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四章 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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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琬蔚这么一喊,沈泓瑜就势收势,稳稳地站住,除了面色微红,呼吸仍然很平稳。

    沈从礼走了进来,“瑜,不错。武功见涨啊。以后,就靠你保家卫国了。”

    “从礼,我们可是好了,不让瑜上战场的啊。”沈陶氏迎上前,瞪了沈从礼一眼。如果不是夫君坚持要尊重孩子们的选择,而且答应她不让儿子参军的话,她才不想让三子学武。刀枪无眼啊。作为母亲,她只想孩子们平平安安就好。

    得了表扬的沈泓瑜收好剑,喜孜孜地和沈琬蔚一起向沈从礼请安。

    沈陶氏没看见长子沈泓瑾,问道,“瑾去林家了?”

    “丈人家有事,自然要去的。”沈从礼道。

    “从礼,你这事有什么办法吗?”沈陶氏拧起眉头。

    “走,进屋里。”

    于是,几人进了屋。

    落座后,沈陶氏忍不住叹气道,“林家也是的,孩子宠过头,就是害他。现在出了这种事情,作为亲家,我们总要做点什么。你呢?”

    听娘提到“亲家”二字,沈琬蔚的心猛得一缩,马上想到了“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她的心里敲响了警钟,担心地问,“爹,今天有人在朝堂上因此事发起责难吗?”

    好吧,她得了“噩梦后遗症”,总觉得有人要害沈家。

    沈从礼抬了抬眉。女儿的警觉心,深得他意啊。

    哎呀,猜对了!沈琬蔚先是有一点窃喜,然后就是满满的担忧。叶家的事,会不会是有人针对沈家的开端呢?她着急地问,“是什么人?您和大哥没受牵连吧?”

    “一个挑梁丑而已。”沈从礼简单地了一下在朝堂上发生的事。不过是一个姓方的御史,借题发挥,参他管教不严,权倾朝野,仗势欺人。”

    “真是好笑,管教之责不是应该参林翰林吗?简直是牵强附会,不知所谓。”沈泓瑜不屑地。

    沈琬蔚却皱起了眉头。这么浅显的道理,那个御史会不知道?如果明知故犯,就更加可怕了。

    “团子,你怎么看?”沈从礼问道。

    “爹,您上一次被人参,是什么时候?”

    沈从礼想了一下,“很久了,差不多是七年前了。”

    “那么,皇上是什么反应?”

    “起先只是斥责了他。”

    “就这样吗?”沈琬蔚不甘心地问。

    “有何不妥?”沈从礼捋着胡子,似乎并不在意。

    沈琬蔚忿忿不平地,“爹,这个御史分明是诬陷高官,按律不是要判杖责吗?为什么皇上只是斥责?”

    沈从礼对女儿的敏锐很是欣慰,鼓励道,“继续,你的看法。”

    “之前,二哥已经去打探了案情。这件事有很多疑点。人,是不是因为林熠宣死的,还不好。”沈琬蔚和盘托出后总结道,“我怀疑这是不是一个针对你的局。”

    沈泓瑜的神色也严肃起来了,顺着妹的思路一想,果然有这种可能性。看来,沈家的敌人已经在行动了。作为家中男丁,他必须迅速成长起来。

    沈陶氏也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盯着夫君和女儿。

    “你认为,我们要如何应对?”沈从礼不紧不慢地问。

    “首先,要让林熠宣离开京兆尹的监狱,找公正而中立的构来审理此事。然后,我们要派大夫替他诊断。”

    “哦,为什么要大夫?”

    “我和二哥怀疑他会不会被人设计了,才导致狂性大发。只是不知道隔了一天,还能不能查出痕迹。”沈琬蔚有些懊恼地皱了皱眉。

    沈从礼点点头,“想得不错。”作为一个官场老,他当然察觉到此事背后的深意了。

    呵呵,这些年是他表现得太温和了吗?竟然有人想在太岁头上动土,是活腻了吗?

    看到皇上似乎不想深究,只是斥责了那个御史几句,沈从礼不干了。一个低级官员都敢随口污蔑他,他如果不加以制止,岂不是阿猫阿狗都可以来踩上几脚?

    于是,他一掀官袍,当庭跪下,冷冷地奏到,“启禀皇上,不以规矩,不能成方圆。方御史没有证据,就胡乱指责为臣,此为诋毁,按律,当判处庭杖,以儆效尤。”

    完,他笔挺地跪着,目不转睛地盯着端坐在上的楚康帝。

    这些年,君臣相处不错。他倒要看看皇上有没有别的想法。

    “子翊,好。依你。”楚康帝爽快地下了命令,“来人,把胆敢诋毁的方御史拉下去,庭杖三十。”

    “谢主隆恩。”沈从礼行了叩拜之礼后,又指出按律,京兆尹周大人要避嫌,力请皇上把此案交给锦衣卫。

    锦衣卫可是皇上的心腹,向来只忠于皇上,与朝臣没有交情,最是铁面无私了。

    楚康帝毫不犹豫地答应了。

    “皇上圣明。”沈从礼再次行礼后,躬身站起。他冷眼看着大喊冤枉的方御史被御林军拖到外殿,当场行刑。

    有了皇上的态度再加上沈从礼多年的官威,并没有人提出抗议。就连他的老对头,秦丞相也当作什么事没有发生。这种低阶官员随意指摘高阶官员之风不可涨啊。

    为了不让家人担心,沈从礼把朝堂上发生的事告诉了她们,末了还补充一句,“我也不是吃素的。”

    听父亲描述完后,沈琬蔚的眉头仍然锁着。

    “团子,你为何愁眉不解?”沈从礼问道。

    “父亲,皇上的态度很微妙啊。您这样当面反对他的处置,会不会让他心生不快啊?”

    沈从礼微微一笑,“为人臣,一味地顺从,并不见得会得圣心。那样的话,只会被轻视。做人先要立得住。更何况,为父还有用处。”

    看到父亲自信的神情,沈琬蔚觉得自己可能想太多了。父亲可是身居相位多年,自是胸中有丘壑的。她轻吐一口气,“是我多虑了。”

    “并没有。身为沈家人,自然是要多看多想。站得越高,其实越危险。高处不胜寒。”沈从礼喟叹一声,紧接着,“我会盯紧林家的案子。”

    既然父亲这么了,沈琬蔚也暂时放下心来。

    沈陶氏就把下午派沈祯祥陪着儿媳去林府探望的事了,言语间不免有些不满。

    沈从礼看得开,劝道,“儿媳可是你儿子选的。两口的事,你别管太多。只是林家的事,我们是非管不可。过会,等阿祥回来,我们再一起好生商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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