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万字更新
看起来兄弟是谈恋爱了?竟然会买这种书。想当年兄弟和他都是单身狗, 别人过节他们写作业, 两人一起过双十一。如今一看,他已经成亲一年多了, 一起睡也一年多了,兄弟找个对象那也很正常嘛。
怀抱着对于兄弟的美好祝福, 柳文熙翻看着这本情话大全, 开始怀疑兄弟用这本书真的能找到女朋友么?
纵然他是个直男,都能看出这里大部分的情话都过于不靠谱,兄弟那个情商好像也不比自己高啊, 只能为他点蜡了。
不过在柳文熙的精心挑选之下,还是找出了些可以用的,他想着,如果舒瑾听到应该会很感动吧。
舒瑾只能庆幸, 柳文熙在别人青春期谈恋爱的时候都是旁观, 没有传过纸条写过情书, 不然万一他心血来潮写情书……
柳文熙把书好好放了起来,确保不会被舒瑾发现, 等着他有空了过来把自己需要的抄下来, 就赶快把书还给兄弟。从书架里拿的书,直接从上面放回去, 就会自动消失,如果不放,那么三个月之后也会自动消失。为了不让舒瑾发现马脚,他要主动放回去。
他装作一切正常地去和舒瑾吃饭, 舒瑾已经冲了澡,换上一身干净的衣服,坐在那里,看着柳文熙身上还乱糟糟的,皱皱眉。
“饿吗?”他问道,柳文熙点点头,顺着舒瑾的目光看下去,就看到自己的衣服。他忙着去拿书都没有理自己,衣服都乱糟糟的。但是他真的饿了,要是去洗个澡,他怕自己就回不来了。
“洗洗手,先吃些东西。”舒瑾道,早知道刚才就拉着他一起去洗了,多好的理由啊,白白错过了这么好的一个机会。
柳文熙仔细洗了手。像他们这种大户人家,洗手洗澡都用胰子。正如它的名字,胰子是用猪胰腺研磨碎,加入豆粉和香料,揉成团制成的。因为胰腺里有消化酶,混合配料中的物质,能够去污,而且比较温和,加了香料之后还有香味。
之前柳文熙也尝试过制作肥皂,按照那个流传极广的故事,将植物油和草木灰混合在一起,做成香皂,但实际上做出来的香皂并不是很好用。
后来柳文熙突发奇想,用草木灰代替豆粉和猪胰腺混合,又加入猪油,混合着香料,做出来的胰子要比现在用的好一些,此后王府便用这个了,配方还普及了出去,但不管是胰腺还是猪油都不便宜,一只猪只有一个胰腺,这玩意到底只有有钱人才能用。
他倒是想要做出来现代那种什么花样都有,且十分廉价的香皂,只是那些都要纯净的原料才能做出来,柳文熙还能记得一些化学反应的方程式,可是各种原料如何提纯已经忘记了。
心有余而力不足的次数越多,柳文熙就越习惯,后来也就没什么感觉,捡着力所能及的做。
他洗干净手,香喷喷的,就坐下来吃东西。他和舒瑾面对面,各占着桌子的一边,菜分成两份,两个人的都一样。当今的大户人家都习惯分餐,有宴席都是一人一桌,桌子也都是低矮的桌子,人们席地跪坐。
王府里用的椅子比较高,可以坐在上面把脚垂下来。
这不是柳文熙的发明,这样的椅子一般被叫做胡椅。在他来之前,因为大齐土地的扩张,与胡人交流增多,有不少胡人的家具流入中原。之所以大家还是使用低矮的桌子,不用椅子,是因为觉得坐在椅子上比较没有礼貌。
对此,柳文熙只能,礼貌是什么?坐着舒服才最重要吧,天天不是跪着就是盘着不利于血液流动,对身体不好的。
他坐在椅子上,两人低头吃饭,都不话。实在的,还是回家的饭菜好吃。等肚子里有了底,他们才放慢了速度,有一搭没一搭地聊起来。
饭桌上的话题向来宽泛,今日所看的书,所见的事,或者过去的事情也好,随便聊聊。或者也谈谈公事,例如育种基地的第一批种子已经收获,但暂时还不能发芽,需要运回来储存一段时间,春天需要一些人工干预才能够发芽播种。
例如今年前来投奔的异族人变得更多了,原来都是一个部落来一部分人尝试在这里耕种是否更好,去年他们吃到了甜头,就有不少的部落整个都想要来。就连之前最刺头的肃慎部落,莫冲留下了一些青壮年在部落里看守牲畜,把老人和孩子都带了过来,还带了些自己养的麋鹿。莫则许的部落也有不少人也把家人带来了,族长因为族人都留下来,也不得不留下。
如果这些异族部落都归顺,那么他们早晚都会被中原同化,最后成为齐人。这要是放在柳文熙所在的时代,人们会倾向于保留游牧的传统,因为这是珍贵的文化。
可是在如今这个吃饱饭都是问题的时代,到底是传统重要还是生计重要?各族人都做出了自己的选择。而作为整个辽东的王的舒瑾,要起更大的作用。
“宋昱已经让人去各个部落的驻地走访,统计人口和附近的土地情况,做出一张新的辽东地图。”舒瑾道,他已经吃得差不多,就是想要和柳文熙再话。
“他们会愿意告诉咱们自己在哪里么?”柳文熙问,古代不比现代,现代的地图可以人手一张,在古代,地图可是重要的军事机密。
“我许诺他们可以在部落附近圈地,就近耕种,会为他们迁徙提供方便。”舒瑾回答他的问题,把异族都集中在白城和平城一带不是办法,不如让他们就近耕种,同时进行农业和畜牧业生产,扩大王府在辽东的影响。
现在他们放牧是靠山吃山,发展农耕后,他们可以自己种植牧草,提高效率。
柳文熙想想,为了吃饭嘛,大家也都挺不容易的,这世上没有那么多绝对的好人和坏人,他们就想要好好活着。
“那如果他们分散了好控制么?”柳文熙想到这个问题,就见舒瑾还是那副胸有成竹的样子,他想了想,哦,知道了,这倒是个很好的控制方法。
“蒙青前几天送了信来,蒙老将军想要来看看辽东。”舒瑾道,他没想到蒙瓘竟然会亲自来,自从鲜卑人被赶出去,他就一直守在黑水畔,有什么事都是蒙青这个做儿子的来回奔波。
“他来了还要猎么?”柳文熙最关心的自然是还要不要出去猎,上一次丢的脸他还是想要找回来的,如果能在老子面前找回在他儿子面前丢的脸,那就再好不过了。为此,虽然那次闪了腰之后舒瑾一直心翼翼的,回长安那段时间,他还是经常去练习,甚至还和舒湛比试过。
“你想咱们就去。”舒瑾道,看着柳文熙的目光温柔似水,让柳文熙好像被他黏住了一般,身上有些发热,可还是想要多看看他,再看看他。
初见时,他便知道舒瑾长得好看,还正是自己喜欢的那一款,那时的柳文熙可能比现在要直一些,所以被他当初因苍白而产生的楚楚可怜所征服了。如今呢,舒瑾在柳文熙的操练下,腰上有了肌肉,身体也变好了,不过因为他本来就偏瘦,因此也不会像蒙青一般粗壮,修长匀称,泡温泉时就可以看出来。
抱上去的手感也很好,柳文熙默默回味,就是他抱的多,自己知道的时候少,真是可惜。
舒瑾脸上没有了之前的苍白,整个人看起来也成熟了许多,更加深沉内敛的气质掩盖了他天生就有的锋芒,使得他的眉眼不是俊美的那么出格。然而尽管有再多的掩饰,没表情的时候还好,当他笑的时候,当他生气的时候,各种表情无一不拨动人的心弦。
柳文熙见识过舒瑾对男人的吸引力,满脸胡子的汉子都想嫁给舒瑾。更别提平城内的大姑娘媳妇,见到舒瑾都念念不忘。回长安时,舒瑾出门常常有人投来各种水果,就连元宵的时候,都有姑娘频频往舒瑾这边看,甚至还想搭讪。
喜欢的人过于抢手怎么办?柳文熙干脆调整自己的位置,挡住了舒瑾,做一个合格的护花使者。
当然啦,柳文熙长得也不差,就是常常在舒瑾身边,可能被衬得有点普通。而且他各种往外跑,就会晒黑变糙。他总是闲不下来,不是监工盖房子,就是帮老乡种地,要不然就和门客们在一起讨论这个讨论那个,一高兴了还要亲自上阵试验,为了蒸汽机的事,他都做了不少的模型。
没晒黑之前,柳文熙奶白奶白的,像一颗大奶糖,闻起来还有一股奶味,不知道吃起来如何。晒黑之后,他就没那么精致了,可是舒瑾恰恰喜欢这样的柳文熙,他永远都生机勃勃,充满活力,正是舒瑾所没有的。
城内百姓对于柳文熙的评价也很高,他平易近人,还会挨家挨户地走,帮助大家解决问题,偶尔还会到学堂去给孩子们讲课,给他们送些好吃的。
舒瑾看着柳文熙,越看便越觉得喜欢。
“去洗澡吧,今天太累了,先不要泡澡,不然我还要去捞你。”舒瑾道,经过一个冬天,柳文熙已经白了很多,因为吃的多了,脸也圆乎乎的,让人想要伸手捏一捏。
他脸上还有些婴儿肥,明明去年都过了二十岁生日,是个成年人了。舒瑾送了他一套玉饰作为礼物,有发冠,还有一整套玉佩。
柳文熙出去干活多,就连首饰都不戴。那套玉佩上百个件,柳文熙嫌弃玉佩滴里当啷的不好戴,万一弄坏了还心疼。
不过但凡是正式一点的场合他都会戴着发冠,舒瑾送他的冠比较符合现代人审美,的一个,不是那种能把整个头罩在里面的。
柳文熙现在戴的是一般文人用的发巾,别有一番风味。他将头发解开,一头黑发便散落在背上,浓密乌黑。柳文熙刚来的时候还觉得头发这么多坠得慌,如今已经习惯了,就是洗的时候仍旧费时费力。
舒瑾忍不住伸手摸了摸,头发散下来的柳文熙看起来乖巧极了,本来就不算大的脸被两边的头发一挡,不足巴掌大,而两只乌溜溜的眼睛就更加明亮。他傻乎乎地看舒瑾一眼,舒瑾就想赶快和他表白,然后肆意地贴近他,和他做自己想做的事。
因为身体拖累,舒瑾开窍的晚,如今刚刚知晓了情与爱的快乐,当然十分急切,可是他又害怕,下意识地迟疑,因此耽误了一整个冬天
“舒瑾,我好想把头发剪掉。”柳文熙一边吐槽,一边往浴室去。舒瑾也累了,回到卧室,坐在柳文熙的躺椅上,慢悠悠地摇摇晃晃,晃到后来就睡着了。还是柳文熙回来,用一双冰凉的手伸进他衣领里才惊醒。
“文熙。”舒瑾看向柳文熙,声音里都是浓浓的睡意,眼睛半睁着。柳文熙披着半干的头发,在镜子里看自己感觉自己像个大晚上才出没的鬼,可是舒瑾看到他时,眼睛里都是浓情蜜意。
看到舒瑾这幅慵懒的样子,柳文熙叫了他一声。
“舒瑾。”柳文熙叫了这一声,立马就哑火了,眼睛被他勾得挪不开,甚至想要直接上。舒瑾没注意到他的情绪,只是往边上靠了靠,这椅子宽大,还够一个柳文熙坐进来。
柳文熙看见他让自己坐,就坐了进去,紧紧地贴着舒瑾。他刚洗完澡,身体还有些发凉,头发没干透,碰在舒瑾的脸上,也是冰冰凉凉的。
舒瑾身上的温度渐渐传递到柳文熙身上,柳文熙伸手拢拢头发,放在外边,靠了下去,与舒瑾都躺在躺椅上,就是两人的重量可能太重了,躺椅也没有摇晃。
到了此时,舒瑾基本上可以确认,柳文熙应该也喜欢自己,不然他不会和他一起躺下来。柳文熙平时看起来有些傻傻的,其实很有原则,一点都不随便。
舒瑾很想要就和他表白,但是应当如何呢?如果只喜欢他,那就显得太过单薄,看起来有气无力的。可是如果用很复杂的语句,他不能保证柳文熙能不能听懂,万一他误会了呢?
他更加倾向于暗示,可是自从知晓自己的心意,舒瑾都暗示了不知多少回了,柳文熙绝大多数时间都不会接招。但如果让他明示,以舒瑾的性格,也太难了一些,他还缺少一些勇气,他其实……还有些羞怯。
“文熙。”舒瑾叫他,但如同刚才的柳文熙一般,将后面的话吞进了肚子。在柳文熙耳中舒瑾声音仿佛掺了蜜糖,甜的,黏的,将柳文熙包裹进去,变成了齁甜的奶糖。
“嗯。”柳文熙应了一声,“舒瑾,你有名么?”
“没有。”舒瑾躺在椅子上摇摇头,正好碰到柳文熙的头。
“其实我的名字和柳照的名字还真的有点关联,我们那个时代的人没有字,起名还是三个字的多,我大名叫文熙,名叫照照。”他着,脸色就有些发红,照照,这名字是十岁之前姥爷和家里长辈才会叫的。
“那时候我诈你你怎么没反应过来。”舒瑾笑道,把他的名放在心里反复念,虽然都是照,但柳照和照照,是完全不同的意味。柳文熙听到他的笑声,便不由得想象他笑着时候的样子。
“很多年没有被叫过了,家里长辈要么去世了,要么年纪很大不认得人,年轻人的联系就少了。”实际上是十几年都没被叫过照照了,他都已经忘得差不多,那会儿被叫柳照就没有反应过来。
柳文熙不知道为何自己突然想起这件事,或许是他想要舒瑾叫他?这样亲昵的,温暖的名字,提起来便觉得温馨。可是舒瑾没有叫他,甚至没有重复,这就让柳文熙不知道他到底是什么想法了。
“我给你擦擦头发。”舒瑾这会儿醒的差不多了,就起身来,站在椅子后面。他将柳文熙的头发握在手中,从椅背上垂下来,然后用干毛巾来回地擦。下面的擦的差不多了,便捂住柳文熙的头,贴着他的头皮给他擦干。
柳文熙被他弄得很舒服,贴着头皮擦拭就像是按摩一样,心想着下次等舒瑾洗头也可以给他擦擦。王爷的头发发质比他的硬一些,也很浓密,就是比他的短一些,也是奇怪,明明对方年纪比他大。
舒瑾还未曾这样伺候过人,但丝毫不觉得累,只觉得甜蜜舒服,也懂得了书中看到的为爱人画眉是如何的甜蜜。
两人心照不宣地亲昵着,一天的大半时间都在一起。绿竹早就看出他们之间的关系突飞猛进,就连伺候的厮都知道王爷和王妃最近感情特别好。更别提平日常来的宋昱,他心里噗噗噗地冒酸水,柳文熙和舒瑾回长安都没有带他,把他自己留在辽东给他们看家,结果自己搞到一起了?
这大概就是当初他算计柳文熙的报应吧。
他们从长安回来的时候,柳文熙还带了一副画。他学过素描,就画了一张宋昱女儿的画像,拿回来给宋昱看,看的宋昱只想要放下这边的事情回长安去。
然而他只能在辽东任劳任怨,还要看到在书房里,柳文熙给舒瑾画的肖像画。柳文熙的画技并不往艺术方向走,向来写实,给舒瑾画的也是素描人物。但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他内心给舒瑾加了一层滤镜,画出来的舒瑾明显比别人画像的颜值高。
就这样,柳文熙还嫌弃不能画出舒瑾万分之一的俊美。
两人腻乎了几天,宋昱吃柠檬吃到食之无味,蒙瓘老将军便来了。
他们出城去迎接蒙瓘,柳文熙第一眼见到蒙瓘时,其实非常惊讶。他见过蒙青几次,因此猜想他爹,一个有名的武将,也应是个五大三粗上了年纪的汉子。
如今一看,蒙老将军有五十几岁,身体结实,但其实很瘦,就是年纪大了难免有肚子。他精神很好,目光如炬,或许是沉淀的年头长,并没有蒙青那般的肃杀。
他看到舒瑾和柳文熙,就从马上下来行礼。
“蒙将军无需多礼。”舒瑾过去扶起他,免去他的礼节。蒙瓘今天穿着一身常服,看到舒瑾,比蒙青头一次来高兴的多。
一行人一起回到城里,一路上,蒙瓘都在细心观察白城的建筑和格局,等到了王府,就更加叹服。
“估计五十年内,白城都会是辽东建设最好的城市。”蒙瓘也得到了舒瑾的水泥援助,让他们修筑防御工事,因此知道白城的强度,在没有高山掩护的情况下,这里建的已经足够好。
“我倒希望十年之内就有比肩白城的城市。”舒瑾道,“到时白城也会变得更好。”
蒙瓘向外看了看,点点头,辽东还有巨大的潜力,也是他狭隘了。
“王爷送来的几本兵法都精妙非常,若是作者还在世,真希望能够与他们切磋一番。”蒙瓘此次来,当然是因为和舒瑾关系缓和,如何缓和呢?除了经过屯田让军队粮饷充足外,就是极为喜欢舒瑾送的兵书。
他自己就写过兵书,记载常用的作战策略,如何训练士兵,什么阵势适合在辽东这样的地方使用,如何在平原防守,他写的兵书流传极广,朝中品级高的几乎人手一本。
大齐的文臣武将并没有区分得很清楚,大多数人都要学习骑马射箭,蒙瓘没有上战场之前,也是京中的文官,还经常为皇帝起草诏书。
“蒙将军喜欢就好,正好我这里还有一本,已经重新誊写清楚。”舒瑾道。蒙瓘早就猜,这些兵书并非是什么流传下来的孤本,而是来自那本无字天书,但也不点破。
“多谢王爷。”舒瑾对蒙瓘用的这招,就叫投其所好,拿人手软。蒙瓘这次来,也有想要和舒瑾会一会的心思,因此舒瑾便和他谈了谈那几本兵书上所将的案例和道理,那些书都先过舒瑾的手,因此讲起来毫不费力。蒙瓘在边关这么多年,谈论起兵法,就连蒙青都不如舒瑾,因此十分欣赏舒瑾。
“王爷的谋略可远远不像是个二十岁的人。”蒙瓘道。
“只是些理论而已。”舒瑾道,这不算谦虚,真正到了战场,他未必能够用好这些理论,不过,他可以在辽东用它们。
“即使是理论也已经出类拔萃,蒙青二十岁的时候,还只知道和人架。”蒙瓘背着儿子埋汰他,舒瑾和柳文熙只是一笑。
“这次来,还有件重要的事想与王爷,前些日子,有鲜卑使节来,想要和大齐通商。”
他这话一出口,柳文熙和舒瑾都十分讶异,他们可能是听了辽东的发展,可是鲜卑人有什么可以和大齐通商的呢?明显是他们这边更富足,如果想要牛羊,他们完全可以和牧民交换,不至于和鲜卑人。
“将军认为他们可是真心想要通商?”舒瑾问道。
“只怕其中有诈。”蒙瓘回道,鲜卑人也没有提出来具体的通商方案,只想要见辽王。看起来他们不像是想要通商,更像是要找机会接近舒瑾,那么他们到底是想要和舒瑾对话,还是想要刺杀他,就不得而知了。
“将军只辽东有的还不够自己用,开放通商至少还需要几年的时间,暂时推过去。鲜卑和大齐还是敌人,多防备些总是对的。”舒瑾在面对鲜卑问题时总是尽量谨慎。
“辽东一马平川,黑水也非天险,一旦他们进来整个辽东都会陷入危险,即使有利可图也不能冒险。辽东的太平,还要倚仗将军,将军有什么需求,尽可以提出来。”舒瑾开始也是动心的,如果能够同化鲜卑,当然是最好的。
可是如今的形势,鲜卑怎么可能和大齐友好?肯定有诈。辽东不比别的地方,一马平川是好耕种,但起仗来防守一方毫无优势,不能让敌人有一点反扑的可能性。
蒙瓘和蒙青都有一腔忠君爱国之心,这几年他们在辽东,京城里一些人对他们的猜疑和毁谤从未停止过,皇帝也对他们心存疑虑。舒瑾作为辽王,本来是被派来牵制蒙家父子,到头来却让他成为了他们的保护伞。
“老臣,多谢王爷体恤!”蒙瓘听舒瑾这样,心下感动,站起身来就要下拜。柳文熙眼疾手快,先去扶起蒙瓘。
“将军不必如此,这都是我们的职责。”柳文熙也道,但多的便不出来了。蒙瓘站起来,久久不肯坐下。他不太习惯王府里的胡椅,若是平时跪坐,直接往下拜就行了,这么一来步骤变多了,气势也就削弱了。
“如果将军想要帮忙,我倒是有个请求。”柳文熙突然想起一件事来。
“我们从美洲回来的船队带回来一种新的粮食品种,叫做土豆,春天播种,夏天就可以收获,每亩产量可以达到千斤以上。”柳文熙积极向蒙瓘推荐新的作物,“将军回去可以带着土豆,我们会让人去教大家播种,军队人多,种粮食的间隙就可以种土豆,等到收获的时候,我们只要四成收成。”
他就是想要利用军队扩大耕地面积,把早熟的土豆供应给辽东的其他人,好减轻王府的压力。如果有多出来的,也可以储存起来,土豆还是比较耐放的,如果发芽了还能做种子。
“今天厨房也做了一些,这土豆可以当作粮食吃,也可以当作菜。另外还有地瓜,就是地瓜不适合在辽东耕种,我们便将种子运到山东一带,这也是好东西,很是甘甜。”
提起吃的,柳文熙总是很有话的欲望,土豆是个好东西,他不习惯将土豆作为主食,但是无论是蒸还是炒,土豆丝,土豆片,土豆泥都好吃,甚至在学校食堂被装作是肉的土豆,味道也都不错。
这会儿柳文熙提起来让他们种土豆,蒙瓘当然不好拒绝,再既然已经合作屯田过一年,他也没必要再矫情。去年的收获有效地缓解了粮饷紧张的问题,要知道,以前军队的军费很多时候是发不到位的。
“今年我们种的粮食种类也有变化,改种从美洲运来的玉米。这种作物比较耐寒,产量高,不过第一年在辽东耕种,还是要多注意一些。”舒瑾道。种植玉米还有其他的注意事项,比如玉米对于肥料的需求很大,可以安排专人收集和沤肥,然后用在地里。
蒙瓘对这些都不那么了解,但也点点头,后续的事情还有很多时间可以仔细商议。此时天色已经不早了,晚饭已经准备好,下人端来了饭菜。
今天厨房做了土豆丝,蘑菇土豆炖鸡,蒸了地瓜,主食是混合着白面的玉米饼子,粥是玉米糊糊,另外还有几样炒菜,柳文熙做的泡菜。
啃着玉米饼子,柳文熙觉得这玩意还是有点粗,现在的技术不能够把玉米磨的很碎,而且玉米比较粗硬,不是软软黏黏的糯玉米。不过他看蒙瓘吃的很香,一桌子的菜他吃去了大半,看他的体型,真不知道这些饭都吃到哪里了。
吃过饭,众人吃些饭后点心和柑橘等水果,舒瑾提起想要去猎,没想到蒙瓘阻止了他。
“快到春天了,这时节应该留给动物繁衍,若想要猎还是等到秋冬时节。”蒙瓘也是读圣贤书的,文化水平比蒙青高,思想觉悟也高。柳文熙自然不能输于他,便也将猎的事情放在后面。
蒙瓘在这里住了几天,舒瑾也向他了解了很多事。比如,蒙瓘提供了一张辽东的地图,是他当初行军仗的时候绘制的,是现在最为精细的一张地图了。将这张地图和柳文熙之前得到的标准版地图结合,他们绘制地图的进度事半功倍,省去不少麻烦。
而蒙瓘也给舒瑾提供了一些人生经验,讲了他仗时候的故事,他了解的关于辽东的故事。
之前农具的推广是由朝廷亲自派遣使者到各地推广的,因此结果还不错,可还是有不少的人拒绝新农具。今年农具的普及应该能够更进一步,大家也都意识到了新农具的好处,但各地的宗族势力仍旧是一大阻力。
大家族越多的地方,革新就越难,当地的势力就连官府都不怕,朝廷也很难把他们如何。
在这点上,辽东就有很明显的优势,这里先前被鲜卑人占据,几乎只有一些游牧民族居住,根本没有形成大家族的条件。所以舒瑾是从头做起,对付散落的游牧民族比对付盘根错节的家族容易的多。
对此,蒙瓘提出了一些自己的看法,该如果推行更好,如何利用舆论,还有就是借助皇帝的力量。当今的皇帝即位以来,一直致力于击大家族,让土地的集中趋势放缓,舒瑾尽可以顺他的心,帮着他和地方豪强对着干。
依据后世的经验,土地越是向地主阶级集中,阶级就越被固化,当阶级固化到一定程度,底层人民不堪重负,就会纷纷起义,从而推翻当时的王朝。新王朝建立时,土地能够被分给百姓耕种,然后再重蹈覆辙,这便是改朝换代的一个原因。
当今皇帝对大家族的影响还是有深刻的认识的,所以一直都在击各种地方势力,对于舒瑾外祖这样的大家族也都有相应的措施。虽然不能够逆转大趋势,却也有一定的作用。
舒瑾也曾预想过,当辽东越来越繁华,可能也会出现这样的情况,在当今的社会制度下,这是难以改变的。
除非……除非是利用柳文熙的知识进行科技的改革,当科技进步到一定程度的时候,思想解放,封建制度自然就会被瓦解。进入工业社会之后,农业成为基础但是不赚钱的产业,土地的集中也就不是个问题。
然而,舒瑾作为一个古人,对于未来没有那么超前的判断。而柳文熙呢,他历史不好,政治倒是学了,但也都是应付考试,后来忘得就差不多了,也没把课本上的知识转化为对现实的预测。他能够多研究出一些新东西就已经不错了,现在还集中在古代科技上。
现代科技嘛,让他来实现的可能性不大,不过他和舒瑾会一直致力于培养大家的科学精神。有了科学精神,探索意识,科学发展就是顺理成章的,制度的改变自然也会慢慢到来,那就不是他们的事情了,到时候天下还姓不姓舒还不一定呢。
这几天,柳文熙一直都在舒瑾身边,他对于他们的谈话也有思考过,但是受他本身知识结构的局限,他也无解。这些天闲着的时候,他去把情话大全里的话抄好了,把书赶快放回书架,毁尸灭迹。余下的时间则在尝试画一些现代的服装样式。
他学的是建筑,和服装那可是隔了好多好多行,不过简单地回忆之前衣服的样式,大概描绘出来还是可以的。柳文熙边画这些图样,边忍不住笑,一听到外面有动静,就马上用书把他正在画的东西盖上,千万不要给人看到。
送走了蒙瓘之后,柳文熙又开始了他的蒸汽机大业,研究了这么久,还是没有搞出一个蒸汽机。倒是让门客们每次看到烧水的水壶时,都会仔细看盖子是如何被顶起来的,甚至还有人拿个陶壶成天烧,浪费炭火。
然而,时候不到,就是发明不出蒸汽机,柳文熙也认命了。
蒸汽机没法被发明,柳文熙的目光就投向了另外一种东西上,火.药。大齐的火.药发明历史也很长,军队仗的时候也会使用火.箭等杀伤性武器,但是还没有发展出火铳这等超越时代的□□。
以前柳文熙和舒瑾提出过可以制造火铳,舒瑾却希望他能把这事压在后面实施。如今大齐的战争没有之前那么频繁了,对于武器的需求没那么急迫。而且根据他一贯的反战主张,当然不希望有杀伤力更强的武器出现。
“我们也可以不用。”柳文熙的观点和他就不一样了,我可以不用,但我不能没有。能够研究出新式武器,也是对于敌人的一种震慑。而且新式武器未必就会让战争的死亡人数变多,用刀剑死人照样多。
“那你可以让他们研究研究。”舒瑾也松了口,柳文熙的还挺有道理的,反正想要研究出合用的火器还需要很长时间,不如先开始。
柳文熙带着几个对此有兴趣的门客在演武场里尝试使用火.药发射弹丸,他们做了几个铁质的筒,效果还不错。因为炼铁技术的提升,很多技术都能够更进一步,柳文熙给他们开了一个头,剩下的就由他们自己研究吧。
他之所以出来搞这些,其实是想要躲一躲舒瑾,给自己一点独立思考的机会。他对于舒瑾的喜欢随着时间的推进,越来越多,越来越浓,达到了只要看到他就心跳加速,抱着他就想要做某些不能的事的程度,因此时常尴尬。
柳文熙自己一个人好好地想了想,为什么他会这么迟疑,为什么他会不表白,他好像还是害怕这只是自己的一厢情愿吧,万一舒瑾他不答应呢?
可是转念想来,如果一直不表白,那他岂不是总是要被吊着,永远也不知道真相?如果现在舒瑾不喜欢他,那将来可能也还是不喜欢他,早晚都一样,区别只是他煎熬的时间长短而已。
想明白了这些,柳文熙下定了决心,在心中默念着表白的话,希望能够放发挥正常。
他不知道,在他思考如何表白的同时,舒瑾也在思考同样的问题。舒瑾意识到柳文熙对自己也绝对有好感,甚至于是喜欢,两人偶然的身体接触他都不会排斥,因此觉得,春天到了,也应该表白了。
晚上两人独处的时候,舒瑾微笑着看着柳文熙,柳文熙心跳加速地看着舒瑾。
“舒瑾!”他喊了一声,就转过身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