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次在《记忆之旅》官网看到有个轮回机制, 是怎么回事？上面写得很玄乎，我看的莫名其妙。”易婷问道。

    陈灏道：“官网上是一个文案策划润色过的, 确实写得很夸张。简单来, 就是一个账号可以设定好几个人生，而你每次进入游戏的时候可以选择经历哪个人生的哪一段。可以重复, 也可以不按照时间顺序来。”

    易婷想了想, “那这样不是会有很多问题？”

    陈灏笑笑，“有什么问题呢？”

    易婷就把自己想到的一一列举, “比如我先经历一个人的三十到四十岁，然后觉得太累, 去经历学生时期, 你怎么保证学生时期的经历和中年时期记忆中的一样呢？”

    陈灏道：“确实没有办法保证。”

    “那……”

    “可是, ”他反问道，“为什么要保证一样呢？”

    易婷顿时哑口无言，仔细想了想, 好像确实是这样。

    真实的人是一个完整体，横向看他的人生轨迹, 从时间上必然是一条没有间断的线，他每个时期和这条线是符合的。但是对于游戏玩家体验，只要保证他体验的这段时期是完整不间断的就可以, 而这个时期可以很短，短到只有一秒，也可以很长，长到有一生。当有一生那么长的时候, 这就是一个完整的人生了。

    “如果重复经历的话会不会影响别人？”易婷问，“有没有两个玩家人生关系密切的情况，一个人改变会引起另一个人改变？像《蝴蝶效应》那样。”

    这个问题让陈灏的眼神一变，但很快恢复正常，他低声道：“有。非常少，但是有。”

    易婷好奇起来，“那你们怎么办呢？”问完有些不好意思，“这个不是保密的吧？”

    陈灏道：“其实我们在给玩家设计人生的时候，会尽量避开两个玩家关联过多，不然容易引起连锁反应。大多数的玩家周围百分之九十九都是NPC。玩家与玩家的人生轨迹很少相交，就算相交，也是在无关紧要的部分。像你和彭菲，你们两之间其实算是相交的非常多了，但其实对各自的人生影响不大。”

    易婷点点头：“是的。没有我，彭菲也会按照自己的人生走。”

    “如果像你的，一个玩家影响了其他的玩家，系统会自动校正。不过，”他无奈道，“系统校正有个容错机制，就是，在一定可接受范围内，会强行改变某些东西来校正。比如，你记不记得游戏里你曾过，给我画的人物像时间不对？”

    易婷笑起来，嘟着嘴道：“我差点怀疑我脑子不好使。”

    陈灏也笑了，“时间是个bug，这并不是玩家影响，是系统本身的bug。我要的是系统校正的时候，通过修改汪若雪的记忆来修正这个问题。”

    “还有一件，你的人物像存在就很奇怪。”她皱着眉头想了想，没等陈灏回答就道：“不知道这是系统给我设计的记忆还是我自己要求的？我……不会提这样的要求吧？你们游戏系统太奇怪了，难道冥冥中它要让我们谈恋爱？我当时可惊讶了，还在想自己是不是对上司有什么非分之想，真是可怕！”

    陈灏笑得不行，“也许这就是缘分呢？”

    易婷抿着嘴看他，道：“切~不过我们两人生轨迹相交的也太多了吧？”

    陈灏故作高深：“这是个秘密。我是游戏的设计者，不定游戏系统感受到了我自己的想法，帮我们修改了人生轨迹。”

    易婷大笑：“哇，那你岂不是变成宙斯了？”

    陈灏道：“是啊！哈哈哈哈~”

    “不过，”易婷收起笑容，“你重复经历有什么意义呢？没有预知未来，也改变不了什么呀！”

    陈灏轻轻摇头，“人就是这样的。你在不知道将来的情况下，无论重复经历多少次，其实都是一样的结果。因为当时的你就是那么想的，所以选择不会变。站在现在看过去，重来是抱怨的话，站在过去看过去，看到的永远是当时。”

    易婷有些好奇地问：“那你呢？你有没有后悔过？”

    陈灏抬起眼睛，“没有，我从不后悔。我所做的每一个选择都是我想做的，没什么好后悔的。怎么了？在胡思乱想？”

    “才没有。”易婷转头看向窗外，“虽然我没有你那么意志坚定，但是我也不后悔。”着她噘起嘴，“主要是后悔也没用啊！又不能告诉曾经的自己，你别那么做。干脆不后悔了，浪费精神。”

    陈灏忍不住笑起来，拉住她的手，“你怎么这么可爱！”

    把易婷送到租的房子那边时，陈灏道：“下周伯父伯母有没有空，我想请他们吃饭，也顺便让伯父伯母检验一下准女婿。”

    易婷听到这话，脸上有些发红，她点头，“他们应该有空，我跟他们一下。”

    陈灏正色起来，拿腔作势道：“到时还要请娘子多多周旋。”

    “噗——你这什么乱七八糟的腔调。”

    “啊，还有还有，不知道伯父伯母喜欢吃什么，有什么喜好，有什么忌讳，我要提前做做功课，也好讨他们两位欢心。”

    易婷瞥他一眼，颇有些不解：“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又皮又滑的！”

    陈灏笑道：“娘子——老婆——你以后可要多多发现为夫的优点啊！”

    易婷闹着锤了他一拳，轻笑道：“不正经。”

    “咦，难道娘子竟不喜欢？”陈灏故作惊讶，大睁着眼睛问道，“我以前不正经的时候，娘子都是又羞又喜，想必是喜欢的。”

    易婷跺着脚，抿嘴皱眉，“你这人，得了便宜还卖乖！我——我不理你了！”着就要走，陈灏急忙拉住她一把搂在怀里，低声道：“今天聊了许多游戏的事情，些俏皮话逗逗你，放松下心情。”

    他声音温柔，低低的在耳边响起，易婷翻着眼皮，大度道：“算啦，原谅你了。”

    “那——真是多谢娘子了！娘子果然大度贤惠体贴入微温柔可人，为夫得娘子实乃此生无憾！”

    易婷无语道：“又来？！”

    陈灏笑道：“好了好了。”他在易婷额头亲了一下，“晚上早点睡。”

    易婷眉眼柔顺下来，轻轻点头：“嗯。”

    这次吃饭选的是周天中午，易婷妈妈早早起来在家里走来走去，焦灼的不得了。一会嫌易婷爸爸不起床，一会嫌不换衣服，一会又叨叨他大清早看棋谱。

    易爸爸放下棋子坐在那叹了口气，向客厅中晃来晃去的易妈妈投去凝视的目光，嘴里却道：“我，是见女婿，不是儿子娶媳妇！看你那样~”

    “我这样怎么了？”易妈妈总算找到一个发泄口，径直拧着身子问道。

    易爸爸瞬间有点怂，他眨巴眨巴眼睛，“挺好挺好……”完看着易妈妈转身离去的背影嘟囔着，“起这么早饭都还没吃上，唉……”

    易妈妈的声音隔着门传来，“你嘟囔什么呢？”

    易爸爸大声回道：“没有。我饿了，早饭好了没？”

    易妈妈道：“今天早上没早饭。”

    “……唉，饭都不给吃了。”完大声问道，“你这是让我中午多吃点？那多不好，第一次见面就光顾着吃。”

    易妈妈气得直翻白眼，怒道：“一顿不吃饿不死你！就知道吃！”

    易爸爸听这话是真有点生气，心，昨天还好好的，怎么忽然就这样了？他放下棋谱走出去，发现易妈妈正坐在沙发上盯着盘子里的香蕉发呆。

    “大清早没人惹你啊，怎么火气这么大？”易爸爸好声好气地问道。

    易妈妈表情忽然就落寞下来，她垂着眼皮，虽然保养得不错，但眼角仍是耸耷下来。“也没什么，就是觉得啊，唉！人这一辈子，太短了。昨天婷婷还是个蹦蹦跳跳的姑娘，也就到我腿边，今天就要见男朋友了。”

    易爸爸听到这话，表情也沉下来，他没话，好一会儿才笑起来，伸手拍拍易妈妈的肩膀，道：“你看你这颓废的，拿出你的气势，范儿做足，一会好好考验考验那子。”

    完易妈妈也跟着笑起来，她凤眼一翻，身子一拧，颇有些年轻时候的风情，道：“你看着吧，我要稍微拿捏拿捏那子，婷婷可不在旁边着急。昨天晚上电话的时候，不是还让我们别为难他吗？”

    “那怎么能行？”易爸爸站起来，气愤填膺，“我好好一个女儿让他给拐走了，还不让我出出气！？”

    易妈妈也道：“就是。得让他知道知道，若有一点点对我们女儿不好，我非得扒了他的皮！唉~我……还是舍不得婷婷……”

    易爸爸站着让坐在沙发上的易妈妈靠在身上，叹了口气没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