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3章 暴风雨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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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暴雨阻挡了楚仲阳一家回家的脚步,而且因为吃饭时的争执,楚仲阳和张婉心都正在气头上,张婉心直接叫了司冒着大雨走了,不知道去了哪里,而楚仲阳懒得回家面对那一摊子的烦心事,直接叫了助理来接,准备去酒店住一晚。

    而楚天明,他老早就溜了,反正对他来,任何一个地方都比父母身边来得舒服自在。

    天澜的房子里,徐漾刚洗完澡出来。虽然楚天明跟她以后她就住这儿了,但是她一直记着这是别人的房子,她终究有一天还是会搬出去的,所以她就在一楼挑了一件客房,住下来了。

    她洗完澡出来就发现客厅的沙发上坐了一个人,因为只有她一个人在,客厅里也没开灯,她先是被吓了一跳,然后就想起来,能进出这栋房子的除了她,还有另外一个人。虽然她认为,在现在这个时间,那个人根本就不可能出现在这里。

    灯突然被打开,楚天明伸挡住自己的视线,然后半眯着眼转向自己的后方,徐漾正站在墙边看着他。

    他揉了一把自己的脸坐起来,然后问:“有吃的吗?”他在饭局的中途跑出来,除了几杯酒肚子里就没见过其他东西,这会儿正饿得难受。

    “只有速冻水饺。”徐漾走过来。

    “随便吧,能吃就行。”楚天明仰躺在沙发上,闭上眼睛有气无力地。

    他的脸色有些发白,可能是一天没吃怎么吃东西有点儿低血棠。徐漾盯着他因为话而微微颤抖的喉结看了一会儿,然后问:“你要吃什么馅儿的?有芹菜、荠菜、白菜和黑椒牛柳。”

    “黑椒牛柳是什么口味?”楚天明睁开眼睛问。

    徐漾摇摇头,你只是把超市里煤种口味的水饺都买了一袋,黑椒牛柳味的她还没吃过,所以她也不知道是什么口味。

    “那就黑椒牛柳的吧。”楚天明无所谓地,然后看着徐漾转身走向厨房的背影,又问:“你买那么多速冻水饺干嘛?”

    “吃。”徐漾打开厨房的灯,站在门口看着楚天明。

    徐漾不会做饭,或者生活根本就没给过她学习做饭的会,而且她也完全没有那个时间。

    从父亲出事到父母先后离世,她甚至连过多悲伤的时间和会都没有,就迅速地被巨额的债务压弯了腰,从此她活着的意义就变成了打工还债,即使那时候她还没有大学毕业,还是个刚从蜜罐里出来,不知人间疾苦的落魄大姐。

    速食、外卖、路边摊,没了家之后的徐漾吃过各种各样的食物,唯独没吃过自己做的。她不会,以前是不用她会,后来是没必要学会,因为她没有一个可以给自己做饭的地方,也没有可以学着自己做饭的时间和精力。

    饺子冷水下锅,煮开之后再添冷水,这是她前两天才从上学来的煮饺子的方法。去年的这个时候,她要一天打三份工,然后拿着比平时高三倍的工资,凌晨顶着寒风回到青年公寓,只盼着能早些冲个热水澡暖一暖自己冻僵的和脚。

    那时候,像现在这样,洗完了澡出来,悠闲地站在有着中央供暖的宽敞明亮的厨房里,开着天然气为自己喜欢的人煮一碗饺子,是想都不敢想的事情。

    为了那微乎其微的,楚天明可能会来找自己的可能,徐漾放弃了高薪的打工会,只为了在这栋房子里守株待兔。她是一个最糊涂和最绝望的猎人,等待着那只最狡猾也最不可能出现的兔子。

    揭开锅盖,锅里的热气熏红了徐漾的眼睛,她看着鼓着泡泡翻滚着的开水,和其中若隐若现的白胖的饺子,觉得自己的心脏也同那翻滚的开水一样,一直冒着温暖的泡泡,从胸口传递到四肢百骸。

    热腾腾地饺子上桌,楚天明捂着自己的胃坐到餐桌旁,拿起筷子先尝了一口蘸料,然后问:“有泡椒酱吗?”

    徐漾回厨房取了泡椒酱,帮楚天明拌进了蘸料里。楚天明夹起一个饺子,在蘸料里滚了一圈儿,然后夹起来送到对面徐漾嘴边。

    “尝尝?”

    还烫口的饺子,徐漾一口全吞进了嘴里,她嚼了多久,楚天明就盯着她看了多久,等她咽下去了才问:“好吃吗?”

    徐漾点点头。自然是好吃的,她亲自煮的,楚天明递过来的食物,怎么可能不好吃呢?

    看徐漾点头,楚天明这才放心地夹了一个喂进自己嘴里,没想到这黑椒牛柳味的饺子,名字听起来像黑暗料理,味道却还不赖。

    一盘饺子下肚,胃里的灼烧感才中消下去一点,楚天明满足地摊在椅子上,而徐漾就一直坐在对面看着他,连表情都没有变过。

    “我有时候觉得你是假的。”楚天明看一眼徐漾,突然撇嘴一笑,“你脸上从来就不会有其他的表情,当然床上除外。”

    楚天明从来没见徐漾笑过,这个人好像不会笑,也不会高兴,不会难过,被客人为难时也不生气,被他包养时也不谄媚,硬邦邦冷冰冰的,就像是一块石头。

    楚天明有时候会怀疑,自己留这么一个毫无情趣的人在身边是为了什么,初见时那点拨动他心弦的和白棠的相像早就消散到九霄云外去了,他大概也只是因为无聊,或者是为了能在像今天这样的雨夜里,能吃到一顿还算不错的速冻水饺。

    “那你喜欢什么样的表情呢?”徐漾垂下眼问。

    无论楚天明喜欢的是哪一种表情,对她来大概都是一件很难完成的任务。她早就忘了该用什么样的表情来面对自己的人生,如果她与楚天明不是相遇在她落魄潦倒时,或许她可以送给楚天明他想要看到的表情。

    “你开心了就笑,伤心了就哭,生气了就大吵大闹,我不想养个石头人在身边,懂吗?”楚天明伸捏住徐漾的下巴,。

    徐漾抬眼看着他,楚天明的眼里有不耐烦、有不在乎,但是没有轻视和不屑。徐漾眨了一下眼睛想笑,可是她的眼角仿佛结了冰,嘴角仿佛千斤重,她笑不出来,却睁着眼,看着楚天明,落下一滴滚烫的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