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6 章
常家这次宴请有名之士,除了高调宣布常家家主常永孟的到来,还有常家和阎家的婚事。
婚期已定,这下常婴宁和阎修的婚事是钉在铁板上了,再没有人能够动摇半分。
而一直在闹事的燕府竟也没有一丝动静,这不禁让人觉得有些奇怪,后来的几日,燕府的下人也没有出来采买,就更加奇怪了。
好歹也是阎家老夫人养大的孩子,这样没了消息城主府不可能没人来探查的。
李江亲自带了一队人马闯进了燕府,众人却发现整个燕府已经了无生,燕府的下人全都凭空消失了,而燕秋本人,也不见了。
李方仇很快赶到,近日旬邑大军在边境蠢蠢欲动,他最近也忙得很,但事关燕秋,他还是忍不住过来看了一眼。
李江看了他一眼,淡淡道:“府中并未有人作乱的痕迹,想来是燕秋听闻城主和常姐婚期已定,心死之下收拾细软走了。”
李江所言,听起来也还算是合理。
李方仇松了口气,阎修本是让他来处理燕秋,可他迟迟下不了,燕秋走了,如此对他来是件好事儿。
“没出什么乱子就行,我军中还有事,就像走了。”
李江噙着笑点头:“去吧。我也要回去给老夫人禀告此事。”
燕府的事情就这样告一段落,阎修没有过问此事,自然也没有不长眼的人捅到他面前。
因为定下了婚期,城主府上上下下都忙碌了起来,老夫人多年未曾掌事,如今都出来主持大局,李方水倒因此闲了下来。
又过了几日,平凉城中忽然传出常家有一重要图纸被盗,至今未找回的消息,听那常家主因此大怒,下令彻查家中奴仆,定要找出走漏风声之人。
知道常家主是什么脾性的人都不详细这事儿是真的,常家主那样和气的人,怎可能会把情绪流于表面呢?
不过,这却也防不住不熟知常家主的人上套。
夏日悄然而来,阎修中拿着战报,和麾下诸位商讨打仗的诸多事宜。
事情繁杂又紧密,俊俏的脸上笑容都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认真和肃穆,薄唇轻抿,听着底下人上报的消息,时不时做出决断。
李江从外面过来,也没进去,只站在门边朝阎修做了个势。
阎修眼底闪过一丝精光,黑眸深沉,不动声色点了点头。
随即李江转身而去。
没过多久,常家主回来当晚抓住了家中偷图贼的消息不胫而走,不仅如此,还有人自己亲眼见到那晚是常二爷被赶出了常家,还被抓进了城主府,众人哗然。
这可是天大的丑闻!
一时间此事在平凉城成了大家伙饭后的谈资,有的人好奇那宝图到底藏着什么秘密,以常家的财富,还能引得常二爷去偷,猜测宝图藏着的肯定是一笔滔天财富!
也有人不关系宝图,只是对常家这丑闻本身感兴趣,怀着幸灾乐祸看戏的心思去议论此事。
城主府和常家都没有制止大家讨论的意思,因而这事传得越来越远,周边的好几个城的百姓都知道了。
平凉城外城一个偏僻的村庄。
大约半年前,村里来了一些外来人,来者瞧着非富即贵,在村中租下房屋,低调地住了大半年,至今无人能窥探其身份,甚至连住在最好的屋子里的人长什么样都没看见过。
这几日,宅子里的人忽然一反常态,走动得很频繁。
“城中有消息,常家珍宝图下落不明,如今唯一的线索就是常永兴。”
“常永兴?”屋中传来一道温和的声音,“常家,查了吗?”
“已经查过,珍宝图被盗一事是真的,常永兴也确实是那晚被交到阎修中的。”
“常永兴被抓,珍宝图他如何能带走?”
“并非是常永兴带走的,人查到第二日常家宴请宾客的时候,出过乱,有人趁盗取了珍宝图,常府的人没有追到。”
“那也不能证明此事还和常永兴有关。”那人又道:“要知道如今我的人不多了,要是救了个无用的常永兴,以后的路会越发艰难。”
“属下倒有一计或许可以试试,公子您人虽然不多,可您并不缺钱财,但是狱卒可就不一样了”
“如此,此事便交由你去办,办得好有赏。”他话锋一转,“若是没办成,你也不用来见我了。”
“是。”
婚期一定,常婴宁彻底没了自由,外头那些风言风语也传不到她这里,想听个乐呵都没得听,每天就是撸撸猫,然后睡觉看书,连账本都没得看。
“无聊啊。”姑娘撑着下巴,两眼无神地凝视着窗外的大好风光,只觉得自己是在浪费人生。
白琼支着扇子站在她身旁,笑眯眯道:“您呀就忍忍吧,要实在觉得无聊,不如奴婢给您把嫁衣拿来,您绣几针?”
新嫁娘的嫁衣都需要自己缝制的,只是她家这个不一般,家里不缺钱,也舍不得她糟蹋那双白嫩的,再加上阎家人也不在意这个,便没有让她自己缝。
常婴宁脸一红,眼睛亮亮地望着白琼:“我倒是不太想缝,不过还挺好奇那嫁衣的样式,不知道好不好看呢。”
“少爷亲自操办,老爷过目的,怎么可能不好看?”白琼羡慕道:“老爷这回出海带了不少好东西,能用的都用上了,成品出来不知道会有多好看呢。”
常婴宁忽然叹了口气,仰着脸思索了片刻,道:“边境动荡不安,若是开战,只怕婚期会延后。”
“您这是操的哪门子的心。”白琼无奈道:“反正他们阎家是不可能赖婚的,您可是常家大姐,何须这般患得患失。”
“哎呀我就是这个性子嘛。”常婴宁站起身来,悄悄将脸上的异色藏起来,避开白琼在房间里走动着,“若是阎修当上了皇帝,你他会不会也变得和旬邑王一样?”
上一世旬邑王带给常婴宁的印象太深刻了,姑娘平声未曾见过真正的帝王,本来对帝王尚有几分憧憬,可这憧憬通通被旬邑王打碎了。
也许是因为即将到来的大婚,她心里头紧张,也就不免有些想太多。
白琼这就不知道该怎么劝了,眼珠子一转,声道:“奴婢瞧啊,这问题还是出在您和阎城主身上,要不您偷偷去城主府和阎城主聊一聊?”
“馊主意。”常婴宁笑睨了她一眼,“你当这还是爹没有回来的时候呢?”
白琼便也没有再这个话题。
常婴宁积压在心头的事情随着时间的推移,越来越让她觉得惶恐不安。以往和阎修在外的种种,仿佛都变成了梦中泡影,是如此的不真实。
甚至晚上常常会做梦梦到上一世的事情,旬邑王的脸总是在她眼前挥之不去。
常婴宁决定去找阎修聊一聊。
常府她早已熟悉,让白琼在屋里假扮自己,她披了件斗篷将脸稍稍遮挡住,就偷偷从后门溜了出去。
一路顺利地来到城主府,想找个认识的人,结果李方水没在,雪绒倒是在,可雪绒是老夫人身边的丫鬟,让她知道了不就等于老夫人也知道了吗?
婚前一个月新人不能相见,老夫人不一定能接受这种事情,常婴宁只得自己悄悄去找人。
好在今日阎修没有去城外,只在城主府中处理政务。
阎修向来不喜让人伺候,因此书房外面也没有留人,不过以他的功夫,能轻而易举察觉到外面有人过来。
常婴宁跟做贼似的轻轻推开书房大门,然后心翼翼进去,关上门。
一转身,阎修噙着笑正盯着她。
这目光太过专注,让人忍不住放松下来,这些天以来的紧张,忽然就烟消云散了。
这样的阎修,和上一世那个人天差地别
常婴宁走到书桌前,撑在桌面俯身看着阎修:“你怎么都不惊讶我为什么过来?”
“你过来,自然有你的用意。”阎修站起身,骨节分明的大替她将斗篷脱下,将斗篷放在架子上。
常婴宁笑了笑,亦步亦趋跟在他身后。
“我本来还有许多话想和你,不过现在感觉好像也不是很重要。”
阎修转身,将姑娘拥入怀中。
常婴宁眨了眨眼,在他怀里仰头看他。
“那便等你什么时候想了再吧。”
常婴宁皱起眉头,咦了一声:“你是不是早就猜到了什么?”
阎修轻笑,食指轻轻捏了捏姑娘白嫩的脸:“这世上没有无缘无故的爱,自然也不会有无缘无故的恨。你似乎很恨旬邑王?”
“你这都看出来啦?”
常婴宁还以为自己掩饰得够好呢。
她轻咬着下唇:“不过我暂时还是不能告诉你其中缘由,或许有一天,我会向你敞开心扉。”
阎修心中叹了口气,知道姑娘是因为之前种种,没能完全放下心里的芥蒂。
他牵起她的,拉着她来到窗边,对着燕府的方向。
“知道那里是什么地方吗?”
“燕府呗。”姑娘撇撇嘴,一副不太开心的模样。
“近日可否听闻燕府的消息?”阎修又问。
“这倒是没听到过。”常婴宁兴致起来了,问:“燕秋怎么啦,是不是听闻咱俩定了婚期,心如死灰了?”
“心如死灰倒是不知,我只知道,人该为自己的所作所为负责,燕秋做了太多错事。”
阎修没有把话得很明白,但是常婴宁隐约知道他是什么意思了,不禁握紧了他的。
“你这是真的吗?”
“我与她,并无太多情分。从前之所以放纵她,只是因为不知道该如何处理,后来有了你,我却是不能再忍。”阎修拉着姑娘的按在胸口,声音低哑:“不管怎么,她都害了你,我从来都不是一个心胸宽广之人。如此,你可知道我的心意了?”
常婴宁凝视着阎修的眼睛,阎修很认真,并未骗她。
“我向你保证,以后你我之间不会再出现其他女人,不论以后我是何身份。”
常婴宁仿佛听见了自己的心脏重重跳动了一下。
见她呆呆望着自己,阎修一挑眉:“咱们可以立字据。”
于是不久之后,常婴宁揣着一张轻飘飘的纸,魂不守舍回到了常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