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大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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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令氏闻言,自是吃了一惊,问道:“公公为何要下此重?”

    “还不是为了银子钱!前日去赌钱把你们给的养老钱输了个净光,今日又想吃熟牛肉,哪里有钱买去?我略他两句,他举起院里的棒槌就朝我头上打下来。要不是躲的快,一棒槌打死我。”种张氏哭道。

    令氏默然无言,又替她换了杯热茶。

    “三良媳妇,我今晚上不回去了,就睡你家,我怕回去他打死我。”种张氏哭求道。

    令氏喊朵过来,让她把自己的床铺收拾下,待会儿她过去加套铺盖,让祖母与她一块儿睡。

    正安排着,却听院子里一声巨响,令氏唬的一展眼,忙跑出去瞧看。

    却是她公公一脚踹开院门,闯将进来!

    “把那死老婆子叫出来!今儿非打死她不可!”种守业瞪着一双死鱼眼,恶狠狠的对令氏道。

    “公公息怒,进屋喝口茶歇歇。”令氏欲息事宁人,施礼求道。

    种守业哪里听她的!一把推开她,穿进里屋来,见了种张氏,擎起胳膊就要打。

    站在一旁的朵见祖母又要挨打,情急之下,将中正玩着的两根逗兔子用的圆木棒悄悄丢到种守业脚下。

    种守业眼睛盯着种张氏,并不留心脚下,擎着胳膊向前,只一抬脚,一脚踩在圆溜溜光滑滑的木头棒子上,脚下一滑,朝前扑去。

    朵忙从后面抱住他的腰,尽力托住他,叫一声:“爷爷心!”

    朵人力微,又没有使全力,哪里拽得住他!两人只一扑,一起扑到地上,朵在后头,正好压在种守业背上,倒将这老儿实实压在地面上,着实摔了这一下子。

    “爷爷你没事吧?爷爷我扶你起来!”朵跃起来,大声嚷着,双扯种守业的胳膊。

    种守业摔的七荦八素,浑身疼痛,只管躺在那儿叫唤,还是闻讯回来的种公进来把他搀了起来。

    因无故摔这一下,种守业心里更是不服气,伸一指种公道:“你,你是谁的仆佣?”

    种公陪笑回道:“老儿自然是老爷家的仆佣,我爹那辈伺候了太老爷,太老爷仙去之时将我留给了老爷。”

    “赶紧收拾东西,虽然年老,却也能卖几个钱换口肉吃,本老爷这就叫个牙婆过来卖人!”种守业喝道。

    种公一时僵住,不知如何应对。

    “不准卖我公公,爷爷当初分家把公公分到我们家,公公就是我们家的人,我不准你卖公公。”朵上前抱住种公的大腿嚷道。

    种守业撇她一眼,嘿嘿一声冷笑,望向令氏:“三良媳妇儿,我不听孩子的,你,这人我卖不卖得?”

    令氏微微叹了口气,哑声回道:“人是公公的人,公公自然卖的。公公想卖多少钱,只出个价,也不必叫牙婆来,只卖与媳妇便是。”

    种守业冷笑一声:“也好,不管卖与谁,只要给钱就成!一个人一两银子!现在就要拿钱,否则我自带人走。”

    令氏进屋拿银子去。

    朵跟进去,见娘亲正开着抽屉捡银子,便冷笑道:“娘呀,你这般纵他,只会让他得锅望盆,往后稍有不如意便拿祖母下人撒气,何日是个头?”

    “朵儿,难道眼看着他把公公婆婆卖了不成!这钱不给也得给。”令氏呜咽道。

    “娘,你只把分家的契约拿出来给他看,若是想要回公公婆婆也可,那分给大伯二伯的田地是不是也该一并要回?索性不要分这家,重新大伙过罢了!”朵正色道。

    令氏怔住,一时无语。

    朵撮个凳子踩着,拿下放在衣柜上面装紧要物什的匣子,吹吹盖子上的浮灰,递给令氏:“娘,钥匙呢?打开它拿出契约来,看他还有什么。”

    令氏犹豫片刻,一咬牙,自腰间解了钥匙将出契约来,拉着闺女的走出来。

    种守业正乐不可滋的等着拿银子,见令氏里擎张票据出来,脸上露出不耐烦来,叫嚷道:“谁耐烦到钱庄兑票子,只拿现钱,花起来也利索。”

    “回公公的话,这不是票据,是当日分家之时立的字据,上面有公公的亲笔签名还有印。”令氏将契约放到他面前的几案上,轻声道。

    种守业拉下脸来:“三良媳妇,你这是什么意思?”

    令氏便将朵才刚在里屋的话对他叙一遍。

    种守业被噎的结实,嘿然无言,半晌却恼羞成怒,起身上前来一把揪住种张氏的衣领将她提搂起来,眼见不错,一耳光扇过去,大声骂道:“该死的婆娘,今儿老子非打死你不可!”

    他这举止来的突然,跟前的人没反应过来,待众人反应过来,种张氏已经实实挨了这一记耳括子,不由又大哭起来,声声念念若是三良在,必不能受这苦楚。

    令氏气愤难当,却因是长辈,又无法劝,撩衣跪倒在地,一声不吭。

    种公也跪倒在地,恳求老爷住。

    种守业越发得了意,薅着种张氏的头发,冷笑:“我自打我的婆娘,哪个敢管?就是官府来了,也无可如何。”

    “祖母未做错事儿,爷爷为何无故打她?”朵不服气,质问道。

    种守业瞅她一眼,朝地上啐一口:“丫头片子,少管闲事!种家的事,这辈子也论不上你插嘴。我就是打死她也是种家自己的事!”

    “你若再如此,我便把大伯二伯以及全村的人都叫了来,大家当面看清楚清楚,爷也把才刚的话当着全村人的面一遍,朵儿再问问族长去,妇人没做错事无故受到丈夫打骂,可否让丈夫写下休书,从此丢开两不相干,若此事可行,与其打死让我爹与二位叔伯从此在村里背上不孝骂名,不如爷你就此写张休书,把祖母赶出家门,岂不更干净!”朵冷笑道。

    种守业被她一席话震住,越发气恼起来,破口大骂,什么难听的话都骂出来。

    令氏暗地扯朵衣襟下,令她噤声,朵偏不噤声,越发出让种守业悚然的话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