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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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日将要过去, 日头却渐渐毒辣起来,秋老虎威力不,混着南越山川的水汽, 只叫周遭都闷闷得让人不痛快。

    任夫人带着婢女走进越枝住的院子的时候, 正瞧见越枝顿在地上, 周围烟熏火燎的, 也不知道在干什么。任夫人伸手拂了拂飘来面前的烟雾,被呛得忍不住轻轻咳嗽了两声。

    越枝听见咳嗽声, 忙回头去,看见任夫人和身边的侍女,连忙站起来,抬脚在地上扫了两脚沙土。火源被扑灭,烟雾随即了许多, 越枝抄起地上的扇子,将周围的烟雾都干净。

    任夫人抬手揉了揉酸胀的眼睛, “你这是在做什么呀?难不成还在这院子里头烤肉吃不成?”

    越枝一手着扇子,一手挠了挠头,笑道:“哪里来的肉?左不过是觉得无聊,无事可做, 想烧两枝炭笔写字玩儿罢了。谁知道这枯枝也难烧, 炭笔也没成,倒是只能熏人了。”

    任夫人抬手夺过她手中的扇子,用扇子在她手臂上轻轻拍了一下,取笑她道:“这湿漉漉的天气, 怎么烧柴, 便是我厨房里头,也止不了湿柴浓烟的, 算了吧。你若是想找笔,问我要便是了。”

    任夫人着,忽地想起什么,狐疑问道:“越族,可有文字吗?”

    越枝正要伸手去拿扇子,手停在半空中,面上表情也瞬间凝固住。文字?有文字吗?此时的古越族,倒是难讲。即便是后世那些由古越族演变出来的西南各少数民族之中,有自己文字的也是少数。

    越枝挥手笑道,“字是没有,不过涂涂画画,弄些花样玩玩而已。若是有文字书信的,前日屠梏来时,也不需要花费这一番功夫,独身闯进灵山县府一趟,送封信来便是了。”

    正着,越枝也不知道自己蒙混过去没有,倒是任夫人轻轻抬手拍了拍自己的额头,笑道:“正是了,你不我都要忘记了,今日来找你,是有正经事的。”

    “正经事?”越枝眨眨眼睛,当即反应过来,喜笑颜开,“莫不是屠梏来了?”

    “正是了,方才前面来了人招呼,是越裳的使者来了。赵大哥正巧在跟我家君子话,便让我来叫你过去见他。”任夫人随手将扇子交给一旁的侍女,点了点头,伸手去牵起越枝的手,与她一同往前头走去。

    越枝心下难耐喜悦,忍不住笑道:“屠梏脚程着实是快,不过前一日正午才从灵山县出发,这三两下功夫,便服了阿爸。”

    任夫人亦是点点头,却:“我呀,倒是越裳侯明事理,才能如此快成事。”

    走了两步,越枝有些热,伸手去问侍女要扇子,一偏头,目光与侍女相对,却见她一直盯着自己瞧,被自己一看,慌里慌张地,带着惊慌低下头去,将扇子双手捧起来,送到她手边。

    越枝撇撇嘴,道了声谢,将扇子拿过来捏在手中,一面走一面扇子,半晌,偏头问任夫人,“夫人,我瞧着,这越人和秦人之间,虽是彼此争夺土地,却也没怎么过两三回仗,闹的,怎么先头关系闹得这么僵?赵县令要借我来偷袭越裳不,便是你这身边的侍女厮,似乎也当我们越人是洪水猛兽一般。”

    后头侍女听了这话,忙不迭将头压得更低,口中止不住讨饶。

    任夫人倒底是主人,便是再豁达,此刻面色也有点难堪。越枝笑了笑,解释道:“我不是她们刻薄我,只是觉得奇怪罢了,我见着的秦女,除了夫人,似乎都很怕我。”

    越枝这样,任夫人倒是哈哈大笑了起来,越枝不解,只见她摆了摆手,这才道:“我也算不得什么中原女人,我母族是西戎人,不过与秦人混居。我未出嫁时,还被叫做戎姜,你便知道,我也不过是半个外族人。”

    越枝双目一片了然神色,怪不得了,她看着任夫人时,总觉得有那里不对劲,并不像是秦人的长相。

    任夫人回头看了一眼侍女,又道:“越族住在深山老林之中,先头大军南下时,与越族交战,越人也尽是在晚间来袭。秦人里头,大多传越族蛮夷不化,先头又有许多父子兄弟相残的话流传。她们胆子,难免害怕。”

    越枝点点头,心下也赞同任夫人的话。不要是秦朝,即便是千年之后的明清,西南地区,也都还是被称作蛮夷之地。民族习俗不同,其中又有多少误解,更是叫中原与地方相互敌视,难以融合。

    两人并肩走进灵山县府衙,一路走进前院厅堂,一进去,便瞧见厅堂西侧站着三五个越人,个个穿着蓝灰布衣,短发纹身,却是有男有女,个个腰后都别着弯刀,身上都带着长弓。

    越枝一迈进堂中,那几个越人之中,当即有个女孩子推开身边的人,喊着“阿枝!阿枝!”一把将她抱住。越枝一瞬被搂紧,也没来得及反应过来,胸前钝痛,惹出一连串的咳嗽声。

    那女孩听见越枝咳嗽,慌忙将她放开,双手握住她的,一双圆而明亮的眼睛眨巴眨巴,目光只在她的脸上逡巡,急急道:“阿枝,你怎么瘦了这么多?他们有没有你?欺负你了吗?”

    越枝也不知道该怎么答,下意识往旁边的赵佗望过去,瞧着他也只能站在一旁,半句话不上。也是,这是她的族人,他能什么?越枝目光转了转,找到了屠梏,只见他也是一脸疑惑,拧着眉头看她,也没有算帮忙的样子。

    越枝心中咯噔一下,这女孩,该是与从前的“越枝”相熟交好,可她哪里知道这些?只能愣作一块木头,也不知道该什么该做什么,脑子急急转着,也转不出个所以然来。

    “阿竹,先正事。”

    屠梏终于走上前来,目光深深,看了越枝两眼,伸手来将那女孩的手握住,将越枝的手从中掰出来,拖着那女孩走回去。

    那被叫做“阿竹”的女孩子嘟囔两句,也只握着长弓乖乖站好,再不话。

    越枝撇撇嘴,也明白屠梏不是个好对付的,只是不论如何,正事要紧。她偏头看向赵佗,乖乖走了过去,在他的身边站定。

    屠梏瞧了两眼越枝与赵佗,道:“越裳侯的意思是,一切照阿枝的意思办。联盟之后,越裳侯会去游还未依附的雒越部族,待十五部联合,便可以与秦军共同抗击瓯雒。只是这时间,要秦军来办了。”

    言下之意,已是明明白白。雒越不是不合作,但若是秦军连出力拖延时间都做不到,便是雒越再诚心结盟,场面也难办。不是他们不想,而是真的不过。

    赵佗心下了然,点了点头,声音沉沉,语气倒是客气,朝屠梏道:“先前使者的话,赵某想过了,如今雒越和秦军联盟,秦军会将求和书信交给瓯雒,我儿也将到螺城为人质。”

    屠梏眉心一抖,倒是难以置信,看向越枝,只见她也轻轻点头,这才相信赵佗是真的答应了,心下忍不住惊呼难得,只忍不住叹息出声。

    屠梏颔首,回头看了看身后的族人,向着赵佗和越枝道:“这两男两女,都是我挑出来,从今往后陪在阿枝身边的。阮钦和阮郁两兄弟,是我的表亲,还有我妹屠竹,从……”屠梏目光停留在越枝脸上,“和阿枝一同长大的。”

    越枝喉咙一瞬收紧,细长双眉蹙起,直直与屠梏对视着。

    赵佗听了这话,狭长凤眼中,也是闪过一丝疑惑,却不曾偏头去看越枝,只对屠梏道:“我会命人收拾好屋子,邻近着住下。”赵佗扭头看向任夫人,道:“有劳弟妹了。”

    任夫人点点头,道:“两个姑娘便一起住吧,我另外收拾一间院子来给两位越族兄弟。”

    屠梏又道:“我也留下来。”

    赵佗抬眼看向屠梏,似是有些疑惑:“使者也留下来?”

    越枝也是惊奇,不是,屠梏是越裳侯最看重的心腹近卫吗?这样就送给她?还是,屠梏已经将她的不对劲告诉越裳侯,他来她身边,只是为了确认她倒底是不是越女呢?

    越枝不敢接话,只见屠梏点点头,道:“是了,越裳侯的命令,让我护好阿枝,雒越使者来时,也自然会知道秦军已经与越裳联盟。”

    越枝心绪沉沉,听见赵佗轻轻嗯了一声,那屠梏又开口,“越裳侯今日便启程去游其他雒越部族,走之前,还想见一见阿枝。”

    一听这话,越枝猛地抬起头来,下意识出口,“真的吗?阿爸如今在哪儿?”

    屠梏眼神飘忽,却是看向赵佗,道:“丰子岭后头的蛮水江北岸。”

    越枝见屠梏这眼神,也明白其中关窍,她能不能见越木,还是得赵佗点头。可如今赵佗一个字不,双手背在身后,也不知道是几个意思。

    若是旁的事便算了,这一次,也不知是不是她唯一一回能亲眼见到越木,便是只与她父亲长相相似也好,她是真的忍不住想要见他,心急起来,转身便抓住赵佗的衣袖相求。

    “让我去吧,你陪我去也行。再不济,在江上见,我在秦军的船上,跑不了的。”

    赵佗手臂被越枝拽住,轻轻摇晃,低头便见她苦苦哀求的一张脸,眼中带着泪,看起来分外乖巧,叫他心中虽然不安,却不能开口拒绝。

    不过是隔江见一面,有他在,她确实跑不了。更可况,这一个困局,若不是她,可怎么解?他赵佗不是什么好人,却也并不冷血,不是毒蛇。

    思忖半晌,赵佗终究捉住那双扯住他衣袖不放的手,抿唇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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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偷檀香的人》女流氓×禁欲系

    依玫其人,妖艳绝伦生而矜贵,四九城里恃美行凶呼风唤雨,要论钓鱼之道,简直无出其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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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初就该牢记六字真言:猥琐发育,别浪!

    友人问周谦行为什么回到四九围城里,不远处依玫跟人谈笑风生,却是心猿意马,目光止不住往周谦行这边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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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假。追夫火葬场#

    #以眼还眼,以牙还牙#

    #你看我一眼,我要你一辈子眼里只有我,你咬我一口,这辈子我到哪里都得叼着你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