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皇帝的小心思
沈琬蔚不禁想到,除非皇上想听自己描述当时的情况,所以才会打破先例,召自己上殿。他如此的迫切,而不是私底下让皇后之流的宫妃询问自己,可见对这次的刺杀除了看重外,只怕还要借做点事。
那么,皇上是对谁不信任呢?是理亲王,还是护国公呢?
细想恐极。自己的描述会对朝堂产生什么样的影响。更怪的是,这件事并没有在她的梦中出现过啊。难道,那个梦并没有预示了所有?那么,自己家的命运会不会有偏移?
坐在马车里,沈琬蔚的脑袋里冒出了一个个的问题。她的得意,消失得无影无踪了。果然沾上皇家的事,就是天大的麻烦啊。
如果像她想的那样,理亲王是这次刺杀的真正目标,那么幕后黑又会是谁呢?
权衡之后,她决定还是不要掺合太深。自己也就是一个女娃,哪里拼得过那些肚子里弯弯道道的家伙们。还是保持中立,讲实话,少为妙。
到了皇宫午门,马车停了下来。
沈琬蔚下了车,换乘了一顶轿,由四名太监抬着,从东侧门直奔金銮殿。她偷偷地掀开帘子,向外张望。
她从缝隙看出去,看到一片开阔的大广场,地上都铺着汉白玉,在阳光下散发着莹润的光芒。每隔三五米,就能看到远处穿着金盔金甲的御林军,雪亮的兵刃反射着太阳的光芒。
又过了一会,她就看到高耸在蓝天白云下的金光灿灿重檐庑殿顶的雄伟建筑的一角了。坐落在三层汉白玉台上的金銮殿又高又大,简直就像天上的宫阙。
轿子上了汉白玉台,停在了宽阔的月台上。
她赶紧放下帘子,正经端坐着。
“六姐,您安心等着。洒家先去复旨。”周公公站在轿窗外提点道。
“麻烦公公了。”沈琬蔚声而不失甜美地答道。
再等了没多久,就有人掀开轿帘。
沈琬蔚深深吸了一口气,下了轿子。她跟着一个太监走向大殿。到了门口,她拎起裙摆,稳稳地跨过去,目不斜视地进了大殿,昂首挺胸地,向前远处高高在上的九龙金漆宝座走去。
第一次大殿面圣,不紧张是不可能的。不过,她打死都不会在这么多人面前露怯的,所以把殿里的人都当成大土豆,这样自然会缓解很多。
走到宝座近前,她稳稳地跪下来,叩拜起来,“民女沈琬蔚叩见吾皇万岁万万岁。”
银铃般的童音,脆生生的,在宏伟的大殿里飞扬。
“沈姐,免礼。”高处传来楚康帝洪亮的声音。
楚康帝坐在龙椅上,向下观望,就看到梳着两个揪秋,穿着粉红色百花戏蝶纹襦裙的沈琬蔚正不慌不张地起身。她长得一脸喜气,粉妆玉砌般,一双杏眼清彻明亮,嘴角边还有两个梨涡。
姑娘又变好看了。去年岁末,皇后在后宫宴请重臣家眷,最出彩的就是她了。因为她长着一脸福相,白白胖胖,尤其笑起来,眼儿弯弯可爱极了。
上了年纪的人对软萌,有福相的孩子格外喜欢。比如太后,皇后,以及楚康帝。当时,他就动过心思,想把沈琬蔚配给自家的儿子。可惜的是,这个想法刚和沈从礼透露一丝丝,这家伙就以辞官威胁。真是的,难道嫁入天子家不好吗?
饶是如此,楚康帝还是没死心。万一沈琬蔚喜欢上他的儿子呢?他要加把劲,听皇后不少宗妇都看好她,就等她及笄就去提亲呢。这么好的儿媳人选,怎么能落入别人家呢。
今天,楚康帝一听“镇北军”凯旋路上遇到刺客,是沈琬蔚救了理亲王,马上就来劲了,颁下圣旨宣她上殿。他就是要让其他人看看,自己如何看重她,省得一个个和他抢。
决定竖立平易近人的未来公爹形象的楚康帝拿捏了一下语气,温和地吩咐,“来,给沈姐赐座。”
什么操作?满朝文武暗吸一口气。殿上赐座,那都是给功勋卓越的功臣或者是德高望重的老臣的大恩典啊。这沈家姐除了是右相的独女,哪来的这份天大的福气?
所有的人都仔细打量起深受龙恩的少女。看了之后,他们不由暗想,长得好,果然有特权。这姑娘,望之生喜啊。难怪沈相宠上天了。
护国公卫忠更加坚定要替儿子搞定这个儿媳的心思了。他冲着沈从礼咧嘴一笑。
沈从礼察觉到了,恶寒得一抖。天啊,战功赫赫的“卫武神”冲他笑得那么暧昧,是几个意思?大家都是有妻儿的人啊。
沈琬蔚笑眯眯地跪下,再行一个礼,“谢主隆恩。”皇上可是掌管天下人死的人啊,他给的恩典当然要喜气洋洋地接下。为了改变家族命运,她早就决定要抱紧这根大金腿。
哎呀,寡人的儿媳真是有气度,举止有礼有节,还从容得很啊。楚康帝是越看越喜欢,“起身吗。沈姐今日英勇过人啊。来,一下当时发生的事。”
果然为了刺杀一事。沈琬蔚的心定了下来,浅坐在太监搬来的圆椅上,叙述起当时的情景。她略过百姓们对卫家的推崇,着重讲述突如其来的刺杀。
作为一个听书爱好者,她讲得那是一个跌宕起伏,栩栩如生,让在场的人身如其境。
“妙。”听到她急中生智,用银子砸刺客时,楚康帝鼓掌称好,“沈姐又灵又有福气啊。”
群臣自然一片附和。
在沈从礼周围的大臣们纷纷赞扬他教女有方,智善变。
沈从礼也不假谦虚一下,捊捊长须,露出与有荣焉的笑容。
站在文臣之首的左相秦嵩看到沈从礼的模样,嘴角忍不住抽了抽,心中暗骂,黄毛儿,有什么好得意的。
别看沈从礼是右相,似乎不如资历老的秦嵩,但是抵不住沈从礼还兼了吏部。所以,从实权上而言,沈从礼反倒高秦嵩一头。
出身世家的秦嵩对此,一直耿耿于怀,可是没办法。因为楚康帝撑沈从礼。现在沈从礼的女儿又受到皇上当朝嘉奖,真是要气死秦嵩了。他只觉得心脏有些紧。
“哎呀,秦相,看你脸色不好,要向皇上请旨赐座吗?”沈从礼假假地关心道。
“不必。”秦嵩绷着脸,拒绝了。
老匹夫,怎么没气死?沈从礼笑眯眯地看着老对头,心里对自家女儿更满意了。谁女儿不如儿子?瞧瞧,哪家儿郎可以年经轻轻,以一介白身,上殿受到皇上的嘉奖啊?
正在这时,一名太监跑上殿,跪倒在地,喜孜孜地汇报,“启禀皇上,琼州府送的祥瑞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