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龙吐珠和凤香花
“崔妈妈一别半月,没想到你都来正院做事了,之前倒是我耽误你的前程了。”
这崔妈妈是个瘦高挑的妇人,之前负责云凌霄院里的起居杂事,而那一碗碗越喝越叫人体虚的汤药,都是这个婆子亲煎熬出来的。
“姑娘笑了,但凡府中的主子,奴婢都会尽心伺候。如今姑娘回来了,夫人的意思是叫我继续留在您身边伺候着,想来姑娘还未用膳吧,老婆子我这就给您准备着。”
跟在崔妈妈身后,还有俩年约十七八的大丫鬟,分别叫桂枝和瑶香,也都是从前伺候她的人,虽是下人,可云凌霄以前是要看她们的脸色度日的,平时想讨杯热茶喝都难。
两人很敷衍的请了安后,里捧着个锦盒的瑶香道:“姑娘如今能住进正院,真是修来的好福气呢,瞧瞧我这匣子里的珠钗首饰,都是夫人赏给姑娘的。”
拿着一套紫砂茶盏的桂枝,也将东西往桌子上一放,就自顾自的又将很多东西摆了进来,全程都没人问过一句云凌霄是否喜欢,要不要收着。
吃着饭菜也不理会这仨人的云凌霄,直到吃饱了才道:
“我有些乏累了,崔妈妈和桂枝你俩去外面伺候吧,瑶香你留下帮我扇扇子。”
正在那嗑着瓜子和桂香笑的瑶香满脸都是不情愿:“姐出府一趟,也不知道在外面和谁学的,规矩变得这样大,以前即便是三伏天,您也不会指使奴婢扇团扇,如今才入夏也没怎么热要不姑娘就忍忍吧。”
瑶香话一完,就想推门出去躲清闲。
可是云凌霄腕一甩,握着的筷子飞射而出,弹在门框上“咣当”一声,就将门给严严实实的关上了。
“姐你这是”被吓了一跳的瑶香,瞧着门框上直挺挺嵌进去的筷子,不禁咽了下口水,再次望向云凌霄的时候眼中全是惊惧之色。
“老身向来一不二惯了,过来把团扇拿好了,别叫我再第二遍。”
双向两侧一挥,惬意的靠在座椅上,这一刻的云凌霄双眼微眯,却不怒自威,毒医老祖的气势重现了。
“是”只回了一个字,可瑶香的声音是发抖的。
越靠近云凌霄,她越觉得通体发冷。
盛夏里发热的天气,瑶香竟被这股气势压得冷汗直冒,衣襟都打透了。
“吧你和桂枝将皇室之物,往我屋里摆是几个意思啊。”
上至君王下到百姓,若在哪一点上是平等的,那只有生老病死了。
所以为了延年益寿,找她求药的皇室中人也不少,御赐之物旁人瞧一眼都是难得,可她的库房里却堆了不少,所以云凌霄自然认得出来。
而皇家的东西,她就算有那道赐婚,但未接受册封礼前擅用就是逾越,真追究起来可是死罪。
瑶香神色间闪过心虚,慌忙的笑了笑道:
“姑娘什么呢,瑶香听不懂啊。”
云凌霄一挑眉,笑着叹了口气:“你还真是不见棺材不掉泪是吧。”
话音一落,云凌霄往边上一挥,摆在香案上描金的白玉瓶就摔碎在了地上。
“打碎皇家之物,那可是重罪啊,瑶香若我现在就告诉所有人,这东西是你弄坏的,你的下场会不会很惨啊。”
瑶香中的团扇落了地,而她更是带着哭腔道:
“姑娘饶命,这些都是夫人心爱之物,若她真以为是我弄坏的,必然会打死我的。”
“就知道这事,和我那位嫡母脱不开干系。”云凌霄看着瑶香又问道:“看她想作什么,只要你老老实实的回答我保你没事。”
瑶香就算不想,此刻也没别的路给她选了,心虚的往地上一跪就什么都招了。
“夫人一会故意离开住院,等到再回来时就会屋里丢了东西。到时我们便站出来作证,是姑娘你瞧着东西好,自己搬了些回来摆着,我们都是伺候你多年的,出的话旁人都会信,到那时姑娘你就百口莫辩了。”
云凌霄忍不住讥笑了一声:“看来今天是把嫡母气的不轻,片刻都等不得就想收拾我。瑶香你就当什么事情都没发生,好好的当差,你的年纪也到了出府的岁数,过几天我把卖身契要过来,只要你别再生出背主忘恩的心思,我保你明年就能脱了奴籍,还给你一笔银子离府。”
瑶香是爱偷懒,但也从来没真害过她,而且身边使唤的人还是要有的,恩威并施才能收拢人心,昔日可是立派做过掌门的云凌霄,这点御下的段她岂会没有。
果然,瑶香听完欣喜不已,赶忙叩头谢恩。
“之前是奴婢混账了,以后我必然对姑娘忠心耿耿。”见识了云凌霄的段后,瑶香这话的到是真心实意。“对了姑娘,那个崔妈妈您要提防着,夫人派我们来之前,单独找她了好一会话估计都是针对您的。”
似乎为了认证瑶香的担忧并非空穴来风似得,就见得一个时辰后,崔妈妈捧着个香炉就进来了。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这些天雨水多,屋里容易有霉味,摆个凝神静气的香炉进来,姑娘休息的也更舒心些。”
不过闻了一下,云凌霄嘴角就勾起了笑。
好高明的下毒法,适才一进来她就瞧见,屋里摆着两盆西域龙吐珠,这是一种花苞淡黄如球,散发着淡淡浓香的花,本身是无毒的,可若与凤香花同时出现,两种花香却会变成致命毒香。
长年累月闻下去,人开始时会心烦意乱,接着夜不能寐,到最后发狂疯癫而亡。
云凌霄可不信,这种并不常见的花,会这么巧的摆到她房里,明显就是有意为之。
“还是崔妈妈想的周到,这燃着的香料清甜好闻,真是难为你了,凤香花可不易得,能找来这么多花做成香料就更是难上加难了,你也坐下陪我话吧,毕竟咱们主仆间很多帐也是时候算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