果真逃了,只怕会连累他人。再了,安郡王下强兵不少,掌柜能找到什么人来救咱们呢?”

    “所以现在,只能等了,等阎修来救我。”

    阎修

    常婴宁轻咬着下唇,如今要被逼嫁给安郡王,想来还不如嫁给阎修呢,至少自己和他相处的时候很舒服,不像安郡王,忑烦人。

    早就知道皇室人心黑暗,可没想到会出安郡王这样让人恶心的人。

    常婴宁抚了抚胸口,只希望阎修早些到才好,她实在不想再和安郡王打交道了。

    白琼点头:“只希望安郡王的计划不要成功才好,若是凉州和旬邑真起了战事,咱们这头只怕顾不上。”

    常婴宁心知,白琼的是实话。

    如若真发生战事,大半兵力定然是要忘南郡放的,阎修是主将,自然也会留在南郡,如若没有一个合适的理由,想要停战,怕是难了。

    “走一步算一步吧,也不是非要阎修亲自来即可。”常婴宁皱了皱眉,“他下能带兵的将领也不少,总会有人来救我们的。”

    白琼轻笑:“一定会有人的!”

    *

    石青不知道自己逃了多久,等到他进了新城,心里总算是松了一口气。

    他是少数几个跟着常家二房从洛阳赶到灵武城的下人,同时,他心里也一直牢记着老爷的吩咐,为了完成使命,他从灵武城逃了。

    因为,常永兴根本就没在灵武城!

    被困在灵武城的‘常二爷’,是原先老爷身边的左膀右臂——李叔仲。

    发现石青逃走后,灵武城的士兵追了没多久就放弃了,因为他只是一个下人。又花了半个月,石青赶到了新城。

    从百姓口中打听到阎城主也来了新城,更让他惊喜的是,这里也有杨府,且杨府的主人和阎城主关系匪浅。

    石青没银子整理衣裳,常二爷的消息更为重要,他找人问了路,便来到了如今阎城主住的那个杨府。

    拿着常家的信物,士兵将人放了进来,却没有随从来引路。

    石青不敢乱走,可心头又焦急得很,常二爷是个惯会坏事儿的性子,上回要不是姐应对及时,常家损失严重。

    咬了咬牙,石青往后头的院子走去。

    就在前天,燕秋在城中遇了刺,以她的身本是可以躲过,然而双拳难敌四,在李方仇赶到新城之前,她还是中了一剑,剑上还淬了毒

    燕秋倒下了,李方仇来不及去接应阎修,被迫接了新城的一切事宜。刺客被活捉了一个,在人死之前,李方仇终于套出了其真实身份,这群刺客是安郡王派来的。

    李方仇愤怒之后,顿觉不对劲,安郡王没必要做这一切,新城离扶风远,他就是搅乱了新城,他也没有好处。

    后来,下人这刺客口音并不像凉州人,要知道安郡王的兵马是在来了凉州之后,就地招募的,阎家军亦是如此,因此士兵们大多都是凉州人。

    以李方仇的脑子,自然不会多想,当即认为这是南郡派来的人,并且很可能对方已经发觉了新城的变故。因着之前王城主干出的事儿,李方仇丝毫不怀疑,若是没有出年节的事儿,不久之后,新城便会归附旬邑。

    阎修把新城握在里,于旬邑而言,他就是失去了一座城。

    已经没了一座城,又见新城只有燕秋一个女子在,下泄恨也可以理解。

    李方仇认定是南郡掳走常婴宁,也认定是南郡刺杀了燕秋,多次挑衅,李方仇怒火中烧,当即派遣了下将领,让其立刻带大部分新城兵力前往南郡,一刻都不能耽误。

    与此同时,他还写了信向李江明情况,让他派遣两万人过来镇守。

    石青误打误撞来到燕秋居住的院子里时,燕秋已经清醒,正和什么人话。

    来也奇怪,这偌大的杨府竟然没什么下人,这个院子看位置是后院女眷的住所,竟也是一个下人都没有。

    姐什么时候这么爱清净了?石青心中嘀咕。

    心翼翼走了进去,石青竖着耳朵想要听听哪里有动静,应当就是他家姐了。

    隐约有话声传来,石青顺着声音悄悄走过去。

    “该办的事儿都办了,回去告诉安郡王,让他看好常婴宁,绝对不能让阎修知晓。”燕秋硬邦邦的声音传来。

    石青正疑惑着,这声音不是姐的,可等听清那人话的内容,心里不由大惊。

    什么意思,姐不在新城了?安郡王安郡王又是谁?

    石青大气不敢出,憋着气儿心翼翼地想往外走,这种事情不能听,听了命难保,他当了一辈子的下人,对这种事情十分敏感。

    “燕副将不愧是凉州最强的女子,扎自己一下眼都不眨,出了这事儿想必和南郡的一战无法避免,您放心,只要这场战事打起来了,阎城主绝对不可能知道常姐在哪。”是男子带着赞赏的声音。

    石青不想听,话却已经传进了他的耳朵。

    心跳快到不受控制,石青只觉得如芒在背,冷汗顺着额角流下,轻轻脚离开了院子,出了院门后,石青拔腿就跑。

    姐被安郡王掳走了!

    他大口喘息着,脑子里已经一片浆糊,那两个话的男女到底是谁,能住在杨府的,怎么看也不是敌人

    难道,阎城主身边出了内奸?

    石青倒吸一口凉气,比起常二爷的李代桃僵,阎家军里出了内奸事态更加严重!

    可他只是一个下人,进杨府都是看在姐的份上让他进来的,他该如何?石青皱着眉,一路出了杨府,下定决心,找人询问新城哪里可以租赁马。

    阎家军的支援已然赶到南郡城外,领兵之人带来了李方仇的一封信,阎修只看了几行,三两下便将信撕碎。

    脸上的最后一丝笑意终于淡去,阎修回头看着高高的南郡城门,冷笑道:“莫将军当真会自欺欺人。”

    对新城的异动早有察觉,私下派人去查看,还顺来个栽赃陷害。

    也分明是他掳走了常婴宁,却当着自己的面儿不知晓!

    阎修眼中燃烧着压抑的怒火,已经两天两夜了,再看不见常婴宁完好的身影,他觉得自己要疯。

    既然莫将军这么想玩,那他就陪他玩玩好了!

    “传令下去,今晚夜袭南郡!我要莫将军的项上人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