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把人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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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顾靖帛一向自恃自己嫡长子的身份,从来都没有将顾千寻这个庶出的妹妹放在眼里,如今又看见大皇子和六皇子都为了顾千寻而来,心里顿时有几分不快。

    “二妹应该在自己的闺房,臣这就派人叫她来。”着,顾靖帛连忙吩咐身边的厮,不敢马虎。

    “六弟,我们先请。”秦楚傲做了一个请的姿势,在顾府,倒是轻车熟路,来了很多次。

    秦寂廷的脸色依旧冰冷,淡淡的嗯了一声。

    还没走进顾府的内院,远远地,就听到了极好的丝竹之声,舞乐轩的歌姬,都是京城数一数二的乐中高,一首春江花月夜,信拈来。

    “这舞乐轩的乐姬比起宫内的那些,倒多了几分生趣,六弟,你了?”秦楚傲听得如此如醉,酒喝着,十分享受。

    秦寂廷的脸上依旧是万年不变的冷意,只是哼了一声,根本没用正眼去看这几个歌姬。

    顾靖帛连忙凑趣,瞥了一眼那些歌姬,“大皇子,待会儿要不要传几个来伺候?”

    “呵呵,你看着安排吧!”秦楚傲略带深意的笑了笑。

    还没来得及吩咐,一个厮匆匆过来回禀,“大公子,二姐恐怕来不了。”

    “什么叫来不了,大皇子和六皇子都在这儿,莫非她还敢让两位殿下候着么?”顾靖帛有些薄怒。

    厮脸色有些为难,看到顾靖帛动怒,只好声回禀,“大公子,夫人发话,让二姐在祠堂罚抄经书,这个时候,多半还在祠堂跪着了。”

    秦楚傲听见两人的嘀咕,眉头微皱,“祠堂?千寻在祠堂跪着?前面带路,孤去瞧瞧!”

    顾靖帛恨不能一脚过去踹死这个厮,家丑不外扬,当着两位皇子的面,这不是让他们二人看顾府的笑话么?

    来不及多想,顾靖帛只好紧跟着秦楚傲和秦寂廷,急匆匆的赶往祠堂。

    也不知道是跪了多久。

    膝盖的生疼,还有身上几道青紫的鞭痕,不由地让顾千寻皱紧了眉头,云嬷嬷拿着荆条,就在一旁看着,稍微有丝毫的松懈,鞭子就抽了上来。

    突然,外面一阵急促的脚步声,隐约还可以听到几个男子的声音,祠堂的大门落锁,一大堆人走了进来。

    “大公子!”云嬷嬷连忙过去见礼。

    “去把人放了。”顾靖帛看着秦楚傲的脸色略微有些不对,连忙吩咐道。

    云嬷嬷依旧有些不明白,大公子一向不插府中的内务,怎么今天为了顾千寻,违抗钟夫人的命令,“大公子,二姐在这儿罚跪,是夫人的命令。”

    “啪!”一耳光,重重的打在了云嬷嬷的脸上,顾靖帛下丝毫不留情面,既然顾千寻是大皇子看中的人,如此百般为难,只怕会让大皇子感到难堪。

    “狗奴才,我的话都不听了?夫人那边,我会去亲自回话,给我滚!”

    云嬷嬷没想到顾靖帛竟然会给自己一个耳光。

    她是钟夫人的陪嫁,在顾府,比起一些所谓的主子,还要得脸,可这一耳光落下,几乎是将她的脸面,撕成了两半。

    “是,是!”云嬷嬷不敢顶嘴,连忙和周围的几个嬷嬷退了出去。

    秦楚傲也不和他们废话,连忙走过去,将顾千寻扶着,“千寻,你没事吧!”

    顾千寻没有接他的,而是自己艰难的扶着地,站了起来。

    身上,早已经是大汗淋漓,甚至膝盖,已经跪得红肿了起来。

    即便这种钻心的疼痛,让她身子有些颤抖,可是顾千寻依旧咬着牙,绝不让这些人看见自己的懦弱。

    “我没事!”顾千寻一脸狼呗,可依旧如同那骄傲的孔雀,高贵的容不得任何人侵犯一二。

    秦楚傲是什么人,前一世,她早就领教过了。

    巧言令色,能够轻易的许给她承诺,又能轻易的毁了对她的承诺,顾千寻不想如同前一世那样,被人看笑话,她和秦楚傲保持着疏远。

    “额,没事就好。”秦楚傲伸到半空中的,莫名的落空,脸上不禁有些许尴尬。

    顾千寻轻咬着牙,步履艰难。

    蓦地回头。

    那个熟悉的身影,正好站在祠堂门口。

    秦寂廷?是他?

    四目相对的瞬间,恍若冥冥之中,早已有所牵连,顾千寻眼里一动,脸上却是苦笑。

    没想到私下相见,她居然会如此狼狈。

    “二姐。”秦寂廷一贯冰冷的脸上,蓦地浮起一丝柔和。

    这难道就是写出漕运赋的女子?开国元勋定国候的外顾女?

    眼中的坚韧和倔强,分明和那些只会故作姿态的世家女子不同,仅仅是第一眼,秦寂廷不由地心中一动。

    看着顾千寻身上的衣服,略显寒酸,他突然想起日间在庆王府见到的她,也是如此。

    这等女子,为何偏偏还要受到钟夫人这等恶妇的欺凌?

    “六皇子有礼”顾千寻不由地苦笑。

    但愿这一世相见,就别在如同前一世那样,匆匆错过。

    只是,她一贯骄傲的性子,从未示弱人前,又如何肯在自己心爱的人面前轻易的展示出自己的脆弱。

    正准备转身离开,忽地,眼前一黑,顾千寻重重的倒了下去。

    “二姐!”

    顾千寻已经睁不开眼了。

    鞭子虽然打得不重,但在祠堂冰冷的地上跪了几个时辰,却似已经伤到了身子。

    朦朦胧胧,她恍若觉得一个人抱着自己,急急忙忙的冲了出去。

    秦寂廷,是你吗?

    你以前是那么稳重深沉的性子,从来不将自己的喜好展露人前,为何偏偏为了我,在人前如此失态?

    她已经无法劝阻一二了,因为身子的困倦,让她根本开不了口。

    她听到了木澜和木覃的哭泣,听到了秦楚傲不耐烦的呵斥还有顾靖帛的致歉,可是秦寂廷,你还在吗?

    “三姐,你看!”丫鬟容儿指了指不远处一个飞快闪过的身影。

    顾瑾梦本来心情极好,时不时的拿着鱼食,逗弄着湖中的几百尾金鱼,听见丫鬟的声音,顺着她指的方向看过去。

    “六殿下?”顾瑾梦以为自己出现了错觉。

    更让她不可思议的是,她竟然看见秦寂廷抱着顾千寻那个贱人。

    顿时,顾瑾梦的脸涨得通红,中盛着鱼食的碗,重重的摔在了地上。

    “贱人,贱人!”

    秦寂廷,那是她的,不是顾千寻这个贱人可以染指一二的。

    那个贱人都已经被罚到祠堂抄写经书了,居然还这么不消停。

    “容儿,我们走!”顾瑾梦迫不及待的赶过去,她倒要看看这个狐狸精到底用了什么段。

    “私自鞭挞女官,贵府好大的规矩。”秦楚傲看见秦寂廷抱着顾千寻冲了出去,一直阴沉着脸。

    他本想以自己皇长子的身份训斥秦寂廷一二,可是却发现自己根本找不到任何的借口。

    难道眼睁睁的看着顾千寻晕倒,秦寂廷却无动于衷么?

    秦楚傲只能暂时按捺住自己的怒火,将自己心里的恼怒,全部倾泻在顾靖帛的身上。

    “殿下恕罪。”顾靖帛有些惭愧。

    这件事,毕竟钟夫人做的过分了,正三品尚宫女官,就连宫中的主位嫔妃都不能鞭挞一二,何况钟夫人?

    若是传了出去,顾府少不得会多一个藐视朝廷女官的罪名。

    “殿下,臣已经去派人请了大夫,一定会给二妹一个交代。”

    “嗯!”秦楚傲脸色这才略微和缓了一点。

    又冷眼瞥了一眼秦寂廷,自己那个对女色一贯极为疏远的六弟,居然眼睛会目不转睛的盯着湘妃榻上的顾千寻。

    那眼中的担心,丝毫都不曾遮掩一二。

    秦楚傲不由地有几分怒火,紧紧的握着。

    “六弟,这儿毕竟是女子的闺房,我们留在这儿多有不便,既然顾府都去请了大夫,我们就先告辞吧。”秦楚傲语气有些不耐烦,可偏偏自己的这位六弟,战功赫赫,比自己更得父皇宠爱,他只能将心里的不满按捺下来。

    可惜!

    一个如此有才情的女子,却偏偏落了一个庶出的身份,备受正室的欺凌,秦寂廷看见湘妃榻上依旧昏迷不醒的顾千寻,心里无端的涌起一丝同情。

    而且,他无法忘记顾千寻昏迷之前看着他的眼睛。

    仿佛在很久很久以前,他们二人就熟悉了一样,秦寂廷自认为对女人没有多大的兴趣,可偏偏在见到顾千寻的第一面,他就已经改观了。

    略微沉吟了片刻,方才点头。