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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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南越国番禺王城中, 树木绿意盎然,丝毫看不出秋意,唯独来往婢女侍从已经穿上薄棉衣衫, 堪堪透露出三分寒意来。

    但今日的番禺王城, 却是寂静异常, 侍从脚步匆匆不敢停留, 却是大气都不敢出,无人不神色凝重, 似是等待着什么的最终到来。

    黑衣内侍捧着个象牙匣,压着脚步走入内廷,重重帷幕被撩开,深深宫殿之内,青铜灯灯火摇曳, 灯影微微,映衬着那跪侍在床榻边的那个身影。

    内侍在殿前恭敬跪下, 双手托举木盘,将象牙匣子举过头顶。

    旁边跪着的华服少年走过来,将象牙匣子从内侍的手中接过,捧在手中, 缓步送到榻前。

    “皇曾祖, 东西取过来了。”

    榻上的人听见声音,缓缓睁开眼,手一抬,旁边的内侍立刻迎了上来, 与跪在榻前的人一起, 将他扶了起来。

    跪侍在旁的人伸出手,想要将象牙匣子开, 手却被轻轻拂开。

    “我来。”

    那声音苍老低沉,仿佛从远古传来。那手布满皱纹,只覆上那个象牙匣子,将盖子轻轻抬起放到一旁。

    老人笑声低低响起:“你皇祖母啊,最喜欢这些东西,这个盒子是她亲手雕的,你看看这些花纹,蝴蝶啊,蛇啊,都是越裳部的东西。”

    旁边的人也笑:“皇祖母本来就出身越裳,当然是最喜欢越裳的东西,皇祖父也惯着,孙儿还记得,孙儿时候穿得衣衫上,都是这些花样。只可惜婴齐生得晚,不然还能得一个荷包。皇祖母绣工是真的好。”

    老人摇了摇头,伸手取出象牙匣子里头的东西,握在手中。

    “她的绣工,算了吧。”

    似是个荷包,看得出来是越族的蓝布底子,却早已磨得泛白,连上头的丝线都快要掉色。老人将那荷包握住,翻看时,旁人才能看清楚上头的绣样,蝴蝶与游龙,针脚粗糙,龙绣得如蛇,弯弯曲曲,不见半分灵气,蝴蝶翅膀毫无纹样,只稀疏一排线。

    丑得不行旧得快破的一只荷包,被老人握在手中,珍宝一样。老人重新躺下,将荷包放在手心按着,贴在胸前,随着呼吸起伏。

    “昧儿,汉室兴盛,终有一日汉越合一,你自然懂得其中道理。只一点,你祖母是越人,母亲亦是越人,你是由越人生,越人养,流着越人的血,受着越人供养,不论汉室如何,你但凡在位一日,善待越人。婴齐,你亦是。”

    身旁一老一少,皆齐齐跪在榻前,以头触地:“谨遵教诲。”

    榻上老人长长呼出一口气,指腹在那破旧的蝴蝶纹样上摩挲似是叹息:“又快大半辈子了。她该等得着急了,从前她,我会长命百岁,我还不信。她那副机灵样子,得总是没错的。只是得不在谱,一会儿怂恿我在番禺建墓,一会儿又五岭……她爱喊我的字,任守去后,任簇去后,也就她了,没大没……”

    老人越,声音越弱,到最后,已经不可闻。那蓝布荷包还贴在胸前,随着胸膛起伏,渐渐平稳。

    榻边,独独剩下子孙恸哭,内侍高唱哀号,南越王宫内外,侍从皆跪地俯首。

    汉室武帝建元四年,南越王赵佗崩,谥武帝,其孙即位,是为南越文王。

    ……

    公元20XX年,广州逸仙大学。

    逸夫楼学术报告厅外头人头攒动,门口的展示海报前面更是挤满了人,学生举着手机拍照留念,内里门一开,当即涌进去签到占座。

    “听今天越教授的女儿女婿都会来?”

    “是啊是啊,不是以前都是我们学校的学生嘛!大师兄和大师姐。”

    “听他们俩本科的时候就认识了对吧?算下来多少年了,十年吧!怎么又那时候一起上热搜的时候,才刚刚开始谈恋爱?以前都没这个意思?”

    “这不就才会上热搜嘛!你看,同甘共苦用生命保护国家宝藏,一起昏迷了半个月,听容坤师兄醒来第一件事,拖着自己的输液袋就去找越枝师姐,在床头守了快大半年。我啊,肯定之前就暗恋了很久。”

    “双向暗恋?这么甜?越枝师姐一醒来没多久,听电视台过去采访的时候,还是在两个人在民政局排队结婚才有机会采访到他们俩的。”

    “好羡慕啊,被砸晕了大半年,从菜鸟博研,一下发论文搞研究成为学术大牛,名利双收,还追到了暗恋已久的师兄。我天!谁来砸我一下!”

    “去你的,人家家里世代都是搞研究的,你能比得上?”

    议论纷纷中,讲座即将开始。学校考古系教授陪同着主讲人越木越教授入场,可满场学生的目光,却是大半被越木后头的一双人吸引。

    学术嘛,哪里有八卦吸引人。

    聚光灯中心的一双人却是低调,丈夫一身灰色风衣,跟身旁妻子的明显是一套,手挽着,却尽是搀扶的姿态,后头坐着的学生看清楚了,妻子宽大风衣衣襟摇摆,腹前微微拢起,看向丈夫时的笑容,眼中都是透着母性的温润光泽。

    一双人甫一坐下,朋友圈就被视频和照片刷爆。

    后排女生的目光就没离开过狗粮散发中心,指尖在朋友圈暗戳戳尖叫。

    昔年容坤本科在读时,学术冰山的名头声名在外,一心研究学术,别女朋友,连女性好友都一概全无。可如今,一场讲座下来,一眼都没看过台上,整个人都围着妻子转,端茶送水地,活脱脱一个合法舔狗。

    讲座尚且还没有结束,那一双人就为了避免拥挤提前离场。

    门口迎宾签到的志愿者将两人送到校道停着的车旁,看见容坤扶着越枝,让她安稳坐进车内,扶着车门时,志愿者看见容坤那身灰色风衣衣摆飘起,里头男人衬衫下摆微微抽出来,几根丝线爬在上面,丝线松松,勉强凑成一对蝴蝶翅膀。

    车门关上前,还听见越枝娇声问了一句:

    “坤容,晚食想吃鸡肉羹。”

    学术冰山笑声朗朗,“好。”

    (全文完)

    作者有话要:

    这篇文写得……十分艰难,但最开始设置的剧情,真的是走到这里。再往后,是南越割据,分裂在外,不是我想的东西。所以停在秦越融合,秦国文化代表的赵佗最终接受了南越文明,接受了越枝,这才是我想要写的。

    他们之间的感情,其实与白起和泊宁相差很大,首先他们是一对大龄未婚事业型男女,本质上是南越开发帮扶组,甜甜的恋爱线并不存在,有也是跟秦越碰撞交织,停在有恋爱倾向,但是尚未开始的阶段,我认为是合适的。

    anyway,更详细的结束语在微博@莲子百合糖,如果想听一下我的巴拉巴拉废话,可以去看一下。

    如果你看到这里,首先感谢你愿意陪我走到这里,文笔粗糙,历经坎坷,谢谢你包涵。

    如果你还愿意,我们下个故事见。

    btw,我再也不会“连载”了,以后都会全文存稿发文,避免我当个鸽子。

    再有就是

    感谢@大葱,感谢@侏罗纪可爱,啵唧!

    【接档预收】

    《偷檀香的人》女流氓×禁欲系

    依玫其人,妖艳绝伦生而矜贵,四九城里恃美行凶呼风唤雨,要论钓鱼之道,简直无出其右。

    如果依玫知道,有一日她会从岸上的人,成为水里的鱼,还是心甘情愿地被俘虏,

    当初就该牢记六字真言:猥琐发育,别浪!

    友人问周谦行为什么回到四九围城里,不远处依玫跟人谈笑风生,却是心猿意马,目光止不住往周谦行这边飘。

    周谦行垂眼一笑:“当过了鱼肉,想知道当刀俎是什么滋味。”

    #假。追夫火葬场#

    #以眼还眼,以牙还牙#

    #你看我一眼,我要你一辈子眼里只有我,你咬我一口,这辈子我到哪里都得叼着你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